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酒局交锋与不动声色的屏障 酒局交锋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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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大厦的奠基仪式定在周五上午。苏清沅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踩着新换的高跟鞋，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旁核对流程表。晨露还挂在尚未拆除的围挡上，映着远处塔吊的剪影，空气里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这是她设计的建筑即将扎根的地方，指尖划过流程表上的“陆氏集团总裁 陆知衍”字样时，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波动。
“苏设计师，久等了。”王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爽朗的笑意，“陆总刚到，正在车里接个重要电话，让我先过来跟你对接。”
苏清沅转过身，礼貌颔首：“王总客气了，流程都按之前确认的来，没问题。”
正说着，黑色宾利缓缓驶入现场，停在观礼台旁。陆知衍推门下车，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清沅身上，停留了半秒，便转向王总：“都准备好了？”
“都妥了，就等吉时了。”王总笑着应道。
奠基仪式简短而隆重。当陆知衍和王总一起挥锹培土时，苏清沅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手腕发力时衬衫袖口绷起的线条。阳光落在他身上，给那层冷硬的外壳镀上了层金边，竟显得有几分柔和。直到快门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文件。
仪式结束后，王总热情地拉着两人：“中午我做东，就在附近的‘云顶阁’，庆祝一下项目顺利启动。”
苏清沅想推辞，最近工作室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但陆知衍已经先一步开口：“好。”
她只好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跟着他们上了车。
云顶阁是家主打私房菜的餐厅，包厢设在顶楼，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的风景。王总显然是常客，熟稔地让服务员上了几道招牌菜，又开了瓶茅台：“今天高兴，得多喝几杯。”
苏清沅酒量浅，平时应酬都尽量避开白酒，刚想找借口，陆知衍已经拿起酒瓶，给自己和王总倒上，唯独跳过她面前的杯子：“她下午还要去工地盯现场，喝不了酒。”
王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还是陆总体贴。那苏设计师以茶代酒，我们喝。”
苏清沅端起茶杯，对陆知衍投去一个隐晦的感激眼神。他却像没看见似的，正和王总聊着项目进度，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酒过三巡，王总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她和陆知衍的关系：“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苏设计师和陆总是怎么认识的？看着倒像是……老熟人了。”
苏清沅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刚想找个官方的说辞，陆知衍已经放下酒杯，语气平淡：“父辈交情，算世交。”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他们的“熟稔”，又没透露半分协议婚姻的事。王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进来，声音娇媚：“王总，听说您在这儿吃饭，我来敬您一杯。”
苏清沅抬头看去，女人约莫三十岁，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点精明的算计，目光在陆知衍身上打了个转，亮了亮，又转向王总：“这位就是陆总吧？久仰大名，我是宏业建材的张莉，敬您一杯。”
宏业建材？苏清沅心里一动——这家公司之前参与过流云大厦的材料竞标，最终因为报价过高被淘汰了。
陆知衍没动酒杯，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张总。”
张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径直走到陆知衍身边，故意往他身上靠了靠，酒杯递到他面前：“陆总不给面子？我们宏业最近刚引进了一批德国进口的幕墙材料，质量绝对过硬，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跟陆氏合作呢。”
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刻意，香水味浓得有些刺鼻，与陆知衍身上的雪松味格格不入。
苏清沅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陆知衍已经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语气疏离：“陆氏的合作，看的是实力，不是酒局。”
张莉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王总见状，连忙打圆场：“张总，陆总开玩笑呢，来，我陪你喝一杯。”
张莉这才借坡下驴，和王总喝了杯酒，临走前又怨毒地看了苏清沅一眼，好像她的拒绝是因为苏清沅似的。
包厢门关上后，气氛有些尴尬。王总干咳了两声：“张莉这女人，就是太急功近利了。”
陆知衍没接话，只是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蒸鱼放到苏清沅碗里：“多吃点，下午要干活。”
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语气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苏清沅愣住，看着碗里那块去了刺的鱼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王总在一旁看得直笑：“陆总对苏设计师是真照顾，我刚才还以为……”
