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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春桃   "春桃 ...

  •   "春桃又不在?"姜若彤放下手中的游记,眉头微蹙。这已经是三天内第四次找不到她这个贴身丫鬟了。
      秋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回贵人,春桃姐姐说去尚衣局取贵人上次吩咐改的衣裙了。"
      姜若彤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前天她说去御花园采花露,昨天又说去太医院取安神香...尚衣局需要去这么久吗?"
      秋菊低下头,不敢接话。
      姜若彤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她退下。自从入宫以来,春桃确实变得神出鬼没,常常一两个时辰不见人影。起初她没在意,毕竟凝辉堂就这么大点地方,丫鬟们偶尔偷个闲也正常。但最近这种情况越发频繁,让她不得不起了疑心。
      "该不会是..."姜若彤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摇头自我否定,"不会吧?这么狗血的剧情?叛变丫鬟暗中投靠反派?这不是古装剧标配桥段吗?"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作为一个穿越者,她对这种"身边人背叛"的戏码再熟悉不过了。问题是,春桃可是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按理说忠心耿耿才对。自己穿越过来后,虽然因为秋菊更熟悉宫中事务而多倚重她一些,但对春桃也不差啊!
      "不行,得查清楚。"姜若彤下定决心,"万一真是我想多了,冤枉好人可就太缺德了。"
      想到这里,她走到窗前,正好看见李志浩如松般挺立在院门口。这个谢聿派来的侍卫兼监视者,或许能帮上忙。
      "李侍卫!"姜若彤推开窗户喊道,"能过来一下吗?"
      李志浩转身,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大步走来:"贵人有何吩咐?"
      姜若彤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帮我个忙,查查春桃最近都去了哪里。别惊动她。"
      李志浩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贵人怀疑..."
      “就是不确定才要查啊。"姜若彤叹气,"万一人家只是谈了个小恋爱,我这一惊一乍的多尴尬。"
      "恋爱?"李志浩显然没听懂这个现代词汇。
      "就是...有了相好的。"姜若彤摆摆手,"总之你帮我留意下,别让人发现。"
      李志浩抱拳领命而去。姜若彤关上窗户,心里七上八下。一方面希望是自己多心,另一方面又觉得春桃的行为确实可疑。
      "这要是在现代,直接发个微信问'姐妹你最近忙啥呢'就解决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姜若彤自言自语地吐槽,"古代人活得真累,连查个岗都得搞谍战。"
      两天后的傍晚,李志浩趁着姜若彤独自在庭院赏花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贵人。"他低沉的声音吓得姜若彤差点把手中的花枝折断。
      "李侍卫!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姜若彤抚着胸口,"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吗?"
      李志浩面无表情地递上一张折叠的纸条:"春桃的行踪。"
      姜若彤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详细记录了春桃这两日的活动轨迹——尚衣局半刻钟,太医院一刻钟,然后...昭阳宫一个时辰?
      "昭阳宫?淑妃那里?"姜若彤瞪大眼睛,"她去了几次?"
      "近五日,每日必去。"李志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停留时间最少半个时辰。"
      姜若彤的手指无意识地将纸条捏成一团。果然,最狗血的剧情发生了。她的贴身丫鬟,居然偷偷跑去敌对妃子那里打小报告!
      "这算什么?年度最佳白眼狼评选?"姜若彤忍不住吐槽,"我好歹也算她主子吧?就这么把我卖了?"
      李志浩沉默地站着,显然对这种现代式抱怨无法理解。姜若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侍卫,能查到她们说了什么吗?"
      李志浩摇头:"昭阳宫守卫森严,卑职无法靠近。"
      姜若彤点点头。也是,淑妃那里要这么容易窃听,谢聿早把她爹邓太师谋反的证据拿到手了。
      "行吧,辛苦你了。"姜若彤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这事别告诉其他人,包括...陛下。"
      李志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点头应下。姜若彤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李志浩毕竟是谢聿的人,瞒着皇帝不太合适。但这是她的私事,她想先自己处理。
      回到房中,姜若彤坐在窗前发呆。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里,为一切镀上一层金色,美得不真实。春桃的背叛像根刺扎在心里,让她既愤怒又难过。
      "贵人,该用晚膳了。"秋菊轻轻推门进来,看到姜若彤的脸色后怔了怔,"贵人身体不适?要不要请王太医来看看?"
