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魅魔后》游斐

29、第 29 章

　　萨利蜷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珠。他微微睁开眼睛，病痛带来的疲倦感让他几乎无法抬起手。萨利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微微偏头，听到了啜泣声。

　　小小的，不仔细听可能都听不见。

　　萨利的眼前好似蒙了一层雾，根本看不清，他轻声问：“梅拉狄斯……你是在哭吗……?”

　　梅拉狄斯的个头才刚刚赶上床的高度，微微踮起脚趴在萨利身边，想要遮掩住自己的眼泪，却发现越抹越多。梅拉狄斯再也压抑不住哭声，他抽泣着问：“萨利，你会死掉吗?”

　　小恶魔对生死没有概念，只是隐约觉得死是世上最可怕的事情。萨利产生了莫大的恐慌，听着梅拉狄斯的抽气声，也开始流泪，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滚到枕头上，洇湿了枕布。

　　正当梅拉狄斯想要上床为萨利擦去眼泪的时候，宫殿的门被推开了——

　　“我的天，梅拉狄斯，你在做什么?你的脸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王后难掩语气中的讶异，但她很快意识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她转身关好房门，意识到房间内只有萨利和梅拉狄斯两个小恶魔在场，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把梅拉狄斯带到身边。

　　“不是说过了，小萨利生病了，需要安静休养，不允许来打扰他吗？”

　　王后皱了皱眉，把手帕递给梅拉狄斯，说：“擦掉。”

　　“他已经休养太久了……母后，我只是担心萨利会死掉。”

　　王后笑了一下，随后又拉下脸：“萨利不会死掉，但是你，梅拉狄斯，你身为下一任魔王，你怎么可以哭?”

　　萨利脑袋昏昏沉沉，眼睛已经几乎完全闭上了，高热让他很快就睡过去。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梅拉狄斯在他床前哭得好难过，但是他却没有看见。

　　萨利盯着倒在书架前的梅拉狄斯，从回忆中抽身，有些恍然，原来在那个时候，梅拉狄斯就已经流过眼泪了。

　　只是他错过了那时候的魔王之血，就像后来他也和梅拉狄斯一错再错一样。

　　匕首被扔在地上。

　　萨利犹豫再三，最后站起来，背过身去。当他背对梅拉狄斯的时候，自然而然的面朝托拜厄斯。托拜厄斯站在书架投射的阴影之中，一言不发地看着萨利，冰蓝色的瞳孔和萨利对视。

　　萨利心里一跳，勉强深呼吸，做出了决定：“你走吧，梅拉狄斯，回到鲁陀塞去，不要再踏足圣域一步。”

　　其实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有些心虚，不敢和托拜厄斯对视，也不敢回头看梅拉狄斯的反应。萨利就这样站在原地，直到托拜厄斯主动朝他走来，站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萨利感受到托拜厄斯的掌心一片冰凉，托拜厄斯侧身望向梅拉狄斯，语气没有温度：“仅此一次。”

　　梅拉狄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想再看一眼萨利，好像这是他俩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一样，他想再看一眼。但是托拜厄斯挡住了他的视线，这个可恶的天使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把萨利的身形完全遮挡住。

　　梅拉狄斯磨了磨牙，勉强伸出手在身下画了个法阵，随着一道暗光的出现，他消失在暗光之中。

　　萨利握住了托拜厄斯的手。

　　托拜厄斯垂头看向萨利，问：“现在都集齐了，你要去解开禁制了吗?”

　　萨利望着手帕上的鲜血出神，略一点头，说：“我得去找一趟莉莉丝。”

　　托拜厄斯听说过莉莉丝是谁，一个很有名的密林女巫，他也知道对方和萨利之间有些不深不浅的交情。

　　-

　　莉莉丝睡觉时间很随机，睡醒时间也很随机。今天她刚刚醒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窗户，结果窗户外突然出现了萨利满带笑容的脸，和面无表情的托拜厄斯。

　　莉莉丝吓了一大跳：“我的天，你们在做什么?”

　　她的眼睛瞪圆了，看到大天使长，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你不会带着天使长来报复我吧，萨利，我之前可不知道你这么小心眼——”

　　萨利打断她：“好了好了，莉莉丝，不要再演这些无意义的戏码了。我们来是找你帮忙的，快把门打开。”

　　说实话，莉莉丝并不想帮这个忙。

　　但是她看到托拜厄斯就忍不住打寒颤，只能默默地打开门，把二位迎进来。

　　萨利把材料往桌上一摆，莉莉丝眼睛都看直了，她难以置信：“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萨利不打算告诉她，只说是秘密。

　　莉莉丝认真询问：“还有进货渠道吗？”

　　萨利大骇：“你觉得这些东西是可以批发来的吗？”

　　莉莉丝遗憾地耸耸肩，认命地把那些东西捡起来，放到坩埚里。

　　萨利提醒：“还需要苜蓿汁和百叶花汁，你这里应该有吧。”

　　莉莉丝嚷嚷：“不能白用我的东西。”

　　“别扯了莉莉丝，当初你给我的法阵差点闯了大祸，你必须得补偿我。”

　　“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用不好。”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去后院摘草。

　　萨利也是第一次来到莉莉丝的房子，他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不大的客厅。莉莉丝摘草的速度很快，进来见他俩还站在原地，指了指桌旁的椅子，说：“喏，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托拜厄斯挨着萨利坐下，萨利歪了歪头，靠在托拜厄斯的肩上，看着莉莉丝在药锅忙碌。

　　托拜厄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拉过萨利的手，放在自己的膝头。

　　莉莉丝来回走动着，一边搅弄一边嚷：“真搞不懂你把这些混在一起想要做什么。”

　　她转了转眼珠：“不会有什么好玩的药方我不知道吧。”

　　萨利拉长声音，懒洋洋地：“莉莉丝，不要那么自大，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卡门之禁的秘密注定越少人知道越好。

　　莉莉丝盯着药锅里沸腾冒泡的汁水，哼哼：“好吧好吧，萨利。看在我俩以前的交情，我帮你这一回。”

　　萨利看着冒出来的诡异颜色的雾气，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从托拜厄斯身边起身，探了探头，发现药锅里的汁水透着黄绿色。

　　萨利：……

　　“莉莉丝。”

　　“干嘛?”

　　“我喝了这玩意会死吗？”

　　“啊，那倒不会，只是会有点难喝。”

　　莉莉丝笑嘻嘻地把药汁取进玻璃瓶中，递给萨利，拍了拍手，冲萨利挤了挤眼睛：“一定要喝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