“她是项目主设计师，她的状态关系到项目进度。”陆知衍打断他，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苏清沅低下头，默默把鱼肉吃了。舌尖尝到一丝清甜，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她知道陆知衍是在维护她，用他特有的方式，不动声色地筑起一道屏障，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和试探挡在外面。
饭局结束时，苏清沅去了趟洗手间。刚走出包厢，就被张莉堵在了走廊尽头。
“苏设计师，”张莉双手抱胸，眼神不善，“别以为傍上陆总就能高枕无忧了。流云大厦的材料供应还没定死，我要是想做点什么，你那设计图再好，也得烂在地里。”
苏清沅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张总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识时务者为俊杰。”张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陆总那样的人，身边从不缺女人，你以为你能待多久？不如跟我合作，我给你回扣，咱们各取所需。”
“抱歉，我对吃回扣没兴趣。”苏清沅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宏业要是真有实力，就凭本事竞争，耍这些手段，只会让人看不起。”
“你！”张莉被噎得说不出话，扬手就要朝苏清沅脸上扇去。
苏清沅下意识地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落下。她睁开眼，看到陆知衍正握着张莉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张总，这是在做什么？”
张莉脸色惨白，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陆总，我……我只是跟苏设计师开个玩笑。”
“我的人，不是用来给你开玩笑的。”陆知衍加重了语气，“宏业建材，从今天起，列入陆氏合作黑名单。”
张莉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陆总，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知衍没理她，松开手，张莉踉跄着后退几步，怨毒地看了苏清沅一眼，落荒而逃。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还残留着张莉那刺鼻的香水味。苏清沅看着陆知衍，他的手指因为刚才的用力，指节泛着红，眼神里的冰冷还没褪去。
“谢谢。”她低声道。
“下次遇到这种事，不用忍着。”陆知衍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你是陆氏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妻子，没人能随便动你。”
“我的妻子”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苏清沅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知道了。”
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谁都没再说话。走廊的地毯很厚，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苏清沅能感觉到他就在身边，距离不远不近，却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电梯里，苏清沅看着镜面里的自己，脸颊有些发烫。她想起张莉的话，想起陆知衍那句“我的人”，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他到底是把她当成需要维护的“陆太太”，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她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电梯到了一楼，陆知衍率先走出去：“我让司机送你去工地，我回公司处理点事。”
“好。”苏清沅跟上他的脚步。
走到门口时，陆知衍突然停下：“下午结束了给我打电话，一起吃晚饭。”
苏清沅愣住：“我们……需要一起吃饭吗？”按照协议，非必要的家庭活动，他们都可以不参加。
陆知衍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爷爷说，周末让我们回家吃饭，今晚先回去一趟，免得他老人家念叨。”
又是爷爷。苏清沅无法反驳，只好点头：“好。”
看着陆知衍的车消失在街角，苏清沅坐进了另一辆车。司机平稳地驶往工地，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像她此刻混乱的思绪。
她不知道陆知衍是真的为了应付爷爷，还是……有别的原因。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那道“只合作，不投入感情”的防线，好像在他一次次不动声色的维护中，悄悄松动了。
车窗外，流云大厦的工地越来越近，塔吊正在缓缓转动，像在勾勒着未来的轮廓。而苏清沅的心，也像这片正在建设的土地，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带着未知的期待，和一丝隐秘的不安。
她拿出手机，给林溪发了条消息：“晚上可能要去陆家老宅，帮我把明天的行程推一下。”
林溪很快回复：“收到！对了，那块地的合同签了，业主说……是陆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转让的。”
苏清沅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屏幕上的字刺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果然是他。
那个口口声声说“别给我惹麻烦”的男人，却在背后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
车子驶进工地，苏清沅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只是，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暖意，却像工地上的阳光，怎么也驱散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酒局交锋与不动声色的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