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之母与毁灭之神》1栀盒Z

4、复仇

　　过去那个人曾在他生命里出现的痕迹，被他在日复一日的拼命思索中回忆起来。
　　交集那么少。偶尔遇到的时候会微笑示好，仅此而已。绞尽脑汁也没有新收获。
　　栀子疯了。这个曾经令人惋惜的魔术师疯了。这个空前绝后的魔术师疯了。她要把世界一起拖向地狱。愤怒的、复仇的火焰。
　　西里斯恐惧地得出这样的结论。他像猪一样被她圈养着。她时不时来虐待他。他从中感到她一种隐秘的孤独。
　　是的，孤独。这个人既是因为嫉妒，也是因为孤独而将我囚禁。她孤独地发疯了。借着我的存在证实她自己的存在。他语无伦次地讨好她，在咬牙忍住疼痛的尖叫后。
　　“告诉我吧，你是如何变得如此强大？”
　　他推断栀子会愿意吐露她的经历的，她是如此孤独，一定渴望被人所知、被人理解。
　　折磨他的动作停下，她果然陷入了回忆。
　　“……离开之后，我躲起来，没事可干，每天练习魔术。我在遗迹里，有人害我，很多人，他们骗我，想杀了我……但我活下来了。”
　　她又一次扼住他的脖颈，在他的挣扎声里轻声说：“谁都不许伤害我。谁也不能伤害我。”
　　他在窒息中陷入了昏迷。

　　“天哪！她果然那么做了！”“好可怜……”“那个疯子！变态！”……
　　昏沉中一段尘封的记忆如同从水中浮现，带着微潮的闷气。
　　白布遮盖的是一具尸体。掀起一角，人们为这尸体死后与生前别无二致的光艳美丽而惊叹、惋惜。
　　……栀子的爱人，柯特。
　　学院里最美丽的少年。百合花一样清新美丽，金色的卷发垂在面庞，雪白的两颊如有红晕，仿佛还在微笑。干涸的血迹在他的喉咙，贯穿脖颈的洞如一枚红宝石。
　　多么美丽的花，正盛放时便凋零。
　　伤口残留的是栀子的魔力，她不知所踪，从此被通缉。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死如胶似漆的爱人。

　　当西里斯睁开眼睛，眼前仍是栀子的脸。她的面容比之前柔和很多，但西里斯却仿佛看到她面上染血的模样。不知怎的他眼前忽然浮现一幅画面——一片黑暗中，面庞染血的栀子侧卧在刚被她杀死的爱人身边，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入睡。幻想的脸与真实的脸重合，西里斯仿佛看到她餍足的笑容。
　　栀子心情很好的样子，指尖挑着西里斯的鬓发。
　　“王后死了。”她饱含恶意地说，留神观赏着西里斯的神情。
　　愕然，然后巨大的悲伤袭来。西里斯的嘴张开了，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发出声音。绿色眼睛里蓄满泪水。身体不能抑制地抽搐着。他本能地相信了她的话。不该这样的。他的内心被巨大的悲伤席卷了，理智却还在理性地分析。不该这样毫无道理地相信她的。要假装流泪，而不是真心流泪。他理智而不无悲哀地发现：即使努力自制，他仍然不可避免地被她驯化了些。

　　栀子的手指揉过他的眼皮，揉出一汪泪水，她把头贴在他的心口，说：“我也没有妈妈，你也没有妈妈，我们都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