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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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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裹着咸湿的凉意,穿过月影岛公馆雕花的窗棂,卷起玄关处垂落的纱帘,也吹动了夏目贵志额前汗湿的碎发。
他搀扶着身形单薄的诚实医生,脚步急促却稳当,木质的地板被两人踩出一串略显凌乱的声响,惊得廊下挂着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叮当声。
公馆大厅里,毛利小五郎正焦躁地踱着步,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紧闭的大门,嘴里还低声念叨着:“这小子跑哪儿去了?都这个时候了,可别出什么岔子。”
一旁的警员们则各司其职,有的在仔细勘察现场,有的在低声交流着线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又紧张的气息。
“毛利先生!警察先生!”
夏目略带喘息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只见他怀里抱着猫咪老师,脸色泛着些许苍白,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而被他搀扶着的诚实医生,素色的衣服上也沾了些尘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像是藏着一片望不到底的寒潭,平静得望不出半点情绪。
毛利小五郎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沉声问道:“夏目小子,你去哪儿了?还有这位……”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目抬手打断。
“毛利先生,警察先生,我知道这起案件的所有真相,还有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夏目深吸一口气,稳住有些急促的呼吸,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警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毛利小五郎也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抱臂而立:“哦?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目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扶着诚实医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缓缓开口,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从麻生圭二当年的突然惨死,到岛上流传多年的钢琴诅咒,再到最近发生的离奇命案,还有诚实医生在岛上做出的种种事情,以及清水先生等人的反常举动……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疑点,都被他清晰地梳理出来,毫无遗漏。
警员们听得聚精会神,手中的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舞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毛利小五郎则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时不时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叹,看向夏目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赞许与认可。
“你的意思是,那些命案都和清水先生他们有关?还有当年麻生圭二的死,也并非意外?”一名警长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的。”夏目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大厅角落那架蒙着白布的钢琴,“而且,他们藏匿毒品的地方,就在那架钢琴的下面。”
“什么?!”
警长猛地瞪大了眼睛,立刻挥手示意两名警员:“快!去检查那架钢琴!”
两名警员应声而动,快步走到钢琴旁,小心翼翼地掀开蒙在上面的白布。白布滑落的瞬间,一架古朴典雅的黑色三角钢琴出现在众人眼前。
琴身锃亮,反射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芒,琴键洁白如雪,看起来精致又华贵。可谁能想到,这样一架看似普通的钢琴下面,竟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警员们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钢琴的每一处细节。他们的手指在琴身底部的木板上轻轻敲击着,侧耳倾听着木板发出的声响。
突然,一名警员眼前一亮,他摸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用力一扣,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一尺见方的木板被成功取下,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个暗格,心脏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暗格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个白色的小纸包,警员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色的粉末状物质。他凑近鼻尖闻了闻,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警长,是海L因!而且数量不少!”
“人赃并获!”警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清水先生呢?把他带过来!”
很快,两名警员将脸色惨白的清水先生带了过来。他原本还想挣扎,可当看到钢琴下暗格里的那些白色纸包时,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瘫倒在地。
“不……不是我……这不是我放的……”清水先生的声音颤抖着,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夏目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清水先生,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你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当年你和前任村长他们,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干出贩卖毒品的勾当,当麻生圭二先生偶然撞破你们的秘密时,你们为了掩盖罪行,竟然狠心将他一家灭门,还纵火焚尸,妄图毁尸灭迹,将一切都伪装成意外。
这些年来,你们靠着毒品赚得盆满钵满,却夜夜被良心谴责,所以才会编造出钢琴诅咒的谎言,来麻痹自己,也吓唬岛上的居民。可是随着钢琴的诅咒在前任村长和川岛先生身上一一应验时,你也慌了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清水先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夏目轻轻叹了口气。
清水先生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知道,一切都完了。那些深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那些沾满了鲜血的罪孽,终究还是被公之于众了。
沉默了许久,清水先生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渐渐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当年……当年是我鬼迷心窍,被金钱冲昏了头脑。麻生圭二他……他发现了我们的交易,还说要去报警,我们没办法……没办法才会……才会杀了他全家……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恐惧里,我害怕诅咒会应验,害怕报应会降临……我对不起麻生圭二,对不起他的家人啊……”
哭着哭着,清水先生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悔恨,他踉跄着爬到诚实医生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诚实医生,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父亲啊!”他一边磕头,一边泣不成声地哀求着,“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我真的很后悔……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只求你能原谅我这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诚实医生。只见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跪在地上的清水先生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过了许久,诚实医生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得像冬日里的寒风:“原谅?”
