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与若彤》咬思思

7、纷争 大朝会

　　大朝会前夜，姜若彤辗转难眠。
　　前几日她在假山后听到的刺杀阴谋，明日就要见分晓了。谢聿会做好充分准备吗？那些刺客口中的"御前侍卫内应"是否已经被揪出？万一出现纰漏...
　　"贵人，您还没睡？"秋菊轻声问道，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安神茶。
　　姜若彤坐起身，接过茶盏："明日是大朝会..."
　　秋菊会意地点点头："李侍卫说，陛下已经加强了所有防卫，连锦衣卫的三位统领都会亲自出马。"
　　"锦衣卫统领？"姜若彤抿了一口茶，温热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是啊，赵雨洁、杨雪婷、程曼琳三位女统领。"秋菊压低声音，"据说她们武功高强，专门负责陛下安全，平时都戴着面具，神出鬼没..."
　　姜若彤若有所思。谢聿的安保措施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密。但不知为何，心头那股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秋菊，明日我想去太和殿外等着。"
　　秋菊瞪大眼睛："贵人！这不合规矩！"
　　"我知道。"姜若彤苦笑，"但我必须确保...确保陛下平安无事。"
　　秋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奴婢明日陪贵人一起去。"
　　次日寅时，姜若彤就起床了。她选了一套素雅的淡绿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不施粉黛。大朝会在太和殿举行，她作为后宫妃嫔本不该靠近，但担忧战胜了规矩。
　　"贵人，李侍卫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秋菊匆匆进来通报。
　　姜若彤愣了一下："李侍卫？他知道我要去？"
　　"是奴婢告诉他的。"秋菊低头，"奴婢觉得...有李侍卫护送更安全些。"
　　姜若彤点点头，走出房门。李志浩一身戎装，腰间佩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英武。见她出来，他抱拳行礼："贵人，卑职护送您去太和殿外围。"
　　"有劳李侍卫。"姜若彤轻声问，"陛下...都安排妥当了？"
　　李志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贵人放心。"
　　三人沿着僻静小路向太和殿方向走去。天色尚暗，宫灯在晨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姜若彤的心跳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加速，手心沁出一层细汗。
　　太和殿外围已经戒备森严，侍卫林立。姜若彤在远处的一座小亭子里停下，这里视野良好，又能避开众人视线。李志浩站在亭外，手按剑柄，警惕地观察四周。
　　"贵人，朝会开始了。"秋菊小声道。
　　远处，文武百官依次进入太和殿。姜若彤眯起眼睛，勉强能看到谢聿的身影——他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威严不可直视。即使隔着这么远，那股帝王之气依然扑面而来。
　　朝会进行得很顺利，大臣们依次奏事，谢聿端坐龙椅，时而点头，时而发问。姜若彤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也许刺客得知消息泄露，取消了行动？
　　就在她稍微松懈的那一刻，变故陡生！
　　一名身着侍卫服饰的男子突然从队列中冲出，手中寒光一闪，直刺谢聿咽喉！同时，殿外飞来三支暗箭，分别瞄准谢聿的眉心、心脏和腹部！
　　“陛下！"姜若彤失声惊呼，下意识向前冲去，被李志浩一把拦住。
　　电光火石间，谢聿身形一闪，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避开了所有攻击！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光如虹，那名冲上来的刺客瞬间血溅当场！殿外的暗箭手也被埋伏的锦衣卫拿下。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快得姜若彤几乎没看清谢聿的动作。她的心脏狂跳，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亭柱才能站稳。
　　"陛下没事。"李志浩的声音带着一丝钦佩，"陛下的武功，放眼天下难逢敌手。"
　　姜若彤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谢聿不仅早有防备，自身实力也远超她想象。没想到那个在头痛时显得脆弱的男子，原来如此强大。
　　太和殿内一片混乱，大臣们惊慌失措，侍卫们迅速控制场面。
　　谢聿冷峻的声音远远传来："拿活口！"
　　三名暗箭手被押到殿前，其中一人突然咬牙，似乎要服毒自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下巴被硬生生卸掉了！
　　黑影现出身形，是个身着飞鱼服的女子，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她手法娴熟地检查了另外两名刺客的口腔，确保他们没有□□。
　　"是赵雨洁统领。"李志浩低声道，"锦衣卫中最擅长刑讯的。"
　　紧接着，又有两名戴面具的女锦衣卫出现，协助控制刺客。她们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顶尖高手。
　　"杨雪婷和程曼琳。"李志浩继续介绍，"三位统领很少同时现身，看来陛下对此事极为重视。"
　　姜若彤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谢聿站在台阶上，面色冷峻地发布命令，三位女统领领命而去，押着刺客离开。朝会显然无法继续，大臣们战战兢兢地退下。
　　"我们回去吧。"姜若彤轻声道。确认谢聿平安无事后，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回凝辉堂的路上，姜若彤一直沉默不语。刚才那一幕不断在脑海中回放——谢聿矫健的身手，凌厉的剑法，临危不乱的威严...与她印象中那个会因头痛而脆弱的男子判若两人。
　　"李侍卫。"快到凝辉堂时，姜若彤突然开口，"陛下派你来，是为了保护我，对吗？"
　　李志浩脚步微顿："贵人何出此言？"
　　"今日看到那三位锦衣卫统领，我明白了。"姜若彤轻声道，"陛下身边有那么多能人异士，根本不需要专门派你来监视一个小小贵人。除非..."
