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归林》聆愿祝

4、爷被捡了

　　秦之醒来时，是被窗外传来的叮铃风铃声惊醒的。
　　屋里淡淡的糯米香还未散去，阳光隔着阁楼斜窗透进来，投下一束柔光。天色还早，唐人街的街道还静悄悄的，只有楼下早点铺在烧水的咕噜声
　　他坐起来，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然后才意识到：
　　今天好像还能见到她。

　　听见他醒了，染姐探头进来，笑得打趣：“醒啦，昨晚被人捡回来的感觉怎么样？”
　　“我、我不是——我没有——”秦之整个人瞬间炸毛，话都说不利索，“我只是……临时避个雨！”
　　染姐笑得更开心了：“行吧，临时避雨也能躺到我家客房来了，真巧。”
　　“墨墨一早给你留话，说等会儿带你去补学生卡。”染姐递过一杯温水，顺手把外套搭到他肩上，“她先去实验室做个晨测，顺便送几个project。”
　　他端着那杯温水坐在床边，脑袋还在飞速处理昨晚的事件走向。
　　风大雨急。透明伞下，她微微俯身看他，眼神不急不缓，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偏偏那句“等小偷良心发现给你送回来吗？” 让他社死到灵魂出窍。
　　他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被人像迷路小狗一样打包安置了。

　　他正陷入自我否定和思春反省的交界带，门口却传来“叩叩”两声。
　　染姐探头：“赶紧洗漱换衣服，她快到你楼下了，穿得精神点，别给我这老店招牌丢脸。”
　　“啊？”秦之差点把水喷出来，“她、她来啦？”
　　“墨墨平常起很早的。唐人街这边都知道她。平常不上课的时候会来给孩子们带带读书课。逢年过节还给小店写标语、设计海报，连那边都要给她让条道——”染姐一边说一边把衣柜打开，“来，穿我侄子留下的那件卫衣，别再给自己丢脸了。”

　　秦之换好衣服往楼下走时，窗外风声渐止，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正站在店门外。
　　她依旧是那身干净利落的风衣，背着单肩包，整个人清清冷冷的，像是一幅素描未完的静物画，被早晨的雾气轻轻勾勒。她站在木质楼梯角下，望向他的眼睛很亮，语气中带着小小的嘲笑：
　　“好慢。”
　　“……”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站直了，手指下意识揪住衣角：“来了。”

　　走出唐人街那条巷子，沈墨等了辆公交车，两人并肩站在后排。车上人不多，窗外街景被雨洗得清清亮亮。秦之低头看看自己脚上踩着染姐侄子的椰子鞋，觉得自己整个人像刚从盲盒里开出来的“失物认领区限定版”。
　　“你昨天，为什么帮我？“
　　沈墨：“唐人街地段乱，你长得又太欺负人了。怕你被人贩子拿去当模特。”
　　秦之：“……我到底是该感谢你的关心，还是感谢我长得好看。”

　　到了学校，学生卡中心排着几个人，空气中弥漫着打印纸和油墨的味道。
　　“下一位。”前面一个学生走开，窗口的人头也没抬，“干嘛的？”
　　秦之刚想开口，沈墨先一步走了过去，把他往后一挡：“学生卡补办。Student ID：CNU-220146。”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没带证件？那办不了。”
　　“他被偷了。”沈墨道，“已经报过警，这是回执。”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利索地放在桌上。
　　对方看了一眼，眉毛皱得更深了：“那也不行。补卡要走审批流程，一般一周。”
　　“我们已经约过student centre了，他们说只要带回执就能先补发临时卡。”沈墨声音不高，但语气极稳，“这是确认邮件。” 沈墨拿出几张打印好的纸，从窗口递进去。
　　对方翻着翻着，原本敷衍的神色在看见落款时明显一顿：“啊……Dr. Lucy Wright啊，行行，我知道了，我看看系统……”
　　不到三分钟，卡就临时打印出来了，还附赠一张校内地图和“祝你今天心情愉快”的便利贴。

　　秦之接过卡，小声说：“……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流程？”
　　沈墨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以前在学生中心工作。Lucy是我的上司。很关照我。”
　　“……谢谢你。”
　　“跑这么远来，只为了和我说谢谢？”
　　秦之哽住。
　　“那，我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