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の恋爱物语》旺柴三三

21、第21章

　　夏目贵志抱着圆滚滚的猫咪老师，坐在公馆玄关的石阶上，指尖轻轻蹭着老师蓬松的白毛。深秋的风卷着后山的枯叶掠过廊檐，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与礼堂内法事诵经的低沉调子交织在一起，莫名透着几分诡谲。

　　“真是奇怪啊，”

　　他望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木门，门后便是存放着那架传说中被诅咒的钢琴的房间，声音里带着困惑，“那场大火烧毁了公馆大半的建筑，连梁柱都熏得焦黑，唯独这架钢琴完好无损，刚刚路过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试音，音色居然还清亮得很，完全没有走音。”

　　猫咪老师窝在他怀里，爪子扒拉着夏目口袋里的羊羹碎屑，含糊不清地嘟囔：“笨人类，不过是一架破琴，哪来那么多讲究，说不定是有人特意翻新过，想借着诅咒的名头骗钱罢了，你看这不是有好多人冲着这个诅咒来这里观光旅行么。连整个小岛的经济都被带动起来了呢！”

　　“可是麻生圭二一家的惨剧……”夏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柯南的声音打断。

　　柯南双手拄着下巴，眉头紧锁地蹲在台阶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地面，小大人似的沉思道：“更奇怪的是那封信啊，‘下一个满月的夜晚，月影岛上将会再次响起月光，诚邀你见证那被诅咒的旋律’，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和这架钢琴有关？”

　　小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轻声叹了口气：“爸爸说那只是恶作剧，可……总觉得心里毛毛的，这岛上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

　　毛利小五郎靠在廊柱上，刚想反驳几句，说些“世界上哪有什么诅咒，都是人心作祟”的话，却突然听见一阵悠扬的钢琴声穿透庭院的寂静，缓缓流淌而来。

　　那旋律舒缓又哀伤，像是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正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这首曲子……是月光？！”柯南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稚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凝重与紧张，“不好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朝着钢琴房的方向冲了过去，小小的身影在走廊的阴影里一闪而过。

　　“柯南！”小兰惊呼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夏目心里咯噔一下，怀里的猫咪老师也瞬间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竖起了耳朵。他来不及多想，抱着老师站起身，快步跟在毛利小五郎和小兰身后，朝着那传出琴声的房间跑去。

　　越靠近钢琴房，那哀伤的旋律便越发清晰，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得几人喘不过气。

　　刚转过走廊的拐角，几人便在钢琴房的门口撞见了一群神色慌张的人，都是刚才在堂厅做法事的村民。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恐惧，显然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琴声惊动了。

　　“这、这不是《月光奏鸣曲》吗？是麻生圭二当年最喜欢弹的曲子啊！”

　　“难道真的是诅咒？麻生圭二的鬼魂回来了？”

　　“别胡说！可……可那场大火之后，这架钢琴就再也没人敢碰了啊！”

　　嘈杂的议论声里，毛利小五郎皱着眉，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缓缓向内敞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房间中央，那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的钢琴上。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男人，面朝下趴在钢琴的琴键上，双臂无力地垂落，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已经僵硬，周身遍布水迹，而那架被称为“诅咒之琴”的钢琴正在传来月光那首曲子的声音，仿佛余音尚未散尽。

　　“川岛……是川岛先生！”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死者的身份，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诚实医生提着医药箱，快步走了进来。

　　“抱歉，我来晚了。”诚实医生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看了一眼趴在钢琴上的川岛先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毛利小五郎脸色一沉，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随即站起身，语气凝重地宣布：“很抱歉，已经死了。小兰，立刻通知警察！还有，诚实医生，麻烦你过来验尸！”

　　毛利小五郎的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诅咒！真的是钢琴的诅咒啊！”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麻生圭二一家就是在弹了这首曲子之后葬身火海的，现在川岛先生也……”

