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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鱼流水 不要松开, ...

  •   往前被教导的礼貌被抛开,祝枝无意跟这位婚礼上匆匆一面的婆婆交流。

      贺余的状况像是犯了癔症,祝枝迅速起身坐在贺余身边,下一刻,青年脱力的身躯全然依靠在她肩上。

      一旁的服务生见状况不对,连忙拨通救护车的电话。

      祝枝皱着眉,贺余双眸紧闭,心跳正常,除了呼吸紧促,其余就像做了噩梦一样。

      祝枝用力握住他垂落的手,紧声呼唤:“小鱼,贺余、贺余!”

      有人在喊他。

      声音始终不停,持续不断,越来越清晰。

      祝枝在担心他。

      令人窒息的玫瑰恶香化成血雾,覆盖住满天的白,贺余生理性的抬头挣扎,试图挣脱。

      天线中游移着一只白鸽,他只是抬手握住白鸽飘落的羽翼,一切皆如潮汐,恍然间渐渐退去。

      贺余回过神,控制不住的大口呼吸,橘皮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出乎意料的,没有妇人身上劣质的香水味。

      贺余下意识望向祝枝,被一大块橘皮遮挡住视线。

      莹白的指尖举着橘皮,遮盖在他脸上,替他挡住恶香,也遮住他眼底化不开的哀绝和狼狈。

      “贺余。”祝枝还在叫他的名字。

      “……祝枝,我好了。”贺余低低应了声,他神情还有些恍惚。

      祝枝吊着的心放下一点,稍微松了口气,“救护车在路上,马上去医院看看。”

      贺余安静听着祝枝的安排,这时候的她语调强硬,不容置喙。

      他不抗拒这样的祝枝,甚至隐隐享受这种被担忧的感觉。

      贺余反握住祝枝的手,橘皮下移,只捂住口鼻,桌面上的镜面装饰映出他的脸。

      面色苍白、额间的冷汗打湿了几缕长发。
      狼狈不堪。

      坐在对面扮相精致的杨繁枝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局促的拨弄着包上的配饰。

      “你满意了?”贺余冷笑出声,“看到我这样你满意了?”

      “贺余,我…”不占理的妇人还有些不满,着急的想要解释,伴随着她起伏的动作,祝枝觉得那股玫瑰味更重了。

      救护车恰时赶到,祝枝赶紧搂起贺余往外走。

      杨繁枝见目的未成,咬着牙也想快步跟上。

      抬头却被祝枝看仇人似的眼神钉在原地。

      “这位女士,再纠缠不清我会报警处理。”祝枝背身留下的话彻底划分了亲疏的界限。

      杨繁枝心凉半截,又不敢真追上去把祝枝惹恼,只能留在座位上发疯跺脚。

      手机响起电话,看着“贺全”两字,杨繁枝咬着唇瓣,因为刚刚的大闹,四下都是打量的目光,她快步走进厕所,接通电话。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油腻肥厚,还带着些混沌不清的喘息,明显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杨繁枝眼底泛起恨意,牙齿咬紧,勉强挤出婉转的媚意:“老公,今天见到祝总了,不过她今天忙,约了改天再谈。”

      “废物!…嘶,轻点,”下身突发的不适感让贺全猛踹了下伏地的女人。

      郊区的独栋别墅,贺全坐在地下室的沙发上。

      浑身伤痕的女人不敢惊声尖叫,见男人没了兴致,只敢自己缩在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的等待下一场暴行。

      贺全毫不在意,叼起烟继续教训着杨繁枝:“当初他贺余要不是仗着贺家的光,能攀上祝枝那高枝?再说,不过是一个女人,让贺余他吹吹枕边风,使点手段,领先这事不就过去了?”

