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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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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柯南几人分开的夏目抱着猫咪老师向着旅馆走去,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沉甸甸的压了下来。山风裹挟着空气中的潮气刮得夏目脖颈发寒。
他怀里的猫咪老师原本还在鼓着腮帮子碎碎念羊羹的甜度,那道白影掠过拐角的刹那,温热的身子猛地一僵,下一秒,蓬松的白毛根根倒竖,活像只炸了毛的蒲公英。
“啧——”猫咪老师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不复先前的聒噪,金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白影消失的方向,鼻尖飞快地翕动着,“一股子腥甜的腐味,不是什么善茬啊!”
夏木脚步一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猫咪老师的后颈,目光锐利地扫过空无一人的拐角。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墙角的野草被风吹得簌簌发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暗处,窥伺着路过的人。他能清晰地嗅到那股妖气里混杂的怨念,缠缠绵绵的,像蛛网似的黏在鼻尖,让人无端心悸。
“别轻举妄动。”夏木压低声音,抱着猫咪老师往路边的阴影里缩了缩,“刚刚在案发现场已经惹了不少麻烦,别再节外生枝。”
“麻烦?”猫咪老师嗤了一声,爪子不耐烦地挠了挠夏木的手背,“那玩意儿都盯上你了,躲有什么用?再说,耽误了我的羊羹,你赔得起吗?”话虽这么说,他却悄悄往夏木怀里蹭了蹭,尾巴尖警惕地左右扫着,耳朵竖得笔直,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拐角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声音,像是有人踮着脚,一步步朝这边挪来。夏木屏住呼吸,抱着猫咪老师的手臂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脚步声来回交错,一步,两步,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鼓点,沉沉地敲打着夜的寂静。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感,既不像寻常旅人的拖沓,也没有山兽奔走的慌乱,反倒像是某种被操控的傀儡,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发出“嗒、嗒”的轻响。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的光晕被拉得狭长,将那道逐渐逼近的影子一点点放大。
夏目抱着猫咪老师的手臂微微发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影子边缘的衣料翻飞,是和服特有的宽大袖摆,在夜风里漾起细碎的弧度。猫咪老师炸起的白毛还没平复,金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拐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妖在警戒时才会有的动静。
“来了。”猫咪老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气息……是人类的术式。”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终于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夏木和猫咪老师同时张大了嘴巴,眼底满是惊愕。
站在路灯下的“东西”,与其说是妖怪,不如说像是一具被剥去了面容的人偶。它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和服,衣料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袖口处却赫然印着一个墨色的标志——那是一个由三根细木交叉组成的图案,线条凌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夏目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标志…………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的场一族的族徽。
的场一族,世代以收服妖怪、炼制式神为业的除妖师家族。他们手段狠戾,行事果决,从不理会妖怪的意愿,只将其当作工具般驱使。而眼前这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存在,不是妖怪,正是的场一族最常用的式神。
式神的身形是标准的人形,四肢修长,姿态僵硬地站在那里。可它的头部却光滑一片,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更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平整而幽黑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死寂。
漆黑的轮廓与白色和服形成强烈的对比,像一幅被刻意抹去了五官的水墨画,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老师……”夏目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难以置信,“为什么……为什么的场一族的式神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的场先生也来到了这里么?”
的场静司,那个用符咒遮挡右眼,眼神冷漠如冰的除妖师。夏目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深知那个男人的可怕。他对友人帐虎视眈眈,对所有能为己所用的妖怪都势在必得,这样的人若是突然出现在月影岛,绝不可能是巧合。
更何况,这里还刚刚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命案,岛上流传的诅咒之说更是甚嚣尘上。这一切,难道都和的场一族有关?
无数的疑问在夏目的脑海里翻腾,可他还没来得及和猫咪老师细想,和服式神突然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一丝预兆都没有,身形如同鬼魅般腾空而起,宽大的白色和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振翅的白鸟,却带着致命的戾气。它的目标明确至极,正是站在阴影里的夏木。
“小心!”猫咪老师厉声嘶吼。
夏目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侧身躲闪,可那式神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股强劲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冰冷的术式气息,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呃!”