      姜若彤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晚膳少拿些吧,没什么胃口。"
      秋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出去准备晚膳。姜若彤继续望着窗外,思绪万千。
      春桃为什么要背叛?是因为自己更倚重秋菊?还是淑妃给了什么无法拒绝的好处?亦或是...春桃本来就是淑妃安插的眼线?可她跟了姜若彤五年,怎么会有叛变之心?
      "靠,这宫斗戏码也太烧脑了吧。"姜若彤揉着太阳穴,"在现代顶多就是办公室政治,这里动不动就玩无间道。"
      晚膳时,姜若彤食不知味,随便扒拉几口就让人撤了。
      她本想直接找春桃对质,但又觉得打草惊蛇不妥。淑妃既然收买了春桃,肯定有所图谋,不如将计就计?
      “问题是,我连她们在密谋什么都不知道啊!"姜若彤烦躁地在房间里转圈。
      接下来的几天,姜若彤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里却时刻留意春桃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春桃确实变得鬼鬼祟祟,常常借故离开,而且每次从昭阳宫回来,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心虚。
      更让姜若彤郁闷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件事。现代人的思维告诉她应该给春桃一个解释的机会,但宫廷剧的套路又提醒她叛徒不可轻饶。这种矛盾让她情绪低落,连去养心殿陪谢聿批奏折时都心不在焉。
      “姜若彤。"谢聿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这份奏折你怎么看?"
      姜若彤回过神,发现谢聿正皱眉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她慌忙接过,勉强集中注意力阅读。奏折内容是南陵知府请求减免赋税的请示,理由是该地区刚经历蝗灾。
      "呃...应该准奏?"姜若彤不确定地回答,"百姓遭灾,减免赋税合情合理。"
      谢聿眯起眼睛:"你刚才根本没看奏折内容。"
      姜若彤心头一跳:"臣妾..."
      "从三天前开始,你就心不在焉。"谢聿放下朱笔,锐利的目光直视她,"发生了什么事?"
      姜若彤低下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谢聿沉默片刻,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朕再问一次,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姜若彤能清晰地看到谢聿眼中自己的倒影。她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春桃的事,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真的没事,陛下多虑了。"
      谢聿的眉头皱得更紧,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松开了手:"既然如此,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回去休息。"
      姜若彤行礼告退,走出养心殿时,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她没想到谢聿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还以为会被严加盘问呢。
      "这暴君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她小声嘀咕,"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大招吧?"
      事实证明,姜若彤的预感是对的。第二天一早,她刚起床梳洗,秋菊就慌慌张张跑进来:"贵人!陛下来了!已经到院门口了!"
      "什么?"姜若彤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怎么突然..."
      没等她说完,谢聿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墨蓝色常服,腰间只悬着一块白玉佩,简约中透着威严。
      姜若彤匆忙起身行礼,头发还散着没梳好:"参见陛下。"
      谢聿摆摆手,示意秋菊退下。等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才开口:"朕昨晚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亲自来看看。"
      姜若彤心跳加速:"陛下担心什么?臣妾真的没事..."
      "撒谎。"谢聿打断她,"连续几日心神不宁,连奏折都看不进去,还说没事?"
      姜若彤咬着下唇,不知如何回答。她不想显得像个打小报告的,但谢聿的固执她也领教过。
      "是家事。"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臣妾自己能处理。"
      谢聿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转身走向门口:"李志浩!"
      李志浩应声而入,单膝跪地:"陛下。"
      "姜贵人近日有何异常?"谢聿冷声问道,"为何隐瞒不报?"
      李志浩身体一僵:"回陛下,贵人只是...心情不佳,未有危险。"
      "心情不佳?"谢聿冷笑,"朕派你来是做什么的?连主子为何心情不佳都查不出来?"
      姜若彤瞪大眼睛。完了,李志浩要因为她挨罚了!这暴君怎么跟霸道总裁似的,动不动就"天凉王破"?
