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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闻时生贺】晓归时 ...

  •   *一个民国pa,就当民国回忆录的片段了;

      *是微博闻时生贺“迟烹新茶”的参与作品,搬搬,也欢迎各位去微博看看生贺企划;

      *依旧是OOC预警

        ————

      01

        冬末的西安已经降了好几轮雪,路上积雪不少,闻时只是看着,就已经能想象到踩上去时“嘎吱嘎吱”的动静了。

        但也只能想象,因为沈桥把他堵门口了。

        闻时垂眼看他,面无表情:“干嘛?”

        沈桥扬了扬手里的外套,笑呵呵道:“天冷,穿件外套再出门。”

        闻时偏不:“我不冷。”

        沈桥觉得这祖宗在死犟,于是觑着他的白色短袖,语气温温和和的,该找的打其实一点没少:“我知道你不冷,但你先别不冷,闻哥你不觉得大冬天打赤膊很精神么?”

        闻时:“……”

        想象了一下,那画面有点美。

        脸是不能丢的,某些方面的异类也不是非当不可,他在心里把这小子毒打了一顿,臭着脸换衣服去了。

        半刻钟后,他们可算是出门了。

        今天他们要去墓园看望一位老先生,人刚过世,所形成的笼没什么攻击性,甚至不像前几日那大笼一般伤生——说到底,笼啊怨啊什么的,原本也只是一些人之常情罢了。

        本来这事让沈桥去就行了,但不知为何,闻时还是跟了出来。

        笼散之时,四周的血光逐渐褪去,有光洒进来,老人从稀薄的尘缘中抬眼,视线落在一身孑然的闻时身上,眼中含着沧桑的血丝。

        他问:“你说,我怎么就没等到那天呢?”

        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一点时间呢……

        闻时看着他,轻声道:“我不知道。”

        生死常是憾事,他是过客,也是归人,然而他也堪不破。

        老人又说:“真不甘心啊,我还没等到,我很想他们啊……”

        闻时:“人各有命吧。”

        “人各有命……后生天真,那你的命呢?你的命又当如何?”

        不如何。

        他阴沟翻船,灵相都作没了,既定的命数、心里的遗憾全都算作前尘往事,一同忘却,他能如何?歇斯底里地去寻找么?

        闻时垂眸拢尽最后一丝尘缘,没理这人疑似恼羞成怒的冷嗤。

        笼散尽了。

        寒风骤然大了许多,墓园外有黄包车碾过的声音,闻时腕间翻转,指尖的尘缘便化作一株白梅,长在了老人墓边,像一缕迟暮中勃发的生机。

        沈桥问:“闻哥,回去么?”

        闻时应了一声,对墓碑说了句“回见”。

        你的树在这里。

        会回来的,那一天或许不会太远。

      02

        回去的路上,那家十分佛系的蛋糕房居然开门了,霓虹灯大白天也不要钱似的闪着,闻时抬眼看了片刻,停住不走了。

        沈桥:“……?”

        沈桥看得想叹气,最后还是认命地走进了蛋糕房——没办法,这祖宗就爱吃甜食,哪怕这几年尝不出味道了,也还是喜欢。

        蛋糕拎回家时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糖霜,沈桥只是回趟房间放衣服的功夫,闻时就已经把蛋糕盒拆开了。

        沈桥有些讶异。

        闻时撩起眼皮,被他不大聪明的眼神看毛了:“又干嘛?”

        “闻哥,你今天,不大对劲。”

        “?”

        “你平时想吃这些,会装一下。”沈桥说完,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了安全距离外。

        闻时:“……”

        闻时无语:“今天是我生辰。”

        生辰吃蛋糕怎么了?犯罪么?

        沈桥愣住,刚坐下又站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絮絮叨叨,“今天是闻哥你的生辰?那你以前怎么不说?现在补上来得及么?我给你煮碗长寿面?”

        闻时捏了捏指骨,被他吵得有些头疼:“最近才想起来,没必要,不用,你闭嘴。”

        沈桥手动闭麦。

        闭了好一会儿,他又垂死病中惊坐起:“你以前的记忆都被封得死死的,怎么最近总会想起一些东西。是出什么问题了么?和你上次入死地有关系么?而且怎么想起要过生日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蛋糕。

        闻时跳过前面的问题,反问:“吃蛋糕就是过生辰?”

