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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尘不到视角】心魔(上) ...

  •   *多的不说,OOC预警

      *这个不刀,应该是酸的?

        ————

        尘不到从前没有心魔。

        从年少时一场痴妄大梦方醒,到后来百年间踽踽独行,再到如今膝下有了四个脾性不一但叽叽喳喳的徒儿,他没有怨过任何人。

        也没有怨过留仙桥的那场判命。

        他只是在松云山间垂眼看着流云来了又去,苍松年年愈青,然后在一场山间的浅眠中预见了百年后的大劫和山上众人的不得善终。

        那时候他仍是孑然一身的,四个徒儿都还没有上山,他却已经未卜先知地在那场梦里看到了未来:得而复失,满山荒芜,无人善终。

        尘不到在某个瞬间不可自抑地想到了那场判命:天煞孤星,亲缘断绝,死生难说,望不到头……

        原来,又把他身边的人牵扯进来了么……

        尘不到不认命,他从那日起封了自己的灵窍,后来总在徒弟们面前笑叹自己卦术不好没什么天赋;他在往后百年中走过了很多地方,留下了诸般布置,最终在百翠山落了脚——

        百翠山依托山形地势,更有利于布阵渡化。他想给百年后的大劫留一个后手,想让山上的人得到善终,这是他身为师父应该做的。

        此后百年间,他接回了宿命中的家人,庄冶刚带回来时瘦得像只猴儿,卜宁踏着晚春上山,眼中是深藏的迷茫;钟思眨着眼睛看他,既惶恐又好奇;腊月初一那日带回来的闻时埋在他的肩头,哭得隐忍又倔强。

        尘不到的心好像从某一刻便不再平静了。

        究其原因,是尘不到自己选择了最绝的那条道,也是他在数十年的流云松风中生出了痴妄,他亲手带回来的那只雪人长大了,欲盖弥彰的少年情思总顺着洗灵阵传到他那里,让他忍不住心软,又有些好笑。

        更多的应该是不忍。

        他常常看着洗灵后冷脸的青年,心中总是叹息的,又始终放不下。

        说到底,他怎么也算命不久矣了,雪人心思又多,他能说什么?

        某一年的冬至日,百翠山尘缘躁动,尘不到镇守山中,费了一番力气才压住,还受到了反噬。

        抹去指间的血痕,尘不到抬头看了眼夜色,静坐在阵中修化尘缘时,看到了闻时。

        闻时静静地跪坐在他面前,眼里是他平日里没见过的炽热,歪着头打量他的模样像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嘴角抿着的笑也不如本尊好看。

        尘不到皱了皱眉,指尖微动。

        闻时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声音放得很轻:“尘不到,原来你也有心魔。”

        尘不到骤然惊醒。

        或许是受了尘缘躁动的影响,或许是某些他平日里放任不管的心思终于被摆上了明面,他这日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差,脑海里是心魔消散前凑在他耳边的一声轻笑。

        那是闻时绝不可能做出的样子。

        那不是闻时。

        尘不到的手压在阵眼,指骨攥得有些发白,直到漫山寂寂中,响起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松云山突然传信,说是闻时在山下遇到了麻烦,已经回山了。

        尘不到看着只有寥寥几句话的信笺从指尖消散,阖了阖眼。其实对方是不是遇到了麻烦他心知肚明,毕竟闻时的水平放在当世已经罕有敌手,他路过之地也无大患,哪来的麻烦?

        尽管如此,他还是打算回一趟松云山。

        他其实已经虚弱到开不了太远的阵门了,所以几乎是一路走回去的,快到山顶时,才突然意识到这日是履长,是闻时曾经错过、又遗憾了许久的日子。

        或许闻时回来,便是为了这个。

        尘不到加快了步伐,在山顶看到了古松的枝丫间闲倚着的那堆乱雪。

        乱雪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从树上轻盈地落了下来,落下来的瞬间满目天灯从闻时的身后升起,映亮了尘不到眼中对方的模样。

        尘不到愣住了。

        他让闻时回头,去看期待了许久的天灯,可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便又转回了头,眼里只有他似的,眸光亮极了,很像山下某个人家养的那只黑猫崽子。

        尘不到听见闻时说:“尘不到,冬至了。”

        冬至了,祝颂的天灯飘飘荡荡地扑向了松林,尘不到听到了心中某样东西落地生根的声音,沉甸甸的,却并不沉重。

        应当是是一种能称为“牵绊”的东西。

        罢了,何必自扰。

        尘不到在心中叹了口气,在闻时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注视中笑道:“遇到什么麻烦了?”

        闻时习以为常:“……老毛说的?”

        尘不到施施然地点头,把脸色冻得微红的大号雪人拐进了屋,打算好好听一下闻时绷着脸编的理由。

        这样稀疏平常的日子似乎还能过很久。

        腊月初一那日,是雪人的生辰。他收到了“树上长雪人”的信笺,打消了去凡间给人庆生的想法,半逗半哄地让人给他烹了壶茶,最后在天地翻覆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释然和不甘。

        松云山上烹了茶,那只雪人还在等他,怎么就这么巧呢……

        封印阵起时,尘不到想,他果然还是走上了“死生难说,望不到头”的那条路,但他早做了准备,松云山会好好的,闻时也被他骗出去了。

        没有人会不得善终。

        谢家公子说到做到,哪怕成了半仙,许出去的承诺也总要做到。

        陷入沉睡前,身边被压制了很多年的“闻时”又出来了,难得老老实实地坐在他身边没发疯,只是问他:“尘不到,你这么骗他,不怕他报复么?”

        尘不到闭着眼,笑意淡淡的:“我怕,但人总有归处。”

        他能做的,只是让闻时出去,仅此而已。

        “闻时”笑起来,声音是沙哑的,和那人入阵时冷淡疯狂的模样如出一辙,“是么?你不是自诩了解他么?要不要打个赌,就赌……”

        尘不到打断了他:“我不赌。”

        没什么好赌的,闻时会活下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尘不到视角】心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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