      "陛下!"她急忙上前,"是臣妾不让李侍卫说的,不关他的事!"
      谢聿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现在愿意说了?"
      姜若彤懊恼地发现自己被套路了。这暴君根本就是在用李志浩逼她开口!但看着李志浩跪在地上的身影,她又实在不忍心连累无辜。
      "是...是臣妾的丫鬟春桃有些异常。"她小声承认,"李侍卫帮臣妾查了查,但臣妾觉得这是小事,不想惊动陛下。"
      谢聿挑眉:"什么异常?"
      姜若彤只好把春桃频繁出入昭阳宫的事说了出来。谢聿听完,表情变得高深莫测。
      "所以,你宁可自己闷闷不乐好几天,也不愿告诉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姜若彤读不懂的情绪,"朕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姜若彤心头一震。她没想到谢聿会在意这个:"不是...臣妾只是觉得这种小事不该麻烦陛下..."
      "小事?"谢聿冷笑,"贴身丫鬟私通敌妃,这叫小事?"
      他转向李志浩,"去把那个丫鬟带来。"
      "等等!"姜若彤急了,"陛下,能不能...先别惊动她?"
      谢聿眯起眼睛:"为何?"
      "臣妾...想先弄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做。"姜若彤咬着唇,"也许有什么误会..."
      "姜若彤。"谢聿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这是皇宫,不是你们丞相府。在这里,背叛只有一种处理方式。"
      姜若彤心头一凛。她知道谢聿的意思——在宫廷斗争中,对叛徒从不手软,但她骨子里思维还是让她犹豫:"至少...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谢聿沉默片刻,突然对李志浩道:"你先退下。"
      李志浩行礼退出,房间里再次只剩他们两人。谢聿走到窗前,背对着姜若彤:"你太心软了。"
      "臣妾只是..."姜若彤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矛盾心理。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谢聿转过身,"你认为她或许有苦衷,或许是被迫的,对吗?"
      姜若彤点点头,惊讶于谢聿的洞察力。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她的背叛导致你陷入危险,谁会给你机会解释?"谢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姜若彤沉默了。
      谢聿说的没错,在这深宫里,心软可能就是致命的,但她还是无法像古代人那样视人命如草芥。
      "陛下...能否让臣妾自己处理这件事?"她最终请求道,"如果处理不当,再请陛下出手。"
      谢聿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随你吧。但李志浩必须受罚,他隐瞒不报,违背了职责。"
      姜若彤急了:"真是臣妾逼他保密的!陛下要罚就罚臣妾吧!"
      "罚你?"谢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怎么罚?"
      姜若彤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随你便"吧?这暴君万一真想出什么奇怪的惩罚方式怎么办?
      "就...罚臣妾抄书?或者禁足?"她小心翼翼地提议。
      谢聿轻笑一声:"朕看你就是吃准了朕不会拿你怎样。"他摇摇头,"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他一次。但下不为例。"
      姜若彤松了口气,连忙行礼:"谢陛下开恩。"
      谢聿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姜若彤,记住,朕不希望你有什么事瞒着朕。无论大小,明白吗?"
      他的指尖温热,眼神却异常认真。姜若彤心跳漏了一拍,轻轻点头:"臣妾明白。"
      谢聿似乎满意了,收回手转身离去,留下姜若彤一人站在原地,脸颊发烫。
      "贵人..."谢聿走后,秋菊怯生生地探头进来,"王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姜若彤这才回过神:"请她进来。"
      王佳提着药箱走进来,看到姜若彤泛红的脸颊,挑了挑眉:"贵人面色发红,可是发热了?"
      姜若彤干笑两声:"没事,就是...刚才有点闷。"
      王佳不置可否,为她诊了脉,又检查了一番:"贵人肝气郁结,想必是心事重重所致。"
      她压低声音,"听说陛下刚才来了?"
      姜若彤点点头,把春桃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李志浩差点受罚的部分。
      王佳听完,若有所思:"贵人可知,陛下为何如此在意您隐瞒此事?"