        沈桥一噎,竟然没找到反驳的,愈发怀疑这人是在转移话题了——什么因为生辰吃蛋糕,但吃蛋糕不等于过生辰的诡辩逻辑。

        因为闻时事先没说,拎回来的蛋糕就只是最普通的款式,连蜡烛都没有,沈桥正寻思着再加些什么,闻时突然道:“我不喜欢过生辰。”

        “为什么?”

        “不知道。”

        沈桥“哦”了一声,想起对方忘了许多事,又觉得按他的性子可能是单纯嫌麻烦。

        纠结片刻,沈桥还是去了厨房,“嫌麻烦没事,我还是给你添碗面吧。”

        闻时由着他瞎折腾,低头敲了敲蛋糕盒,蓦然有些出神。

        怕麻烦么?

        他不知道。

        不喜欢生辰的原因连同那些可能存在的遗憾,都随着他的灵相一起,早就失散于当年那场封印中了。记忆松动可能和封印阵的波动有关,上次入死地也只是重复了些往事,是有人动了手脚么?若是如此,又有谁能先他一步找到封印阵呢?

        连他都找不到的松云山,怎么会给外人开门,实在荒谬了点。

        他有些幼稚地想。

        ……不管怎么说,他其实不觉得麻烦。

        再说了,吃蛋糕就是过生日的话,那也太单调了。

      03

        闻时的生辰在松云山是个很特殊的日子。

        在松云山上,尘不到的生辰没人敢过问,即便是老毛他们,也只知道一星半点;庄冶等人上山前的身世分明,每到了好日子就要张灯结彩鸡飞狗跳地庆祝一番;只有闻时,或许是因为惊醒于屠城后的那片血色中,受了惊吓,本就不深刻的记忆丢了大半,忘了名姓,自然也不记得生辰。

        尘不到把他带回来,为他取名,收他为徒,给他来处,生辰便也以尘不到捡他上山的那日为准,算是新生——尘不到听着低着头的青年如是说,有一瞬间是怔愣的。

        新生么,这个词也太沉重了,怎么就这样托付出去了呢。

        他乍然想起路过凡间某私塾时的对话,问青年:“如何定义‘新生’?”

        闻时言简意赅:“和‘死’不一样。”

        尘不到失笑:“你是这么理解的?”

        “怎么?”闻时抬起头,眼睛很亮,有狡黠的光,“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不算么?”

        “好吧,算。”尘不到败下阵来,又问:“那腊月初一……你的新生想要什么?”

        闻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尘不到被他瞧得一愣,旋即便明白了这锯嘴葫芦的意思:“生辰礼提前说了,那还叫生辰礼么?”

        不等闻时回答,他又自问自答:“不算。”

        闻时嘴角不着痕迹地上扬了些许,手上稍微用了点力,从老毛身上薅下了好几根毛,被呼了一脸的风。

        闻时:“……”

        尘不到点评:“激动,但不上脸。”

        这徒弟直接上手。

        闻时的生辰将近年关,大召小召张罗了一桌好吃的,连老毛都没被放过,老胳膊老腿的跟着筹备,还差点被图喜庆的姐妹俩套上了红绸带满山乱飞,真是孝死他了。

        山上的几人聚在一起,平时让干的不让干的都来了一遍,陪着闻时热热闹闹地过了又一年的生辰。

        生辰要收贺礼,闻时一一谢过师兄们的礼物,又陪着卜宁收拾了搞暗算的某个醉鬼,直到夜间众人散去,才一翻身上了树,百无聊赖地盯着头顶的天空。

        这天雾蒙蒙的,怎么没有星星。

        尘不到的贺礼确实惊喜,但不够。

        而且他人去哪了……

        没看一会儿,树下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闻时垂眼时,长发红袍的人就站在树下,眼中含着浅淡的笑意:“寿星是打算在这赏一晚上的月亮么?”

        寿星摇头,心说哪来的月亮,于是很没有公德心地扔下了手中的野草。

        尘不到看着那根野草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有些讶异,又没忍住笑,“对生辰礼不满?好了,知道你不满了,要下山么?”

        “嗯?”

        闻时坐起来,嘴上仍是道:“下什么山,我生辰都过完了。”

        而且这个时间,山下的夜市早就散了。

        尘不到招了招手,闻时翻身下来,听到他说:“吃完饭就是过生辰么?那也太单调了。”

        闻时:“……”

        闻时:“那……就我们俩么?不带师兄们?”

