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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往事篇】我是清都山水郎 ...

  •   *彼时春衫,他日薄衣,建设一点少年谢问;

      *是老早以前的存档,写写,OOC预警

        ————

      01

        人间四月,正值春雨绵绵,谢问待在家中闷了半月,甫一放晴,便决定反骨一回,丢下眼巴巴等他过招的玩伴,拽着老毛就要出门踏春。

        老毛一边嘟囔着“老胳膊老腿走不动了”一边健步如飞地跟着,才路过后院,谢问脚尖一转,却是去了当家主母那院。

        老毛:“???”

        不是,说好的偷偷?

        谢府主母的住处温暖极了,谢问刚到门口,便听屋里的母亲叫他进去,顿了顿,他掀帘而入,行礼道:“母亲。”

        谢母临着书,抬眼含笑瞥他,调侃:“来请安的?”

        “不是。”谢问很诚实,“来找掩护。”

        谢母:“……”

        好样的,这么光棍的话她家的公子哥真能说得出口,还挺有风度,便是老爷在这,也奈何不了吧。

        她摆了摆手,让随侍的丫鬟找了件大氅,末了觉得不合适,又换成了披风,“去吧,这才放晴,合该多穿点才是,回头生病了,老爷又得绷着脸念叨。”

        谢问点了点头,道:“山上的杏花应当开得极好,我给母亲采几枝回来。”

        谢母摇头笑,“这就贿赂上了?”

        “嗯。”

        “好吧,那便给我带几枝,放老爷书房里,来个不打自招。”

        谢问:“……”

        临出门前,他将母亲嘱托的披风围上,问送他出门的丫鬟:“母亲的病怎的又重了?”

        丫鬟道:“许是昨晚受了凉,已经找过大夫了,大夫说好好养几日便可。”

        谢问看了她一眼,点头,“知道了,等我回来,去拜访一下徐大夫。”

        他叫上老毛,牵上备好的马,终于真正地出门了。

        春雨短暂地停了,才出雪衣巷,江岸两方的百姓们已经活力满满地享受起了当下的好时光,开金笼、放雪衣,只是没有折柳,偶有人抬头看向路过的,不管认不认识,都会笑着呼喝一声,又埋头做自己的事。

        谢问对给他打招呼的人笑了笑,将一切尽收眼底,走马观花间,看见了诸多美满惬意。

        “谢问!”

        有人突然从身后叫了他一声。

        他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再回头时笑如春风,扑了来人满脸,“季书啊。”

        陈季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这位谢家公子,这是要去哪呢?”

        谢问听出了他微笑中带着的咬牙切齿,依然坦荡:“不才,亭山。”

        陈季书:“……”

        公然放我鸽子,你还笑得出来啊……

        这位陈家的公子有点纳罕,但既能跟谢问你来我往两三年,也不是什么走寻常路的,想了想,当即拍板:“我爹不在,带我一个?”

        谢问退后一步,身体力行地拒绝:“不。”

        你太吵了。

        陈季书幽幽道:“毁约——”

        谢问当机立断:“那还犹豫什么,走吧。”

        于是亭山悠然二人行,成功变成了叽叽喳喳三人行——有陈家这位公子在,便是路过条狗,都能热情地攀扯几句。

        过了山路,眼前便是留仙桥,老毛先着眼看了一下桥底,见着了要找的人,又老老实实缩回了两位公子身后。

        等上了留仙桥,那位盲卦子果然还在,谢问脚步一顿,对人道:“老伯久见。”

        盲卦子转头不语,却朝他的方向点头。

        终于下了桥,陈季书松了口气,开始戳谢问,“这便是前段时日疯传‘谢家公子没个好命’的源头?”

        谢问颔首,道“怎么,怕了?”

        陈季书道:“倒也没那么神乎其神,便是神秘了点,也是我爹不喜欢的样子,你……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没放心上。”谢问道,又偏头嘲笑他,“这天虽说放晴了,但也说不上热,你怎么耍上了扇子?”

        陈季书咳了一声,收起折扇,故作高深状:“自然是为了风度。”

        “不冷?”

        “冷。”

        许是被这掷地有声的坦然震到了,谢问笑了一路,想问玩伴的话最终也没问出口,倒是把脸皮时薄时厚的陈家公子笑毛了,往前快走了几步,把人落在了身后。

        谢问抬眼看着人,真没把算命老伯的谶命放在心上——这不,前面不就有个听了风言风语还敢跟着他瞎跑的人么。

        亭山上的杏花果然开得正好,几场春雨那都不是贵如油了,颇有些无情地拂落了好些芳华正好的,落在山道青草间,便是盛传的“一落十里芳菲弥”了。山上人不少,多是世家公子或是女眷,都借着难得的晴日来踏青。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争先逗女眷们开心,有点晃眼。

        谢问今日不想替他爹应酬,脚步一转,走远了些,踏入了了另一片杏花林,果然清净了不少,只有马蹄啪嗒的声音。

        没走几步,陈季书也跟了上来。

        谢问随口道:“许家小姐也在,你不去?”