      姜若彤摇头。
      "因为关心。"王佳轻声道,"在这深宫里,能让陛下亲自过问心事的人,可不多。"
      姜若彤耳根一热:"王太医别开玩笑..."
      "微臣从不开玩笑。"王佳正色道,"贵人若信得过微臣,春桃的事不妨交给陛下处理。他手段多,查起来方便。"
      姜若彤犹豫了:"可是..."
      "贵人心善,但有些人,不值得您费神。"王佳收拾药箱,似有意似无意地补充,"尤其是背叛主子的人。"
      送走王佳,姜若彤坐在窗前发呆。王佳的话不无道理,但她还是想先跟春桃谈谈。正想着,秋菊匆匆进来:"贵人,春桃姐姐回来了,说有事禀告。"
      姜若彤心头一跳。说曹操曹操到?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让她进来。"
      春桃低着头走进来,脸色有些苍白:"贵人..."
      姜若彤示意秋菊退下,等房间里只剩她们两人,才开口:"什么事?"
      "奴婢...奴婢刚从昭阳宫回来。"春桃突然跪下,声音发颤,"淑妃娘娘让奴婢...在贵人的茶里下药。"
      姜若彤倒吸一口冷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如坠冰窟。她强自镇定:"什么药?"
      "说是...让人慢慢虚弱,最后病逝的毒药。"春桃抬起头,眼中含泪,"但奴婢没有答应!贵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就是死也不敢害贵人啊!"
      姜若彤眯起眼睛:"那你为什么还去昭阳宫?"
      "淑妃威胁奴婢..."春桃哽咽道,"说如果奴婢不从,就让人害死奴婢在宫外的家人。奴婢不敢不从,又不敢真的害贵人,只好...只好虚与委蛇,每次去都胡乱应付..."
      姜若彤心头一震。这剧情怎么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春桃不是主动背叛,而是被胁迫?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因为淑妃说如果奴婢三日内不动手,她就要亲自动手了。"春桃泪如雨下,"奴婢思来想去,宁可自己死,也不能让贵人受害..."
      姜若彤沉默了。春桃的眼泪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但在这深宫里,谁又能百分百信任呢?
      "你先起来。"她最终说道,"这事我要好好想想。"
      春桃哭着退下后,姜若彤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如果春桃说的是真的,那淑妃已经等不及要对她下手了。如果是假的...那就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特么比狼人杀还难玩啊!"姜若彤抓狂地揉着头发,"要是我有读心术,说不定就能知道她们怎么想的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谢聿。王佳说得对,这种事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更靠谱。
      虽然有点打脸——刚说完要自己处理,转头就去求助——但小命要紧,面子算个屁。
      "秋菊!"她唤来贴身丫鬟,"去请李侍卫来,就说...我有要事禀告陛下。"
      秋菊领命而去。姜若彤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宫墙,心中五味杂陈。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数月,却依然无法完全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或许,她永远都无法像真正的古代人那样思考。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淑妃这种人的阴谋下。如果必须依靠谢聿才能活下去,那就依靠吧。毕竟,那个暴君看她的眼神,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不同...
      "贵人。"李志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宣您即刻入养心殿见驾。"
      姜若彤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养心殿外,姜若彤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她抬头看了看这座威严的宫殿,屋檐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就像里面那位帝王的眼神一样难以直视。
      "贵人,请随我来。"李志浩低声提醒,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若彤深吸一口气,跟着李志浩走进殿内。出乎意料的是,养心殿里除了谢聿,还有一位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锦衣卫统领赵雨洁。她一身黑色飞鱼服,腰间配着短刀,即使静立不动也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参见陛下。"姜若彤行礼如仪,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赵雨洁手中的那个小纸包。
      谢聿放下手中的奏折,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听说你有要事禀告?"
      姜若彤咬了咬下唇,决定开门见山:"是关于春桃的事。她刚才向我坦白,淑妃胁迫她在我的茶里下毒..."
      "这个?"赵雨洁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举起手中的纸包。
      姜若彤瞪大眼睛:"你怎么..."
      "不是淑妃的主意。"谢聿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是太后。"
      "太后?"姜若彤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怎么会...太后为什么要害我?"
