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与若彤》咬思思

5、小聚 王佳太

　　王佳太医的药效果然不错，几日后，姜若彤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但她心里清楚，淑妃那杯茶给她的警告远比身体不适更长久——在这后宫中，她必须有自己的立足之道。
　　"秋菊，帮我拟个名单。"姜若彤坐在书案前，手指轻敲桌面，"我想邀请几位妃嫔来凝辉堂小聚。"
　　秋菊研磨的手一顿："贵人想邀请哪些娘娘？"
　　"淑妃、贤妃、吴婕妤，还有索才人。"姜若彤顿了顿，"另外再请两位位分较低但性格温和的妃嫔。"
　　秋菊瞪大眼睛："贵人要邀请淑妃娘娘？"那日从昭阳宫回来后，姜若彤虽然没有明说，但秋菊也猜到了几分。
　　"正是。"姜若彤嘴角微扬，"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出击。"
　　秋菊忧心忡忡："可淑妃娘娘她..."
　　"我自有分寸。"姜若彤打断她，"你去准备请帖，言辞要恭敬有礼。就说我新学了几道点心，想请各位姐妹品鉴。"
　　三日后，凝辉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姜若彤早早起床，亲自下厨准备。在现代时，她就是个美食爱好者，尤其擅长各种小吃点心。虽然古代食材有限，但她还是想办法做出了几道改良版的现代美食——蜂蜜桂花糯米藕、杏仁豆腐、五香牛肉干，还有一道她自己发明的"伪披萨"，用面饼做底，抹上豆酱，撒上肉末和蔬菜，烤得香脆可口。
　　"贵人，这些点心奴婢从未见过。"秋菊看着桌上的美食，惊讶不已。
　　姜若彤笑而不答。她今天特意打扮得素雅大方，一袭淡青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既不会抢了高位妃嫔的风头，又不失主人家的体面。
　　"贤妃娘娘到！"
　　贤妃董钰曦第一个到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藕荷色宫装，容貌端庄秀丽，举止优雅从容。
　　姜若彤上前行礼，董钰曦亲切地扶起她："姜妹妹不必多礼。听闻妹妹身体抱恙，如今可大好了？"
　　"多谢娘娘关心，已经无碍了。"姜若彤微笑应答。董钰曦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与邓钰凡那种表面温柔实则凌厉的气质截然不同。
　　两人寒暄间，吴婕妤也到了。这位京城首富之女吴婧年方二十，圆脸大眼，皮肤白皙，一身鹅黄色衣裙衬得她娇俏可人。她一进门，眼睛就黏在了桌上的点心上。
　　"姜妹妹，这些点心看起来好生奇特，我从没见过！"吴婕妤声音清脆，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姜若彤莞尔："一会儿请姐姐好好品尝。"
　　索冰鑫和另外两位低位妃嫔也陆续到来，看见桌上的菜，几人都十分惊叹姜若彤的手艺。
　　最后到场的是淑妃邓钰凡，她一袭淡金色宫装，雍容华贵，身后跟着两个贴身宫女，派头十足。
　　"臣妾参见淑妃娘娘。"姜若彤领着众人行礼。
　　淑妃含笑抬手："妹妹们不必多礼。今日姜妹妹做东，大家都是客人。"
　　她目光扫过桌上的点心，眉梢微挑，"姜妹妹果然心灵手巧，这些点心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姜若彤谦虚道："粗浅手艺，不值一提。娘娘们请入座。"
　　众人落座后，宫女们奉上香茶。
　　姜若彤亲自介绍每道点心的特色，并请大家品尝。吴婧第一个动手，夹起一块"伪披萨"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天哪！这也太好吃了吧！"她不顾形象地惊呼，"外脆里嫩，咸香可口，我从没吃过这样的点心！"
　　董钰曦尝了蜂蜜桂花糯米藕，也连连称赞："甜而不腻，桂香扑鼻，姜妹妹好手艺。"
　　就连邓钰凡尝了杏仁豆腐后，也不得不承认："口感细腻，入口即化，确实别致。"
　　索冰鑫凑到姜若彤耳边低语："姐姐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外界传闻可从未见你下过厨！。"
　　姜若彤心跳漏了一拍，急忙解释："入宫后闲来无事，自己琢磨的。"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姜若彤刻意引导话题，聊些无关痛痒的闲事——哪里的绸缎最好，什么胭脂最衬肤色，最近读了什么书...避开任何可能引起争议的话题。她暗中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董钰曦谈吐优雅，对谁都很友善，言谈间丝毫没有争宠的意思；吴婧天真烂漫，心思全在美食上；索冰鑫机灵乖巧，时不时帮她打圆场；而那两位低位妃嫔则谨小慎微，很少主动发言。
　　至于邓钰凡...她表面含笑，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姜若彤，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尤其是当其他妃嫔称赞姜若彤手艺时，淑妃捏着茶杯的手指会微微发白。
　　"姜妹妹这些新奇点心，是从哪学来的？"邓钰凡突然问道，"本宫记得姜丞相府上的厨子似乎并不擅长此类点心。"
　　姜若彤早有准备："回娘娘，臣妾自幼喜欢翻阅杂书，曾在一本西域食谱上见过类似做法，便试着模仿。只是粗浅皮毛，让娘娘见笑了。"