　　“没错！这架钢琴就是被诅咒了！自从麻生家出事，谁碰谁倒霉啊！”

　　“太可怕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惧。毕竟，钢琴的诅咒只是流传了十几年的传说，自从麻生圭二一家和前任村长心脏病突发死后，岛上虽然人心惶惶，却再也没有出过命案。可现在，传说似乎真的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毛利小五郎听得眉头直跳，满心的无语。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群人竟然真的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道：“什么诅咒！不过是谣传罢了！你们仔细听——”

　　他伸手按下了钢琴旁边一台老式录音机的停止键，那萦绕在房间里的《月光奏鸣曲》戛然而止。

　　“这首曲子根本不是钢琴发出来的，是这台录音机播放的！”

　　毛利小五郎指着录音机，语气笃定，“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事件，和什么诅咒没有半点关系！”

　　“喂！你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了！”人群中，一个头戴灰色针织帽的男人站了出来，他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地瞪着毛利小五郎，语气里满是不满，“你凭什么这么说？难道你亲眼看见了凶手？”

　　毛利小五郎理了理身上的风衣衣襟，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几分倨傲。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散播谣言的人，毕竟侦探可是以证据和事实来说话的人。

　　当下挺直了脊背，朗声说道：“我是毛利小五郎，是从东京来的名侦探！”

　　他本以为报出自己的名号，对方会收敛几分，谁知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哦？你就是那个太空飞行员毛利小五郎？”

　　“噗——”猫咪老师没忍住，一口口水喷了出来。

　　夏目连忙捂住它的嘴，强忍着笑意，肩膀却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毛利小五郎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道：“什么太空飞行员！是名侦探！东京鼎鼎有名的名侦探！知不知道啊！”

　　看着毛利小五郎气急败坏的样子，柯南偷偷翻了个白眼，注意力却早就重新放回了案发现场。他迈着小短腿，绕着钢琴和尸体走了一圈，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窗户上。

　　窗户是从内部锁死的，插销扣得严严实实，而房间的门也是从外面关上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完美的密室。但柯南注意到，窗沿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一直延伸到钢琴旁边。

　　他又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很快便发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拖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钢琴前，痕迹的尽头，正是死者趴着的位置。

　　柯南的眼睛亮了起来，他顺着拖痕的方向望向窗外，窗外便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又抬头看向死者的上衣，那上衣的背后还沾着不少湿润的泥沙，领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海水腥味。

　　“我知道了！”柯南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他跑到毛利小五郎身边，仰起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纯真，仿佛只是在寻求大人的表扬，“叔叔你看！”

　　他伸手指向窗外的方向：“你们看海边的那件外套，和川岛先生之前身上穿的一模一样，应该就是他的！还有地上，从那个门到钢琴这里，有明显的从海边拖过来的痕迹！”

　　毛利小五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窗下的礁石上看到了一件被海水打湿的黑色外套，而地面上的拖痕虽然浅淡，却确实存在。

　　柯南又指着那台录音机，继续说道：“而且这个房间的门和窗户全部都是从内部上锁的，这样一来，录音机里的录音带，前面几分钟肯定是空白的！”

　　他顿了顿，小小的脑袋微微倾斜，语气肯定地推理道：“恐怕犯人是在举办法事的时候，把川岛先生骗到了海边，然后在那里将他溺死。之后再把川岛先生的尸体从海边拖到这个钢琴房里，锁好门窗，再打开录音机，把录音带调整到前面空白的部分，然后才走出房间，锁上房门，混进赶来的人群里！是不是呀，叔叔？”

　　说完，他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毛利小五郎，等着他的夸奖。

　　夏目站在一旁，看着柯南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里却暗暗称奇。这个孩子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实在是太惊人了，就算知到柯南是个国中生也不由得称赞他聪明的头脑。

　　而猫咪老师则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嘀咕：“哼，臭小鬼，倒是有点小聪明……不过比起本大人来，还差得远呢！”