      赵雨洁上前一步,将纸包放在案几上:"此毒名为'百日枯',服用后日渐虚弱,百日必亡。最特别的是..."
      她顿了顿,"这毒药只有太后身边的近侍才能拿到。"
      姜若彤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一旁的椅子才能站稳。太后张怡然?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居然想让她死?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我从未得罪过太后..."
      谢聿冷笑一声:"你不是她的目标,朕才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姜若彤:"张怡然想让朕成为遗臭万年的暴君,而不是有所作为的明君。你..."
      他侧过头,眼神复杂,"你给朕出的那些主意,帮朕解决了不少难题。这不符合她的计划。"
      姜若彤脑子里嗡嗡作响。所以太后是想除掉她这个"助纣为虐"的帮手?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那淑妃..."
      "淑妃是太后的棋子。"赵雨洁冷声道,"太后无子,先帝驾崩后,她需要新的靠山。若陛下名声败坏,朝局动荡,她便可趁机扶持其他宗室上位。"
      姜若彤倒吸一口冷气。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权力游戏吗?她一个穿越来的小白兔,怎么就卷进这种高端局了?
      "等等,"她突然想到什么,"春桃说淑妃威胁要伤害她的家人..."
      "谎言。"赵雨洁斩钉截铁,"我们查过,春桃的父母早亡,唯一的兄长在边关当兵,根本不在淑妃掌控范围内。"
      姜若彤胸口发闷,在原主的记忆中,她并不知道春桃的家里情况,她一直以为春桃是真心对她……
      所以春桃不仅背叛了她,还编造了那么感人的苦衷?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谢聿转过身,眼神冰冷:"赵雨洁。"
      "臣在。"赵雨洁单膝跪地。
      "去处理那个丫鬟。"谢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朕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
      姜若彤心头一跳:"陛下!"
      谢聿锐利的目光扫过来:"你有意见?"
      姜若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能说什么?求谢聿饶了那个想毒死她的叛徒?
      “臣妾...没有。"她最终低下头。
      赵雨洁领命而去,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姜若彤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乱成一团。
      春桃会怎么被"处理"?砍头?毒杀?还是那种传说中的"千刀万剐"?光是想象就让她胃部绞痛。
      "过来。"谢聿突然开口。
      姜若彤抬头,发现谢聿已经坐回案几前,正看着她。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谢聿皱眉:"再近点。"
      姜若彤又往前挪了一步。谢聿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身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姜若彤失去平衡,差点跌进他怀里。
      "陛、陛下?"她手忙脚乱地撑住案几,脸颊发烫。
      谢聿盯着她的眼睛:"记住,在这深宫里,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那个丫鬟选择了背叛,就必须承担后果。"
      姜若彤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墨香,莫名地令人安心。她轻轻点头:"臣妾明白。"
      "你不明白。"谢聿松开她,声音低沉,"如果你真的明白,就不会为那种人求情。"
      姜若彤苦笑:"臣妾不是为她求情,只是...不习惯这种事。"她顿了顿,"在我们老家,背叛顶多就是绝交拉黑,不至于要命。"
      "老家?"谢聿挑眉,"丞相府的教育这么...温和?"
      姜若彤心头一跳。又说漏嘴了!她赶紧解释:"臣妾是说...在闺阁时的想法比较天真。"
      谢聿不置可否,拿起那包毒药仔细端详:"张怡然这次太过分了。"
      他声音冷得像冰,"用这种阴毒手段对付一个后宫妃嫔..."
      姜若彤心头微暖。谢聿这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她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不动。"谢聿将毒药递给刚回来的赵雨洁,"留着当证据。朕要看看,她们下一步怎么走。"
      赵雨洁接过毒药,行礼退下。姜若彤注意到她的银色面具上沾了一滴血迹,心头猛地一紧——春桃已经...
      "你脸色不好。"谢聿突然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吓到了?"
      姜若彤勉强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突然。"
      谢聿收回手,眼神复杂:"回去吧,好好休息。李志浩会加强凝辉堂的戒备,所有饮食必须经王佳检验才能入口。"
      姜若彤行礼告退,走出养心殿时,双腿还在微微发抖。李志浩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李侍卫..."走到一处无人的回廊,姜若彤终于忍不住开口,"春桃她...怎么死的?"