　　"是吗？"淑妃似笑非笑，"妹妹近来似乎对'新奇'事物格外有兴趣呢。"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董钰曦见状适时插话："说起新奇事物，我前日得了一幅西洋画，画法与我们大不相同，是用油彩所绘，立体得很。几位妹妹若有兴趣，改日可来我宫中一同观赏。"
　　话题被成功转移，姜若彤向董钰曦投去感激的一瞥。
　　正当众人闲聊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守门的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禀、禀告各位娘娘，陛、陛下驾到！"
　　所有人瞬间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冠。姜若彤心头狂跳——谢聿怎么会突然来此？她今日只是邀请了几位妃嫔小聚，并未告知皇帝啊！
　　还没等她想明白，谢聿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一身靛蓝色常服，没有穿龙袍，但通身的威严丝毫不减。身后只跟着两个贴身侍卫，看起来像是偶然路过。
　　"参见陛下！"众妃嫔齐声行礼，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谢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若彤身上："平身。姜贵人今日好兴致。"
　　姜若彤低着头，能感觉到谢聿的视线像实质一样落在她身上："回陛下，臣妾闲来无事，邀请几位姐妹品茶闲谈，不想惊扰圣驾..."
　　"朕路过凝辉堂，闻见异香，便进来看看。"谢聿淡淡道，目光移向桌上的点心，"这些是..."
　　"是臣妾做的一些粗浅点心。"姜若彤心跳如鼓，生怕谢聿追问下去。她这些现代风味的美食，可经不起推敲。
　　出乎意料的是，谢聿竟然走到桌前，拿起一块牛肉干尝了尝，眉头微挑："味道独特。姜贵人何时学的厨艺？"
　　"臣妾...自幼对烹饪有些兴趣，偶尔会尝试些新做法。"姜若彤硬着头皮回答。
　　邓钰凡突然上前一步，柔声道："陛下近日操劳国事，臣妾甚是担忧。今日难得闲暇，不如移驾昭阳宫歇息？"
　　谢聿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反而问姜若彤："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回陛下，是的。"姜若彤不敢抬头。
　　"有意思。"谢聿又尝了块杏仁豆腐，"甜度适中，口感细腻。想不到姜贵人有如此手艺。"
　　邓钰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而吴婧没心没肺地插嘴："陛下，姜妹妹做的这个叫'披萨'的点心可好吃了！您一定要尝尝！"
　　"哦？"谢聿挑眉，"披萨？这名字倒是新奇。"
　　姜若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硬着头皮解释："是臣妾胡乱取的名字...因为这点心是'披'着馅料的'萨'饼..."
　　她越说声音越小，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不信。
　　谢聿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道："都坐下吧，朕只是路过，不必拘礼。"
　　众人战战兢兢地坐下，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有皇帝在场，谁还敢随意谈笑？邓钰凡趁机坐到谢聿身边，殷勤地为他斟茶布菜。董钰曦和吴婧低头不语，而索冰鑫则紧张地捏着衣角。
　　姜若彤如坐针毡，只盼这场聚会早点结束。她偷瞄谢聿，发现他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时不时扫过她，带着探究和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约莫一刻钟后，谢聿起身："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走了。"
　　所有人立刻站起来恭送，邓钰凡急忙道："臣妾送陛下。"
　　谢聿摆摆手："不必。"
　　他看了姜若彤一眼，"姜贵人，朕改日再来品尝你的...披萨。"
　　姜若彤只能低头应是。待谢聿走后，凝辉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意外的插曲惊得说不出话来。
　　"时候不早了，本宫也该回去了。"邓钰凡第一个起身，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姜妹妹，今日多谢款待。"
　　其他妃嫔也纷纷告辞，董钰曦临走时，还悄悄握了握姜若彤的手："妹妹别多想，陛下看来很欣赏你的手艺呢。"
　　送走所有人后，姜若彤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这场聚会可谓一波三折，她本想借此机会观察后宫形势，拉拢几位盟友，没想到谢聿突然出现，打乱了所有计划。
　　"贵人，要收拾吗？"秋菊小声问道。
　　姜若彤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陛下怎么会突然来凝辉堂？是谁去通报的？"
　　秋菊摇头："奴婢不知。陛下说是路过闻见香味..."
