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之母与毁灭之神》1栀盒Z

6、幻想症

　　她是不是有喜欢过他？
　　那么美丽、灿烂金蔷薇一般的少年，头发柔软，总是轻声细语，如百灵鸟歌唱。万人视线的中心，熠熠生辉的宝石，带到哪里都有面子。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她，温柔安静地为她为她奉献。
　　她是不是喜欢过他？
　　可是当他的笑容纯然无瑕地盛放在心头时，她同时回忆起美丽笑容背后的阴霾。
　　为什么恐惧我？不经意就会流露害怕的眼神。用那种陌生的、令人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所有人都说你爱我，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机械性地做那些事，其实根本不情愿吧？怕我怕得要晕过去了，还要强忍着恐惧露出笑容。怎么回事？他们都看不到吗？——你那惊恐的眼神。怕一个人也会爱上她吗？
　　骗子。花言巧语的骗子。有着美丽皮囊的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等到从他那虚假的爱中解放，她才终于感到轻松和安慰。——再也没有人可以抢走你了。再也不用揣摩你每一个眼神的含意了。

　　柯特这个人在历史上没有留下名字。事实上，他和魔术师栀子的故事被嫁接给了皇太子西里斯。反正是一样的。各色史书野史中栀子的外貌被极力丑化，男人们强调貌由心生，反复述说她天性扭曲的形象，而西里斯则被描写成绝美的少年，温柔和善。他或者被描写为痴恋栀子的苦情人，或者是赏识栀子魔术天分的伯乐。不管哪个版本，都着力刻画栀子的不知好歹与狼心狗肺、恩将仇报。她没有爱人的能力，即使被爱也会无端猜忌。男人们热衷于这种故事。而一切的真相都被历史的面纱覆盖。
　　而在由女人们书写的历史里，从小的生长环境造就栀子自卑而又自傲的性格，少年时因外貌受到的伤害是内心扭曲的因。她又是被西里斯抛弃的苦情人。如此多的不幸加诸一身，注定她将整个时代拖入自己的悲哀中的疯狂。
　　这段历史太旧了，又被男人们涂了又改，已然面目全非，但仍被津津乐道。

　　那么故事的男主角西里斯呢？在人们幻想他对栀子或青涩腼腆地示好或狂热追求的少年时代，他与这个人其实只是会礼貌疏离地问好的关系。
　　但这一点被他自己扭曲了。

　　在这个被囚禁的可怜人脑海里，他少年时代就爱栀子爱得发狂，所以能痛饮这被心上人囚禁的喜悦。
　　但时不时，脑海中的真实记忆也折磨得他发狂。并不是曾作为皇太子的尊荣引他无法接受如砧板鱼肉的困境，而是他偶尔会想起从前听到的关于栀子和柯特的绯闻。其实他从前不曾感兴趣。只不过回忆起来仿佛人人都津津乐道于此，虽然的确如此。他在幻想中也发了狂，不知怎的时刻幻想出栀子和柯特的甜蜜来。
　　会不会对他微笑？会不会为他脸红？会不会也在他身上留下爱的痕迹？怎么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她的？怎么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甜蜜得如胶似漆？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栀子在抿唇微笑，她那模样很青涩。一开始这画面里栀子是在对柯特微笑，随后西里斯觉得她是在对自己微笑。
　　他便也露出了痴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