夏目闷哼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骨骼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紧接着,他又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怀里的猫咪老师在他撞墙的瞬间便跳了出去,落地时眼神凶狠得吓人。它看着倒在地上的夏目,又抬头望向那尊步步紧逼的式神,金绿色的瞳孔里燃起怒火。
“可恶的人类术式!”猫咪老师低骂一声,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阵白色的烟雾,浓烈的妖气冲天而起,将周围的路灯都震得微微摇晃。
烟雾散去后,原本小巧的招财猫身形骤然变大,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大妖兽。它的毛发蓬松而浓密,额间刻着几道妖异的红色妖纹,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肆意舒展,一双竖瞳如同淬了寒冰的宝石,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这才是猫咪老师的真面目——高级大妖斑。
“区区一个式神,也敢在本大爷面前放肆!”斑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带着震耳欲聋的威压,“虽然本大爷的妖力只恢复了两三成,但收拾起你来,还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斑便猛地腾空而起,巨大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向着那尊白色和服的式神拍去。式神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漆黑的手掌与斑的爪子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劲风四溢,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一人一妖,不对,是一妖一式神,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斑的动作迅猛而凌厉,每一次的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雪白的身影在夜空中不断腾挪,毛茸茸的尾巴如同鞭子般抽打出去,带起阵阵破空声。
而那尊式神则显得异常冷静,它的动作僵硬却精准如同设定好的机械一般,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斑的攻击,同时还会时不时地发出几道凌厉的术式,黑色的光芒如同毒蛇般缠向斑。
一人一妖的身影在路灯下飞速交错,碰撞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将月影岛宁静的夜晚搅得鸡犬不宁。夏目靠在墙上,捂着发疼的腹部,目光紧紧地追随着缠斗的身影,心里焦急万分。
他知道,斑的妖力并没有完全恢复,若是拖得久了,恐怕会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战局突然发生了转折。
斑在一次缠斗中,故意卖了个破绽,放任式神的手掌拍向自己的腰侧。式神果然上当,毫不犹豫地攻了过来。
而就在它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斑的身体时,斑突然猛地转身,巨大的头颅闪电般低下,锋利的獠牙狠狠向着式神的腰部咬去。
“就是现在!”夏目忍不住低呼一声。
这一下若是咬实了,就算是的场一族的式神,恐怕也要当场碎裂。
可就在斑的獠牙即将触碰到式神和服的瞬间,夏目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急忙大喊:“三三!不能把它吃掉!”
斑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不是不想咬下去,而是夏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让它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就这一瞬间的停顿,给了那式神喘息的机会。
它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如同泥鳅般从斑的獠牙下挣脱出来,黑色的手掌在地上轻轻一撑,身形便如同离弦的箭般向后掠去。
它甚至没有回头看斑一眼,转身便朝着月影岛深处的那座公馆方向飞速逃去,白色的和服很快便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该死,该死……!”
斑发出一声又一声愤怒的咆哮,巨大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圈,想要追上去,却发现那式神的速度快得惊人,早已没了踪影。
它不甘心地甩了甩尾巴,周身的妖气渐渐收敛,烟雾再次弥漫开来,等烟雾散去时,它又变回了那只小巧的招财猫模样。
斑稳稳地落在地上,迈着短腿,气冲冲地跑到夏目身边,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通乱挠。
“夏目!都怪你!都怪你打扰本大爷的注意力!”斑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声音里满是懊恼。
“差一点本大爷就能把它撕碎了!结果倒好,让它给跑了!跑了!”
“嘶……疼疼疼……”夏目被挠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着疼,伸手将斑抱了起来,“猫咪老师,当然不能吃掉它。”
他靠在墙上,缓缓站起身,腹部的疼痛如同潮水般翻涌而来,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看着式神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它真的是的场先生的式神,得先确定它的目的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月影岛?它和月影岛的诅咒究竟有没有关系?还有最重要的——是的场先生是不是也来到了这里!”
异世他乡之地却出现了的场一族的式神……这些问题,都像一团团迷雾,笼罩在夏木的心头。
他知道,这个式神的出现绝对不可能只是偶然,空间裂缝里虽然一直有妖力蠢蠢欲动,但是想要打破空间往返两个世界所需要的妖力绝对非同小可。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自己是见过的场先生的。
当时对方还在追击着北方森林的一只大妖,想要把大妖收作式神化为己用,的场先生应该是不会先自己一步来到这个世界的。
或许……在自己和猫咪老师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场一族的式神就已经存在在这个世界了。月影岛的命案,随着月光奏鸣曲而流传的诅咒,再加上的场一族的式神……这一切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斑还在夏目的怀里嘟囔着,抱怨着到手的式神飞了,顺便还不忘提一句羊羹:“就算要查,也得先回旅馆吃羊羹!本大爷的肚子都饿扁了!”
“来不及了。”夏目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地望向公馆的方向,“那个式神它向着公馆的地方跑去了,那里一定有线索。三三,我们也过去吧。”
说完,夏目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抱紧了怀里的斑,迈开脚步,朝着月影岛深处的那座公馆,快步追了上去。
夜色更浓了,公馆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呜咽。夏目的脚步坚定,他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或许是一个巨大的危险,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夏目贵志,是能看见妖怪的少年,更是那个愿意守护所有相遇的温柔之人。
而那座矗立在月影岛深处的公馆,此刻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