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之母与毁灭之神》1栀盒Z

2、蝴蝶眼

　　“你还记得我吗？”
　　她问道。

　　记得。他当然记得。每次学院比试他都赢过她，偶尔看到她的脸，意识到她强忍不忿，也会觉得可怜。人们说魔法师赢过魔术师是理所当然的。他也会为她的才华惋惜。但他们从没有过多的交集。
　　这个人何以如此恨他？以至于多年后，还要将他囚禁在这不为人知的秘所。她又何以如此强大？
　　“我记得你。”
　　西里斯回答。他不想激怒她。
　　她将他的眼珠捏爆了，脸上溅上一点血，黏着。手上的血又流淌下来，滴在他身上。他的胸膛和腹部因为疼痛快速起伏着。
　　“过去我总是输你一头，人人都说我赢不了你。现在我做到了。”她的眼神中竟似有怜爱。她就那样仿若怜悯地看着他：“我能计算出蝴蝶眼的位置，也能召唤蝴蝶眼。魔法师能吗？”

　　她的声音那样轻，西里斯的心中却响起惊雷。“计算蝴蝶眼”、“召唤蝴蝶眼”，多么不可思议的字眼。帝国上下对蝴蝶眼的出现束手无策，这种恐怖的魔力风暴可以吞噬整座城池，多少天才魔法师被撕裂。这个人竟然说她可以计算和召唤蝴蝶眼！不可思议！一个魔术师！天生不被魔力亲和的魔术师！调动魔力要靠符咒的魔术师！他却不能不相信，毕竟这个人将他从本以为必死的蝴蝶眼中带了出来。
　　“我在你身边召唤了蝴蝶眼。天之骄子啊，太子殿下，你差点就被它吃掉了。”
　　她的笑容中有点得意。西里斯蓦然回忆起从前学院里领奖时，她脸上羞涩中含着点点骄傲的笑容。他从前并没有特别留心她。不知道为什么那笑脸忽地浮现，栩栩如生。也曾对第二名有过好奇，但这个人就是大海里平庸的一滴水，让人很快失去兴趣。
　　他感到一点震悚的恐怖。
　　这个人真的做到了。绝世的魔术师，当世再没有一个魔法师比得上她，前无古人。她从前就有这样的才华吗？
　　想的这样多，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西里斯多年来在皇室里磨练出伪装的能力。
　　“我一直都深深地嫉妒着你。你为什么总要压我一头？你长得那么漂亮，家世那么好……什么好的都给你了，凭什么？”她眼神中流露出怨毒，“我那时候好嫉妒魔法师，天生就被魔力青睐的魔法师。在魔法面前，魔术太慢了，那么复杂的符咒要画，明明生死的差别连一秒都要不了。所有人都捧着你们，凭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你这个该死的幸运儿。”
　　要怎样安抚这个疯子？
　　西里斯感到她的歇斯底里，但无法共情她。他的性命悬于她之手，他只担心她的疯狂会使她失去理智杀死他。
　　“即使那个时候，你也是举世无双的天才。现在更没有人比得上你，所有的魔法师都必须仰望你。”
　　撒谎。他在前半段撒了谎，寄希望于后半段的真实能让他蒙混过关。她也许曾在魔术师里无双，但“举世无双”这个词未免过誉。事实上，她那时所展现出的才能，在魔法天才里泯然众人。
　　栀子放声笑了起来，那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你说得对，当世没有人比得上我。”她的眼神是扭曲的温柔，手指刮着他的脸颊，“明天我将毁灭帝都。”
　　她笑着说出这句话，然后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感到他的心跳震耳欲聋。
　　“到那时候，你就跟我一样了。”栀子闭上眼睛，内心充满扭曲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