他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带着无尽悲凉的弧度。“如果一句道歉,就能抹平所有的伤痛,那么还要警察做什么?如果一句后悔,就能换回逝去的生命,那么法律又有何意义?”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清水先生的心脏。清水先生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怔怔地抬起头,看着诚实医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脸上的悔恨渐渐被绝望取代。
诚实医生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夏目身上。他对着夏目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感激,又像是释然。
“我也是有罪的。”他轻声说道,“这些年来,我隐姓埋名,回到这座岛,就是为了复仇。那些命案,也有我的手笔。对于我父亲深爱着的这座小岛来说我欠了太多,如今,也该去赎罪了。”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医生,竟然也牵扯其中。
警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把他们都带走吧。”
警员们应声上前,将瘫软在地的清水先生,还有一脸平静的诚实医生,以及其他涉案人员,都带上了警车。警笛声在寂静的海风中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月影岛的尽头。
警方迅速完成了笔录,将公馆里的一切都整理妥当。毛利小五郎看着远去的警车,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这起案子竟然这么复杂。夏目小子,这次多亏了你啊。”
夏目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月色下的海平面波光粼粼,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海风依旧吹拂着,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感到压抑。公馆里的风铃,还在轻轻摇曳着,叮当的声响,清脆而悦耳。
月影岛的风波,终于彻底落幕了。
那些曾经笼罩在岛上的阴霾,那些流传了十几年的关于钢琴的诅咒,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罪恶与阴谋,都随着真相的大白,烟消云散。
夏目伸出手,轻轻拂过窗棂上的灰尘,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知道,从此以后,这座小岛,终于可以恢复往日的宁静与祥和。那些逝去的灵魂,也终于可以安息了。
夜色正浓,温柔的月光洒在月影岛上,像是给这座小岛,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而那架曾经被诅咒笼罩的钢琴,静静地立在公馆的角落里,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那些尘封已久的,关于爱与恨,罪与罚的故事。
归程的客船破开粼粼的海面,将月影岛的轮廓越甩越远。咸腥的海风卷着暮色的凉意,漫过甲板,吹得船舷边的栏杆微微发凉。
毛利小五郎一手叉腰,一手拍着夏目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夏目拍得趔趄。他脸上泛着几分酒后的酡红,嗓门大得盖过了海浪声:“夏目小子!你今天可真是太厉害了!从发现线索到戳穿真相,简直比我毛利小五郎还要敏锐几分!”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攥住夏目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热情:“我说你啊,干脆拜我为师吧!我把我毕生的侦探绝学都传授给你,保准你以后成为名震天下的大侦探!”
夏目被他晃得头晕,无奈地抬手扶住额头,耳尖微微泛红。他本想开口拒绝,可对上毛利小五郎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位大叔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不得到一个答复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想开口应下,衣摆却忽然被轻轻扯了扯。夏目低头,就看见猫咪老师蹲在自己脚边,圆滚滚的脑袋蹭着他的裤腿,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转,嘴里还叼着半块鲷鱼烧,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了栗子的小松鼠。
“夏目,”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嘟囔,“你包里的零食呢?刚才在公馆只顾着听那些人说话,本大人都快饿扁了。”
夏目无奈地瞪了它一眼,伸手轻轻弹了弹它的脑门:“小声点,别被别人听见。”
猫咪老师不满地“喵”了一声,叼着鲷鱼烧躲到一边,蹲在船舷的阴影里,三两口就把剩下的点心啃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
这边的小插曲刚过,毛利小五郎的催促声又响了起来:“夏目小子,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夏目连忙收回目光,思忖片刻,只好轻轻点头,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好吧,毛利老师。”
听到这话,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真的?太好了!我毛利小五郎终于有关门弟子了!”
“以后我要是真的帮警方破解了什么案件,一定会先报出毛利先生的名号,就说是您教得好。”夏目看着他,语气认真。
这话一出,毛利小五郎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挺起胸膛,得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有眼光!够上道!就这么说定了!”
他终于松开了攥着夏目手腕的手,心满意足地走到船舷边,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以往破获的那些“惊天大案”,嗓门依旧洪亮,惹得甲板上的其他乘客纷纷侧目。
夏目站在原地,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刚一转身,就撞见猫咪老师蹲在自己的背包旁,爪子正扒拉着拉链,试图把脑袋伸进去找零食。听见脚步声,它动作一顿,讪讪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心虚。
“猫咪老师!”夏目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把背包抢了回来,“你都吃了多少了,还饿?”
“哼,本大人可是帮了你大忙的!”猫咪老师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嚷嚷,“要不是我打败了那个式神,就凭你这个豆芽菜,早就被对方打牙祭了,吃你点零食怎么了?”
海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远方小镇的气息,混杂着猫咪老师不满的嘟囔声,让人觉得格外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