        陈季书大窘,又觉得谢问把他看扁了,佯作不满道:“说什么呢,今日我是来陪你的,不去不去,我坚决不去。”

        谢问笑而不语,在树下翻找着什么,半晌可算是找到了,分了一半给陈季书,又进了旁边的石亭。

        亭子里搁着文房四宝,陈季书看着他提笔在纸笺上写了什么,退后几步,招呼他也过来写,“季书,轮到你了。”

        他想了想,也落了几个字。许是放了太久,即便保存得再好,那纸笺也有些润了,浸了墨,捏在手里有些冰凉。

        陈季书想起了他娘的话,心说谢问这厮,果然还是在意的,假洒脱,该骂。

        纸笺是润的,也别指望墨干了,两人干脆利落地将其悬在了树枝上,随风摇摆着。趁着谢问开始剪花枝的功夫,陈季书偏头去看另一张纸笺——

        “安康顺遂,病灾不扰。”

        果然,他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最近谢家主母病重的传言,他已经听了许多遍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随手拿起亭中的另一件工具,也跟着剪,“说来奇怪,这片林子花开得这么好,怎么没人。”

        谢问拢了拢手中的花,道:“偏僻了些,也不是没有,你运气不好,没赶上而已。”

        “真的?”陈季书表示疑问。

        “真的。”谢问接过他递来的花枝,回忆了一下,“上次我来,便是在这片林中,见着了两位公子,似在聊笑,我没近身,但从远处看着,是气度不凡的……好了季书,不用再剪了,这些够了。”

        “这样啊,那你运气挺好。”陈季书停了手,“这里的那些公子哥我们谁不认识,你这么说,许是遇上了外乡人,慕名而来的?”

        谢问摇头,朝山顶看了一眼,心说或许不止是外乡人,可能连人都不是。

        不过颇为灵异些,和他们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他只笑了笑,把手中的花枝递给老毛,又拢了下披风,在潮湿的风中闭上眼,听到了鸟鸣声,在说春归。

        彼时春衫少年郎,笑看风华不知愁。

        陈季书跟着看向山顶,也拢了拢披风。

        还真怪冷的。

        那日分别时,陈季书还是以“谢问爽约”为由敲了他一顿饭,杏花最终放进了谢夫人房里,被过来的谢老爷看见,果然绷着脸念叨了好几句,无非都是些家常小事,被谢夫人一拍,又很快散掉了。

        晴日当空,好像就只在那几日。

      02

        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

        谢府主母病逝时,陈季书不便打扰,只隔着人群,远远见着了灵堂前身形消瘦了许多的人,后来气温回暖了些,他便正正经经给谢府投了拜帖,被谢问身边的老仆迎进了后院。

        后院的假山旁,依旧风度翩翩的谢家公子裹着大氅握着茶杯,抬眼看过来时眼中含着笑意,好像没变的样子,“季书,你来了。”

        “嗯,来找你下棋。”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老毛,坐在了谢问对面。

        谢问道:“不下了,手上没劲。”

        陈季书有些恼火,气这厮这时候还装什么风度翩翩,“你给我进屋去,穿这么点,你手上怎么有劲?”

        谢问觑了他一眼。

        陈季书:“……”

        好吧,他也装不下去了,认认真真地叹了口气:“我现在说‘节哀’,是不是太单薄了点。”

        谢问道:“也不是。”

        院间一片沉默。

        陈季书静了片刻,突然道:“听我爹说,近来朝上很多人看你爹不顺眼。”

        谢问手指一顿,抬眼看他。

        “老实说,我一直看不惯这些勾心斗角,作甚要拼个你死我活……你也知道,我是个懒的,也不是我长兄,不想在意这些。”

        但是现在不同了,朝中局势诡谲多变,谢问又病了,谢大人据说也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再不帮忙盯着点,内心始终过意不去。

        谢问给他倒了杯茶,道:“难为你们了。”

        本来志不在此的。

        陈季书对他的谢礼并不满意,“倒茶没用,真要谢的话,你早些好起来,让我们几个好好杀几盘,再去游山玩水,你从前当着你爹的面说的‘愿做清都山水郎’我可是听到了,和我一样志向远大。”

        谢问看了他几眼,笑了笑,没接话。

        清都山水郎么……

        分明曾经触手可及的。

        陈季书认真道:“谢问,你得给我们一个准话,不然真走了,我们上哪棋逢对手去。”

        谢问:“……”

        你们几个还被虐上瘾了?

        他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想笑,半晌叹了口气,也认真道:“知道了,陈公子,他日病好,朝中局势也稳下来,谢问一定请你们一道游山玩水,踏雪寻花。”

        陈季书:“……”

        陈季书被这人突如其来的敬称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再叫一声,我让你真没劲。”

        谢问笑了一声,果真不叫了。

      03

        来年仲春,谢府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一纸状令诛尽全族,却还是留了个体面,晋云山下葬尽生机,只一个缠绵病榻的谢问,被谢府老爷凭着祖上的荫庇保了下来。

        保下来,算幸事么?

        陈季书被他爹从禁闭室里放出来,见着了院外又一年的春雨霏霏,也看到了日常对他吹胡子瞪眼的老头鬓角的霜白和疲惫的眼神。

        他知道往事去矣。

        亭山他们去不了了,谢问的清都山水郎、他的清闲梦,好像都在一夕剧变中全部化作了泡影。

        他披着氅衣要出门,转身时眼眶已经红了。

        他爹问他:去找谢家的小子么?

        他道:对,多找几个,一起去。

        于是他爹挥了挥手,让下人给他递了把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往事篇】我是清都山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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