        “他们已经去了。”

        “……哦。”

        一红一白的长袍擦过山道横生的枝丫,从并肩而行到逐渐有人落后几步,依稀还能听见模糊的对话声——

        “怎么不问我带你去哪?”

        “懒得问。”

        “不怕我把你卖了?山下的某个世家正缺个打手……唔,这么凶,确实适合……”

        “你闭嘴。”

        “好吧。”

        树上的鸟翻了个方向,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吵,还特别拧巴。

      04

        长寿面煮好时,蛋糕已经十分高效率地分好了。蛋糕本身不大,毕竟闻时一个大好青年偏偏没了味觉,沈桥也对甜食没什么兴趣,一屋子愣是凑不出一个能好好吃蛋糕的全乎人。

        还是长寿面靠谱点,虽然依旧尝不出味道,但好歹漂亮有温度。

        面里加了很多肉丁,还卧了个鸡蛋,闻时怀疑沈桥拿他当猪养,沉默片刻还是吃了。沈桥坐他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蛋糕,突然听见他说:“沈桥,我应该快走了。”

        沈桥的手顿了一下,道:“这么快啊……好吧,其实也快了。”

        他记得他师父说过,闻时入无相门的时间并不固定,万一这一次就格外短呢。

        沈桥道:“其实也好,别的不说,重入无相门确实是好事,指不定你没味觉这事睡一觉就好了,灵相也能寻个新的契机。就是上次说的搬家……”

        “继续找吧,没那么快,只是一种直觉。”

        “好。”

        “等等,闻哥,你别把面咬断啊,这可是长寿面——”

        “……你看我长寿么?”

        “……”

        好吧,挺长寿的。

        没得喷,我死了他都不一定死。

        沈桥闭嘴惊艳。

        ……

        “闻哥。”

        收拾碗筷时,沈桥突然道:“灵相这东西,要弄丢真挺不容易的,找回也很难。”

        闻时:“……”

        闻时道:“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谬赞。”沈桥眯着眼,“挺好的,我帮你留意着,真走了也不用担心。”

      05

        1997年夏,西安墓园。

        沈桥将手中的菊花放到老人墓前,墓碑旁的白梅干巴巴一株,秃得很有个性。

        沈桥看了一眼,看笑了:“香港回来了。”

        白梅枝被风吹得晃了晃。

        “昨日交接的,我看了,红旗升了起来,你的家人应当还活着。”

        “你问闻哥?他没来,前两年入轮回去啦。”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据说他还挺能睡的。”仗着闻时不在身边,沈桥攒足了劲讨打,末了又有些遗憾,“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接他第二次。”

        又是一阵风吹过,沈桥释然一笑,“我不遗憾,入轮回其实挺好的,像闻哥这种人,总需要些前因往事去拉住他,不然无依无着的,多孤单。”

        所以虽然怀念,但沈桥还是希望他能睡久些,可以的话,早些解脱吧,不然连自己为什么讨厌生辰都不知道,真可悲。

        沈桥想。

        他又想到了宁州新家里青面獠牙的祖师爷供画,更想叹气了,“没什么好遗憾的,指不定下次我也来不了了。”

        来不了的话,就真只剩你一根秃枝丫了。

        你也可怜。

        —————

        小剧场:

        闻时又一次出现在西安墓园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久到老人墓前的白梅枯了又谢,谢了又生。

        工作人员说,这白梅生命力挺顽强,据说活了好久,还特别有边界感,从不到处乱长,不然早就被铲掉了。

        闻时低声道了谢,等人走了,才放下手中的花。

        他垂眼看了片刻,道:“香港回来了,沈桥应该跟你说了。”

        此刻无风,没甚反应。

        闻时不在乎这个,自顾自地继续说:“沈桥没来,入轮回去了。至于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应该能回答你了。”

        “人各有命,我的命数却不既定,遗憾也确实是有的,所以我在争取……所幸,结果不错。”

        和你一样,等了许久,得了个好结果。

        临走前,他像当年那般又敲了敲干枯的白梅枝,漫不经心的,“走了,就顺路来看看你,下次来不来不一定,我又不是沈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闻时生贺】晓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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