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之母与毁灭之神》1栀盒Z

3、囚徒

　　帝都，那个曾给予她无数羞辱与伤害的地方。她的少年时代如同梅雨季，回忆起来全是阴湿。是不是也曾有人温暖过她？也曾有人对她友善？想不起来了，那些微渺的善意不过是举手之劳的施舍。常驻在记忆里的永远只有侮辱与伤害。她要毁灭它——毁灭那埋葬了她少女时代的凶手。

　　她与帝都相隔千里，但人们的生死就悬于这千里之外伤痕遍布的手。
　　最后一笔也已经画完。栀子闭上眼睛，仿佛听到蝴蝶眼的咆哮。她的手握在胸前，微微颤抖。至今回忆起从前还会嘴唇轻颤，最心疼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我为什么那么可怜？为什么那么悲惨？……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我。没有人可以伤害我！在她的想象中，那些曾给予她伤害的人都被蝴蝶眼撕裂了。她反复想象着她们的尖叫与扭曲的死状，藉此给予自己安慰，终于平静下来。
　　只是轻轻一勾，一座城池就从地图上抹去。

　　栀子走向锁住西里斯的房间。她并不给他食物和水，只靠单纯的魔力滋养他的细胞。昨天她挖出他的眼球，留下的血迹已经凝固，干涸成一种暗沉的红色。在这种魔力的维持下不会出现虫子，所以并不肮脏。
　　西里斯的头发已经蓬乱，金色头发、苍白肌肤、绿色眼睛依然展露出脆弱的美感。一看到栀子，他就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呈现淡淡的粉白色，他乞求的眼神射向栀子：“我想……方便一下。”
　　起初他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立刻又回转过来，露出将要哭出来一般的神情。
　　她被他这种神情取悦了。她的手指抚弄西里斯脖颈，猛地收紧，西里斯挣扎着发出“咯咯”的声音。她说：“忍住。”
　　她用双手掐住他的脖颈，看着他的脸涨红，像鱼在地面扑打时一样大张着嘴喘气，感到无比兴奋与激动。就好像她从前杀死爱人那样。
　　过了一会儿，她感到手下身体的挣扎减弱了，慢慢松开手。红色的脖颈上几道白色手指印。她向下看了一眼，嫌恶地说：“你尿出来了。”
　　她看着西里斯的胸膛微弱地起伏，不知怎么忽然想起多年前被自己杀死的爱人，喉管是怎样被她割开，眼神是怎样惊恐，随即又想到杀死爱人之后，她是多么难得地睡了一个悠长的好觉。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逃亡生涯。她也许本可以拥有一个相对光鲜的人生的。但一切终止于那个有着血腥甜香的迷夜。
　　她默默回忆着，至今仍觉得那是一种解脱。

　　眼泪从西里斯的眼里渗了出来，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毕竟是温室花朵，对未知的恐惧永远能压倒人的心灵。忽然想起来了，就像一层面纱被揭开。那个叫“栀子”的女人在第四学年因杀人逃匿被通缉，销声匿迹十余年。她何以如此强大？她会怎样对待自己？……他毕竟，还是感觉到了不可抑制的恐惧。
　　在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皇太子，他是这个人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