      李志浩脚步微顿:"贵人不必知道这些。"
      "我想知道。"姜若彤坚持,"她毕竟...跟了我那么久。"
      李志浩沉默片刻,低声道:"赵统领给了她一个痛快。"
      姜若彤鼻子一酸。痛快?那就是一刀毙命的意思了?虽然春桃背叛了她,但想到那个曾经为她梳头更衣的小姑娘就这样没了,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有没有说什么?"
      李志浩犹豫了一下:"贵人还是..."
      "告诉我。"姜若彤直视他的眼睛,"我有权知道。"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坚定,李志浩最终叹了口气:"赵统领审问时,春桃承认她嫉妒秋菊更得贵人信任,也嫉妒贵人得陛下青眼。她说...说不仅想让贵人死,还想看秋菊被杖毙的样子。"
      姜若彤如遭雷击,胃里翻江倒海。她扶住廊柱,差点吐出来。那个总是笑眯眯喊她"小姐"的春桃,内心居然如此扭曲恶毒?
      "谢谢告诉我这些。"她强忍恶心,声音嘶哑。
      回到凝辉堂,秋菊迎上来,脸色苍白:"贵人,听说春桃她..."
      姜若彤点点头,不想多谈:"去请王太医来,就说我身体不适。"
      秋菊红着眼眶退下。姜若彤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春桃最爱的海棠树,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她原以为春桃至少有一部分真话,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谎言。这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痛。
      "贵人。"王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听说您身体不适?"
      姜若彤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里不舒服罢了。"
      她压低声音,"陛下让你检查我的饮食?"
      王佳点头,从药箱中取出几样器具:"从现在开始,贵人入口的所有东西都必须经过检验。"
      她顿了顿,"太后用的'百日枯'无色无味,但遇银针会变黑。"
      姜若彤看着那根细长的银针,心头一阵发寒。这种随时可能被毒死的感觉,真是太刺激了。
      "王太医,你在宫中多年,可知道太后为何..."她欲言又止。
      王佳检查门窗是否关好,才低声道:"太后无子,先帝驾崩后,她的地位全赖陛下恩典。若陛下成为明君,威望日隆,她就只能是个无足轻重的太后。但若陛下声名狼藉,朝局动荡..."
      "她就能浑水摸鱼。"姜若彤接上她的话,恍然大悟,"所以她才纵容淑妃针对我?因为我帮陛下出了些好主意?"
      王佳默认了这个说法,开始为姜若彤诊脉:"贵人肝气郁结,需放宽心。在这深宫里,信任是奢侈的。"
      姜若彤苦笑:"那我该信任谁?"
      王佳收起脉枕,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陛下。"
      这个回答让姜若彤愣住了。信任谢聿?那个阴晴不定的暴君?但转念一想,确实是他发现了太后的阴谋,派人保护她的安全...
      "对了,"王佳从药箱取出一小包药材,"这是安神的,睡前服用。"
      她压低声音,"李侍卫托我带给贵人的口信:'春桃之事已了,勿再多想'。"
      姜若彤心头微暖。没想到那个冷面侍卫还会关心她的心情。她接过药包,突然想到什么:"王太医,你和赵统领熟吗?"
      王佳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同为陛下效力,偶有交集。"
      "她...是个怎样的人?"
      "赵雨洁?"王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锦衣卫中最冷酷无情的统领,审讯手段令人闻风丧胆。但..."她顿了顿,"对陛下忠心不二。"
      姜若彤若有所思。看来这个赵雨洁是个狠角色,难怪谢聿派她去处理春桃。
      送走王佳后,姜若彤独自在院中踱步。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一天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太后想害她,淑妃是帮凶,春桃因嫉妒背叛...这深宫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贵人,晚膳准备好了。"秋菊轻声唤道。
      晚膳时,姜若彤看着秋菊用银针一一试毒,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忠心耿耿的丫头,差点因为春桃的嫉妒而送命。而春桃...那个曾经和她一起长大的女孩,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秋菊,"她突然开口,"你想出宫吗?"