      在领先初进国内市场时,贺家的资产大头全投进了进去,享受了一阵红利,贺全也在领先混了个高层。

      闹得沸沸扬扬的智驾事故恰好由贺全负责,本来以将舆论引导到女驾驶员上,风头慢慢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正好戳中网民雷点,舆情一阵比一阵汹涌,直接损毁领先的智驾专业度和企业形象。

      上头掌握了贺家和祝家的联姻关系,明里暗里和他施压。

      如果这次领先和林立科技的合作达不成,贺全不只要引咎辞职,在领先的股份也会因为舆情大幅缩水减值。

      想到这里,贺全怒火中烧,随意捡起脚边的酒瓶冲着女人的方向砸去。

      一阵急促的尖叫从电话边传来,杨繁枝唇齿战栗,身子止不住发抖。

      “你听见没有?”男人的声音充斥着不耐烦,好似下一秒就要动手。

      “是,你说的都对。”杨繁枝连连应声,只敢顺着喜怒无常的男人说话,生怕回去受到暴行。

      电话没有预兆的中断,她猛喘着气,才发觉自己已经浑身冷汗。

      女人看向镜面里浓厚的妆容,眼尾堆砌的粉尘和唇边难遮的褶皱,都是岁月的痕迹。

      一股悲凉猛地涌上心头,杨繁枝几乎条件反射般扯起嘴角,用笑容冲散心底那股自怜。

      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已经说不通,联想起祝枝看见贺余发病时一瞬的无措,杨繁枝旋紧大脑,攥住这个线索。

      她还有筹码。

      祝枝对贺余的感情不似作假,从贺余的嘴里祝枝了解不到病因,贺余的病就是她的筹码。

      镜子中,嘴角咧得愈发开,上扬的弧度夸张得近乎失真,令人心悸。

      …………

      救护车内寂静无声,窗边偶然传来的汽车鸣笛格外突兀。

      贺余几乎将全部的重量都托付给了祝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绵软地斜靠着。

      他的眼眸低垂,眼神空洞而黯淡,死寂得如同寒夜中一潭结了冰的死水,没有一丝生气。

      常年良好的健身习惯并不让祝枝觉得吃力,她微微抬手,指尖轻柔的抚过人额头,将凌乱的发丝一一理顺。

      如同怕惊扰一只沉睡的蝶。

      蝴蝶迟缓地半抬起眸,长睫轻颤,声音极轻,裹挟着几分难言的恳求:“我没有病。”

      听到贺余的话,祝枝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锋利的刀刃狠狠划开一道口子,疼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不假思索地握住贺余那双不住颤抖的手,恨不能将自己全部的温暖都传递过去。

      祝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且坚定,每个字掷地有声:“我们小鱼没有病。”

      没有病。

      她在肯定他。

      贺余怔住,下意识去寻找人的眼睛。

      刹那间,撞进祝枝黑亮如渊的眼底。

      炽热到让贺余无所适从。

      祝枝生怕贺余不信,又急切地补了句:“我们不去看病,确认完身体机能健康就回家。”

      贺余眼眸闪动,偏着头没有应声,又悄然凑近,把脸深埋进祝枝的颈间,以无声的方式默认了对祝枝的信任。

      微寒的凉意在颈部扩散开来,和颈间的温热交织在一起,形成恰好的平衡。

      祝枝的心总算安定下来,至少此刻,贺余状态稳定了。

      联想到人前天清晨的电话,祝枝眼底蒙上一层阴霾。

      她自以为将夫妻关系经营得很好,现在看来却自大得差劲。

      当初筹备婚礼之时,面对贺家人相处间那股怪异又微妙的氛围,祝枝只以为贺余不满联姻这个理由,对这对夫妻轻描淡写地一瞥而过。

      贺余的症状究竟持续了多久?和贺家有多大关系?

      贺余不想说,她也不会主动去查,但杨繁枝和在背后指使她的贺全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到了医院,祝枝忙着去取号、挂号,给贺余约了全身检查。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难受,祝枝能看出来贺余呛得难受,却一声不吭。

      祝枝走到哪个诊室,他就跟到哪个诊室,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祝枝示意他抬手,他便机械地抬起手臂;祝枝让他躺下,他二话不说,乖乖躺好,像个任由摆弄的大号人偶,十分配合。

