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魅魔后》游斐

30、第 30 章

　　据书所说，药水必须在月圆之夜喝下才能起作用。

　　在等待的日子里，托拜厄斯时常会感受到无力的恐慌，月圆之夜好像是沙漏的最后一粒沙子，落下去之后，流沙就全部从掌心消逝。

　　为了避免出岔子，萨利和托拜厄斯暂时选择在圣域待着。萨利热衷于在托拜厄斯的山上改造花园，为此他向莉莉丝讨要了不少奇花异草的种子。

　　莉莉丝很肉疼，但是觉得萨利的人情债十分管用，便忍痛割爱。

　　萨利天天在花园里摘草种花不亦乐乎，自然觉察不到托拜厄斯的心情。大天使长回到圣域之后，每日都有繁忙的工作，托拜厄斯很想再把它们丢给弗雷德，但是遭到了弗雷德的坚决反对，这才作罢。

　　托拜厄斯很郁闷，他深知自己的不安源于何处，即便他已经得到了萨利的承诺，他还是会忍不住焦躁。但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也不会困住萨利，这样的话，他和梅拉狄斯并无任何区别。

　　萨利每日照旧。

　　托拜厄斯早起时，萨利会在他的怀里蹭两下，尾巴会忍不住勾上天使长的腰，这让大天使长总是在迟到边缘才到达班位。

　　萨利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随便怎么来。

　　就这样舒舒服服地待了好几天，让托拜厄斯焦虑不已的月圆夜还是到来了。

　　夜幕降临，萨利等着托拜厄斯回来，他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懒洋洋地蜷缩起尾巴。

　　托拜厄斯归家时就看到这一幕，他觉得心尖刹那间就酸酸软软，有滚烫的蜜糖要从他的心里流出来一样。

　　月亮渐渐升起来，月辉洒在萨利身上。萨利舒展着身体，伸了个懒腰，纤细雪白的腰肢露出来一截。他耳朵动了动，察觉到身后的声响，回头就撞上托拜厄斯的眼睛。

　　“你们天使的眼睛难道都这么漂亮吗？”

　　萨利忍不住问。

　　像静谧的湛蓝漩涡，只一眼就深深陷入。
　　托拜厄斯抿唇，说：“……只有我的。”

　　——别的天使的眼睛一点也不好看。

　　萨利勾起尾巴，双手放在脑后，无所谓：“好吧好吧，你的眼睛最好看。”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药剂瓶，冲托拜厄斯晃了晃，也许是心理作用，萨利觉得绿色的液体在月光的映衬下都顺眼许多。

　　他冲托拜厄斯下最后的宣告：“我要准备喝了，你还要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托拜厄斯下意识撇了一下嘴巴，有点不满：“又不是生离死别，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萨利耸了耸肩膀，勉强纠正一下自己：“纪念一下我的新生，也差不多啦。”

　　他压抑不住自己雀跃的心，笑容明媚又张扬，背对着月光与花园，托拜厄斯从他身后看到了绵延的神山。

　　萨利打开木塞，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的话，我就喝了。”

　　他原以为像托拜厄斯这种沉闷的性格，不会有什么动作，结果下一秒，托拜厄斯就迈开步子朝他走来。

　　他还穿着天使长的制服，打扮得庄重、冷静、一丝不苟。

　　托拜厄斯像给萨利一个吻，但是又停住了。

　　月光下，那双被萨利称赞过无数次的湛蓝色眼瞳静静地注视着萨利。

　　千言万语。

　　托拜厄斯挑挑拣拣，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群星见证，我会永远在你身侧。”

　　萨利咧开嘴，踮起脚，勾住了托拜厄斯的脖子，替他完成了他想吻却停下的动作，他们在星空下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萨利从深吻中挣脱，小口的喘着气，随后仰头，将玻璃瓶中的药剂一口饮下。

　　奇异的光芒围绕在他身侧，萨利抬起手腕，盯着手腕上的烙印。那枚禁制的印记逐渐发烫，颜色忽明忽暗，最后渐渐黯淡下去，直至消失。随之而出现的，是独属于萨利的翅膀，他的羽翼再次和曾经一样光亮柔软，透着强大的气息。

　　萨利满意地扭了扭手腕。

　　托拜厄斯犹如一道影子，安静地站在阴影中。

　　萨利笑眯眯地欣赏着托拜厄斯的沉默，他主动开玩笑：“我现在终于可以飞走啦，飞回鲁陀塞，你觉得怎么样呀?”

　　托拜厄斯喉头微动，说不上来是悲伤还是后悔，悲伤萨利的无情，后悔未将萨利真正地关起来。

　　但可能还带点释然，起码萨利曾经爱过他。

　　托拜厄斯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说些什么。

　　话还没说出口，他看到在柔软皎洁的月光下，萨利张开手臂，叹了口气，冲他笑了笑，说：“好啦，骗你的。抱一下吧。”

　　托拜厄斯有一瞬间居然很想流泪。

　　泪水并没有从眼眶流下来，托拜厄斯知道，这是他的心在淌眼泪，又酸又涩。

　　他上前，低头吻住了萨利含笑的唇。

　　萨利闭上眼，却感受到有什么落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睁开眼，摸到了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大天使长的眼泪。

　　这是一个传奇又魔幻的故事，萨利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位大天使长，最后还是为一位魅魔，流下了他最滚烫最炙热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