      秋菊吓了一跳:"贵人何出此言?奴婢...奴婢没有犯错啊!"
      "不是惩罚。"姜若彤苦笑,"我只是想...如果你有选择,会愿意离开这吃人的皇宫吗?"
      秋菊低下头:"奴婢从小入宫,除了这里,无处可去。"
      这个回答让姜若彤胸口发闷。是啊,对这些古代人来说,皇宫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不像她,至少知道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罢了,当我没问。"姜若彤勉强吃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收拾了吧。"
      夜深人静,姜若彤辗转难眠。每当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春桃那张扭曲的脸,说着恶毒的话语。她索性起身,点亮蜡烛,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这是她在现代就有的习惯,心烦时就随便涂鸦。
      不知不觉间,她画出了一个简易的淋浴装置设计图。这是她刚穿越来时想做的发明之一,后来因为怕引人注目而搁置了。看着图纸,她突然觉得很讽刺——在这个随时可能被毒死的地方,她居然还在想怎么改善生活条件?
      "贵人?"门外传来秋菊的声音,"您还没睡?"
      姜若彤收起图纸:"就睡了。"
      "李侍卫说,看到贵人房中还亮着灯,让奴婢来看看。"秋菊的声音带着担忧,"贵人要保重身体啊。"
      姜若彤心头微动。李志浩这个闷葫芦,居然还时刻关注着她房里的灯光?看来谢聿派来的这个侍卫,确实尽职尽责。
      "知道了,替我谢谢李侍卫。"她吹灭蜡烛,躺回床上。
      黑暗中,姜若彤的思绪渐渐清晰。无论太后和淑妃有什么阴谋,至少她现在有谢聿的保护,有李志浩的警戒,有王佳的医术。
      至少她现在不是孤军奋战。
      至于春桃...虽然想到她的结局还是会让姜若彤心里发堵,但那确实是背叛者应得的下场。在这深宫里,现代的那套道德观念必须有所调整,否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适者生存..."姜若彤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姜若彤刚起床梳洗,秋菊就匆匆进来:"贵人!陛下来了!"
      姜若彤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这么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谢聿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身靛青色常服,腰间配着白玉带,看起来比平日随意些,但帝王威仪丝毫不减。
      "参见陛下。"姜若彤匆忙行礼,头发还散着没梳好。
      谢聿摆摆手,示意秋菊退下。等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才开口:"昨夜睡得如何?"
      姜若彤老实回答:"不太好。"
      "因为那个丫鬟?"
      "部分原因是。"姜若彤苦笑,"更多的是...对深宫生活的感慨。"
      谢聿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张怡然今早派人去查那个丫鬟的尸体。"
      姜若彤心头一跳:"为什么?"
      "确认她真的死了。"谢聿转过身,眼神冰冷,"她怕那丫鬟泄露更多秘密。"
      姜若彤倒吸一口冷气。太后这是连死人都不放过?
      "朕已经命赵雨洁做了些安排。"谢聿继续道,"让张怡然的人'意外'发现那丫鬟临死前诅咒太后的证词。"
      姜若彤瞪大眼睛:"这...这不是栽赃吗?"
      "以牙还牙。"谢聿冷笑,"既然她先出手,就别怪朕反击。"
      姜若彤突然觉得眼前的谢聿有些陌生,这个运筹帷幄、心狠手辣的帝王,和那个会为她头痛而脆弱的男子判若两人。
      但转念一想,或许正是这种多面性,才能让他在险恶的宫廷斗争中生存下来。
      "陛下告诉臣妾这些...不怕臣妾泄露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谢聿突然走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姜若彤,朕若不信你,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的手掌温热,眼神却锐利如刀。姜若彤屏住呼吸,心跳如雷。这个距离,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也太过危险。
      "谢...谢谢陛下信任。"她结结巴巴地说,脸颊发烫。
      谢聿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收回手:"今日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姜若彤一人站在原地,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姜若彤摸着刚才被谢聿触碰过的脸颊,思绪万千。这个暴君,到底有多少面是她还没见过的?
      至少现在,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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