　　房间里的众人都愣住了，刚才还在嚷嚷着“诅咒”的村民们，此刻面面相觑，脸上的恐惧渐渐被疑惑取代。

　　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仔细思索着柯南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看向柯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嗯……你这小鬼，观察得还挺仔细的嘛！”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钢琴上，琴身的光泽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夏目望着那架被诅咒的钢琴，总感觉有一股淡淡的妖气，缠绕在琴身周围，若有若无。

　　他微微蹙眉，抱紧了怀里的猫咪老师。

　　这场命案，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暮色四合，橘红色的余晖将公馆的飞檐镀上一层暖金，海风卷着咸湿的潮气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众人走出公馆大门，三三两两地散开，议论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着，无非是“诅咒”“月光”之类的字眼，搅得人心惶惶。

　　柯南落在队伍最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眉头紧紧拧着。他仰头望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封预告信上的字句，还有那首哀伤的《月光奏鸣曲》。

　　那旋律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十二年前麻生圭二一家的惨剧、两年前前任村长的离奇死亡，还有今天川岛先生的命案，紧紧串在了一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复仇，凶手为什么要反复用《月光奏鸣曲》作为杀人的信号？为什么偏偏选在这架被诅咒的钢琴前？还有那封预告信，“下一个满月的夜晚”，今天分明不是满月，凶手却提前动手了，这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图谋。

　　柯南越想越心惊，脚步不由得加快，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毛利小五郎，拉住他的衣角急急道：“叔叔，等一下！这件事绝对没有结束！”

　　毛利小五郎正心烦意乱，被柯南这么一拽，不耐烦地回头：“臭小鬼，又怎么了？”

　　“你想想，”柯南仰着小脸，眼神锐利得不像个孩子，“十二年前麻生圭二死的时候，现场响起的是《月光奏鸣曲》；两年前前任村长死的时候，同样是这首曲子；今天川岛先生也是在这首曲子里丧命的！而且他们的死，都和那架钢琴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笃定：“凶手绝对没打算停手，这只是个开始！”

　　毛利小五郎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低头看着柯南那双清澈却透着洞察的眼睛，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这小鬼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

　　这三起命案，时间跨度十几年，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绝不可能是巧合。

　　“该死！”毛利小五郎低骂一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怎么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小兰，语气急促，“小兰，你先带着大家回旅馆，我得再去公民馆一趟，把这几件事的关联好好查清楚！”

　　说完，他根本不给小兰反驳的机会，拔腿就朝着公民馆的方向跑去，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翻飞起来。

　　“爸爸！等等我！”小兰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跑了两步又想起身后的柯南，回头冲他招手，“柯南，我们也一起去！”

　　柯南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立刻迈开小短腿跟上：“来啦！”

　　就在两人即将追上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夏目温和的声音。

　　夏目抱着圆滚滚的猫咪老师站在原地，晚风拂过他柔软的发丝，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猫咪老师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看似对这场纷乱的命案毫无兴趣。

　　“那你们小心点。”夏目轻轻挥了挥手，声音平静，“我和猫咪老师就不过去了，先回旅馆等你们消息。”

　　他能感觉到，公民馆里除了弥漫的血腥味，还缠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气，那妖气和钢琴上的气息如出一辙，要着手调查这件事情还是和柯南他们分开比较好。更何况，猫咪老师还惦记着旅馆里的羊羹呢。

　　小兰回头冲他笑了笑，挥挥手示意知道了，随即转身和柯南一起，快步追着毛利小五郎的背影而去。

　　暮色越来越浓，将三人的身影渐渐吞没。夏目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怀里的猫咪老师蹭了蹭他的掌心，低声嘟囔：“笨蛋夏目，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不如回去吃羊羹……”

　　夏目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家伙，无奈地笑了笑，抱着它转身，慢慢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

　　夜，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