      所有检测做完,已经晚上十点。

      祝枝看到出炉的诊断报告,心神才松懈下来。

      即使部分报告需要第二天出结果,现有的至少能确认贺余的身体是健康的。

      看着报告上飘红的体脂率,她瞥了眼贺余宽松风衣下瘦削的腰,心里默默犯嘀咕。

      是太瘦了。

      晚餐的牛排贺余也没吃几口,现在必须加餐。

      祝枝二话不说,拉着贺余准备去吃夜宵。

      一心养胖贺余的祝枝,没有注意到在她背身的瞬间,男人静默神态里闪过的无措和匆匆拉拢的风衣前襟。

      贺余身体发冷,祝枝提前开了车内空调。

      两人进去时温度刚好。

      “回去给你煮小馄饨好不好?”祝枝替贺余系好安全带,怕人没胃口,有些小心翼翼。

      祝枝每次加班回来,贺余都会给她煮小馄饨。

      贺余沉默半晌,对上祝枝的眼睛,最终还是答应了。

      医院离别墅很近,十五分钟的车程被祝枝压缩到十分钟。

      冰箱里有阿姨冷冻好的生馄饨。

      祝枝进了厨房,开火、煮沸、下馄饨、放调料,一气呵成,小油菜的每一片叶子也都淋着清水搓洗干净。

      贺余洗完澡坐在餐桌边,发尾还是湿漉漉的,丝绸睡衣的扣子解了三颗,修长冷白的脖颈上是星星点点的红痕。

      祝枝端着馄饨,刻意避开视线,摆好餐具后起身:“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贺余仰头望着站起来的祝枝,下意识拉住她的手:“陪我。”

      起伏的动作下,透过荡开的领口,祝枝垂眸能看见贺余紧实的腰线。

      默念几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祝枝听话坐下贴着贺余,坐在旁边陪人吃饭。

      贺余吃饭时腰背挺直,握着勺子的手也正立着,每一口都徐缓吞下,下颌微动,矜贵得不行,看着也赏心悦目。

      过了一刻钟,一小碗馄饨才吃完。

      祝枝自然的起身收拾碗筷,才端起碗又被人攥住衣角。

      “今天的事可以不查吗?”贺余垂着眸,看不清表情,声音也有点哑。

      祝枝瞬间明白,他的不查除了身体症状还包括贺全夫妇。

      “可以。”

      祝枝轻叹口气,放下碗,反握住人的手,一字一顿道,“但是贺余,不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我不希望你受伤。”

      心脏像是被重重敲了几下,贺余抬眸,眼底充斥着浓郁的哀绝。

      他配不上这样的祝枝。

      她明明说了很多次爱,坦诚了她的全部。

      他却像只阴暗的老鼠,畏畏缩缩躲在角落,即使两人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仍旧是个不敢开口的懦夫。

      “要亲。”

      短促的表达渴求后,贺余贴住祝枝的唇,比往常任何一场情事都要激烈。

      贺余闭着眼睛,长睫轻颤,祝枝的唇舌被咬破,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他沉沦其中,献祭般的予取予求。

      祝枝享受着贺余难得的主动,紧扣住贺余的腰,趁着人往下吮吸,咬住贺余滚烫的耳廓,低声叮嘱:“太瘦了,以后多吃点。”

      贺余沉溺在祝枝身前,气息凌乱,眼底变暗,轻喘着说好,又脱下祝枝的外衣,失神般的抱紧。

      祝枝握住人扣在背后的手,勉强挣扎:“小鱼,我还没洗澡。”

      “我陪你一起洗。”

      进入浴室,祝枝强势起来。

      飘渺的水雾让他看不清祝枝的脸,她的每一次轻抚都会引起腰肢的颤抖,几乎快到顶点,贺余想凑近讨吻,又被人恶劣的动作打断。

      绑头发的头绳被祝枝用到了下面。

      贺余眼角泛红,祈求的话语说尽,祝枝心软,正准备解开束缚,手指又被人含住。

      贺余偏过头,不愿看她,柔软的舌尖却生涩的缠住指尖,近乎气音:“不要松开,要你亲。”

      贺余不让她查,她是生气的,方才的一切行径隐含着泄愤的意图。

      可贺余此刻轻飘飘的情话像水汽一样缠住祝枝的心脏,然后重重坠下。

      她和这个人计较什么,他明明已经这么爱她。
      祝枝伏下身子,松开束缚,一个温柔的吻落在贺余唇边,只是唇齿轻碰,他的腿间已然泛起难抑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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