　　除非谢聿是在保护她。这个认知让姜若彤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李志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陛下对贵人，确实与众不同。"
　　回到凝辉堂，姜若彤刚换下衣裳，一个小太监就匆匆赶来："姜贵人，陛下宣您即刻入养心殿见驾！"
　　姜若彤心头一跳，连忙重新梳妆，跟着太监前往养心殿。一路上，她的心跳得厉害——谢聿刚经历刺杀就召见她，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养心殿内，谢聿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靛青色常服，正在批阅奏折。听到通报，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射姜若彤。
　　"参见陛下。"姜若彤跪地行礼。
　　"平身。"谢聿的声音有些疲惫，"今日之事，多亏了你。"
　　姜若彤起身，小心地观察谢聿的脸色。他看起来没有受伤，但眉宇间的疲惫显而易见："陛下无恙就好。"
　　"三名刺客都已招供。"谢聿放下朱笔，"是北境派来的死士，意图在大朝会上刺杀朕，引发朝局动荡，好让北境大军趁机南下。"
　　姜若彤倒吸一口冷气："那北境..."
　　"朕已下令边关加强戒备。"谢聿揉了揉太阳穴，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姜若彤的眼睛——他的头痛又犯了。
　　"陛下..."姜若彤犹豫了一下，"需要臣妾为您按摩吗？"
　　谢聿抬眼看着她，目光深邃难测。就在姜若彤以为会被拒绝时，他微微点了点头。
　　姜若彤绕到他身后，轻轻将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熟练地揉按起来。
　　谢聿的皮肤温热，发丝拂过她的手指，带着淡淡的龙涎香。两人都没有说话，殿内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你的手法...很特别。"良久，谢聿打破沉默，"与太医院的推拿完全不同。"
　　姜若彤心头一紧："是臣妾自己琢磨的..."
　　"就像你的那些'新奇想法'？"谢聿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姜若彤，你身上有太多谜团。"
　　姜若彤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按摩："臣妾只是...喜欢尝试新事物。"
　　谢聿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今日去太和殿了？"
　　姜若彤的手指僵住了："陛下怎么..."
　　"李志浩汇报的。"谢聿淡淡道，"你很担心朕？"
　　姜若彤耳根发热，不知如何回答。她确实担心谢聿，但这种关心已经超出了自保的范畴，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臣妾...只是..."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却被谢聿打断。
　　"说实话。"
　　姜若彤深吸一口气："是，臣妾很担心。即使知道陛下武功高强，即使知道陛下早有准备，臣妾还是...忍不住担心。"
　　谢聿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似有暗流涌动："为什么？"
　　"因为..."姜若彤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因为陛下是个好皇帝。南梁需要您，百姓需要您...臣妾也需要您平安。"
　　最后一句脱口而出，姜若彤立刻后悔了。这太过直白，几乎等同于表白。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谢聿的反应。
　　谢聿沉默良久，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姜若彤，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巴，触感温热而粗糙。姜若彤屏住呼吸，心跳如雷。
　　"朕允许你...偶尔来养心殿陪朕。"谢聿最终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不可张扬。"
　　姜若彤又惊又喜："臣妾遵旨。"
　　接下来的日子，姜若彤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每隔几日，她就会在傍晚时分前往养心殿，陪伴谢聿批阅奏折。有时她会为他按摩缓解头痛，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偶尔，谢聿会询问她对某些政事的看法，而她也渐渐敢于提出自己的见解。
　　"北境干旱，百姓流离失所。"一天晚上，谢聿将一份奏折递给她，"朝中大臣意见不一，有的主张开仓放粮，有的认为应当优先保证军需。你怎么看？"
　　姜若彤仔细阅读奏折，思索片刻："两者并不矛盾。可以组织灾民以工代赈——让他们修建水利工程，既解决了短期粮食问题，又能预防未来旱灾。"
　　谢聿挑眉："以工代赈？详细说说。"
　　姜若彤将现代社会的相关理念娓娓道来，谢聿听得入神，不时点头。最后，他竟采纳了她的建议，下令北境各州实行以工代赈。
　　"你的想法...很特别，但很有道理。"谢聿难得地称赞道，"朕开始怀疑，姜丞相是否把女儿当儿子养了，教你这么多治国之道。"
　　姜若彤心头一紧，急忙解释："父亲偶尔会与臣妾讨论朝政，臣妾只是...记性好罢了。"
　　谢聿不置可否，但眼神中的探究意味让姜若彤坐立不安。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再流露太多现代知识了。
　　除了政事，两人也会聊些轻松的话题。姜若彤给谢聿讲民间的趣闻，谢聿则偶尔分享他年轻时征战四方的故事。在这样的夜晚，谢聿会卸下帝王的威严，显露出一个普通男子的模样——他会为有趣的故事微笑，会为难题皱眉，甚至偶尔会流露出疲惫和孤独。
　　姜若彤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这些相处时光。她开始精心准备带去养心殿的点心，研究更有效的按摩手法，甚至偷偷记下谢聿的喜好——他偏爱咸香的点心，喜欢龙井茶，批阅奏折时习惯微微蹙眉...