　　姜若彤皱眉。凝辉堂位置偏僻，谢聿怎么会"路过"这里？而且今日的风向，香味根本传不到主路上。除非...有人特意引他过来。
　　是淑妃吗？还是其他想看她出丑的妃嫔？
　　正当她思索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禀贵人，陛下...陛下又回来了！"
　　姜若彤惊得站起来："什么？"
　　果然，谢聿独自一人站在院门口，挥手示意侍卫留在外面。姜若彤慌忙上前行礼："陛下..."
　　"进去说。"谢聿打断她，大步走进内室。
　　姜若彤跟进去，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
　　谢聿坐在主位上，示意她关上门。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陛下去而复返，有何吩咐？"姜若彤强自镇定地问。
　　谢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摊在桌上："姜贵人，认得这个吗？"
　　姜若彤凑近一看，是一份记录册，上面详细记载着姜若彤入宫前的种种——何时出生，何时启蒙，学过什么才艺，甚至包括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
　　"这是..."她声音发紧。
　　"你的入宫册。"谢聿冷冷道，"上面记载，姜若彤，丞相姜明远嫡女，性情温婉，擅长琴棋书画，但对厨艺一窍不通，最讨厌油烟之气。"
　　他抬头，目光如炬："那么，今日这些新奇点心，作何解释？"
　　姜若彤手脚冰凉。她早该想到，以谢聿的多疑性格，肯定会调查她的背景。而她这个穿越者，与原主的差异实在太大...
　　"臣妾..."她大脑飞速运转，"入宫后闲来无事，便尝试学习烹饪，渐渐有了些心得..."
　　"是吗？"谢聿冷笑，"那这些'披萨'、'牛肉干'的名字，又是从哪学来的？朕问过御厨，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些食物。"
　　姜若彤额头渗出细汗："是...是从一本西域食谱上看来的..."
　　"哪本食谱？叫什么名字？现在何处？"谢聿步步紧逼。
　　姜若彤哑口无言。她不可能编出一本不存在的书来，谢聿只需派人一查就会露馅。
　　“还有，"谢聿继续道，"据朕所知，你入宫前从未制作过任何'新奇玩意'，为何入宫后突然对此热衷起来？那些淋浴装置、按摩枕头，又是从哪得来的灵感？"
　　姜若彤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谢聿的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一样直指她最大的秘密——她不是原来的姜若彤，而是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
　　"陛下，"她勉强稳住声音，"人总会变的。臣妾入宫后，或许...或许是被这深宫激发了某些潜能..."
　　谢聿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姜若彤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墨香，令人心悸。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姜若彤，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意味，"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然性情大变，还无师自通这么多前所未闻的技艺。告诉朕实话——你到底是谁？"
　　姜若彤瞳孔骤缩。这一刻终于来了吗？她该如何解释自己是穿越者？谢聿会相信吗？还是会把她当成妖孽处死？
　　"陛下，"她声音颤抖，"臣妾确实是姜若彤，姜明远的女儿。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经历了一些...奇特的事，让臣妾看待世界的眼光不同了。"她小心斟酌着词句，"若陛下觉得臣妾有异，臣妾愿接受任何惩罚。"
　　谢聿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松开手："朕会查清楚的。"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又停下脚步，"在此之前，你最好安分守己。今日这种聚会，不要再办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留下姜若彤一人呆立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秋菊匆匆进来："贵人，陛下他..."
　　"没事。"姜若彤强作镇定，"陛下只是...问了些问题。"
　　她走到窗前，望着谢聿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天迟早会来，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谢聿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接下来会怎么做？
　　更糟的是，今日聚会后，邓钰凡对她的敌意只会更深。前有狼后有虎，她该如何在这深宫中生存下去？
　　夜幕降临，姜若彤独自坐在院中，望着满天繁星。她必须想个办法，既不让谢聿发现她是穿越者，又要应对邓钰凡的明枪暗箭。
　　或许...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作者有话说

　　好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