　　而谢聿，虽然表面上依旧冷淡，但细微之处显露出变化。他会记住姜若彤喜欢的书籍，下次见面时"恰好"备好；他会默许她在养心殿待到很晚，甚至有一次，姜若彤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谢聿的披风。
　　这些小小的温柔，像春雨般无声地滋润着姜若彤的心田。她知道自己正在危险地沦陷——喜欢一个可能随时发现她穿越者身份的帝王，这太冒险了。但心，从来不受理智控制。
　　一个月后的夜晚，姜若彤照例前往养心殿。刚走到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陛下！姜若彤此女来历可疑，满口奇谈怪论，恐非善类！"一个苍老的声音激动地说，"老臣恳请陛下明察！"
　　姜若彤僵在原地，心跳几乎停止。这是...邓太师的声音？他在质疑她的身份？
　　"爱卿多虑了。"谢聿的声音冷静而威严，"姜贵人的'奇谈怪论'帮朕解决了不少难题。至于她的来历，姜明远难道不是朕的肱骨之臣？"
　　"可是陛下，老臣查过..."
　　"够了！"谢聿厉声打断，"此事不必再议。退下吧。"
　　殿门突然打开，邓太师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差点撞上姜若彤。看到是她，邓太师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姜若彤站在原地，双腿发软。邓太师为何突然调查她？他查到了什么？谢聿又会如何反应？
　　"站在外面做什么？进来。"谢聿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显然已经知道她在门外。
　　姜若彤硬着头皮走进去，行礼如仪。谢聿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有明显的青黑，面前的奏折堆成了小山。
　　"陛下..."她轻声唤道，不知该说什么。
　　谢聿揉了揉眉心："过来。"
　　姜若彤走到他身后，习惯性地为他按摩太阳穴。谢聿闭上眼睛，紧绷的肌肉在她的手下渐渐放松。
　　"邓太师是淑妃的父亲。"谢聿突然说，"他今日来，表面上是为你，实则是为淑妃争宠。"
　　姜若彤的手微微一顿："臣妾明白。"
　　"你不问朕为何...不召幸后宫？"谢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姜若彤读不懂的情绪。
　　姜若彤心跳加速："陛下日理万机，臣妾不敢妄加揣测。"
　　谢聿轻笑一声："口是心非。"
　　他转身面对她，"朕不喜后宫纷争，也不信那些妃嫔是真心待朕。她们看中的，无非是朕的权势和地位。"
　　姜若彤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口。她确实被谢聿吸引，但能说自己完全不在乎他的帝王身份吗？
　　"你呢，姜若彤？"谢聿直视她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姜若彤哑口无言。她想要什么？最初只是想在深宫中生存下去，后来...后来她想要靠近这个复杂而孤独的男人，想要看到他因她的按摩而舒展的眉头，想要在他疲惫时给予一丝慰藉...
　　"臣妾..."她声音轻颤，"只希望陛下平安喜乐。"
　　谢聿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真的吗？"
　　姜若彤屏住呼吸，点了点头。在这一刻，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自己的秘密——她是个穿越者，来自千年后的世界，她知道的那些"新奇想法"都是未来的常识...
　　但最终，恐惧战胜了冲动。谢聿会相信吗？即使相信，他会接受一个"异世之人"吗？
　　"陛下，奏折..."她轻声提醒，试图转移话题。
　　谢聿收回手，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回去休息。"
　　姜若彤行礼告退，走出养心殿时，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
　　她不会真的，喜欢上谢聿了吧……

作者有话说

　　猫猫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