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归林》聆愿祝

2、故人

　　校园里的society fair很热闹。气球飘在半空，各种布偶熊玩偶在校园当吉祥物。各个摊位都在招揽新生。

　　秦之左手拎帆布袋，右手捏着各种宣传海报和社团贴纸，背后还挂着一瓶赠送的气泡水，像个刚打通主线的新手号，小心地挤过人群。他看见远处飘着一面红色国旗，心中一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CSSA摊位前，如愿扫了码加群、领了贴纸，还顺便拿了块月饼。

　　这时，远处的人群被一阵欢笑声短暂拉开了缝隙。一群刚结束汉服表演的少女们一边聊天一边走来，阳光从树叶间洒下，落在她们肩头。

　　其中一个少女——
　　面容姣好，美目盼兮。
　　她发间簪着海棠花头饰，玲珑剔透，烟粉色刺绣汉服温婉大气、清丽照人。
　　粉妆黛眉，笑面如画。她正和旁边的女孩有说有笑，那样春日般明媚的曼丽。
　　仿佛海棠花盛开，一朵一朵落了满地。

　　即使隔着好几层人——
　　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沈墨。

　　手机震震作响：
　　“怎么样，找到了吗？” 【汪汪雪饼 期待点.jpg】

　　找到了。

　　晚上十点，手机上又传来消息：

　　【汪汪雪饼】乌龟乌龟，汇报进度！我要看合影！一整天都不知道你死哪儿去了。
　　【慢乌龟】我的姑奶奶哟，哪有进度。我根本没赶上去要联系方式。
　　【汪汪雪饼】？你是不是怂货？本小姐要你何用？？得亏我还给你提供情报！不然你能这么容易就偶遇。
　　【慢乌龟】人家压根就不记得我。你想我被当成流氓是吧。
　　【汪汪雪饼】啊啊啊我要骂人了。能不能支棱起来。明天，看不见合影我就去学姐那里揭秘你的小心思！下了！

　　秦之无奈地收起手机。

　　洛可可，他那没心没肺成绩却怪好的同桌。中学不知道修了哪门子福气读到和沈墨同一个国际学校。那会儿她在新生大会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一下子就笼络了洛可可这个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的小迷妹的芳心。

　　作为工作人员的她顺理成章地加上了沈墨的微信。还得瑟地发来了一张糊糊的演讲照：

　　台上的沈墨白西装鱼尾裙，明艳大方，光彩熠熠。
　　她扶着演讲桌上的麦，眼角弯弯的。
　　她在小辈面前都是这样温柔大姐姐的样子。温婉又明媚。给人心安的感觉。

　　“看，和我们住过安和巷的姐姐。”
　　“啊啊啊啊她在台上发光啊！”
　　“简直是我理想中的自己了！！她是年级里的满绩生，还在文学社写文章。呜呜我太喜欢看她写的小说了！怎么会有这么优秀还有才华的人啊（此处省略一万点小迷妹语录）”

　　秦之每次都是羡慕地牙痒痒，还要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切，瞧你这没出息的样。不就发个言吗。爷在班会的思想品德大师课你还没听够？”
　　对面回了一串省略号。
　　长长的，省略号。

　　现实是，秦之每次都会把洛可可偶尔拍到的照片视频、沈墨上表白墙的截图存好。甚至那个什么无聊的校园校花评选，还有什么最佳人气cp评选。他看见这种东西就来气。到底是什么无聊的人在搞这些排行榜。然而每次的截图他也还是会忍不住在课间拿出来观看。

　　沈墨上的是她们年级里的第一。校园里的前十。参选的照片有点模糊，是她在图书馆草坪外看书的样子。阳光漏过树叶筛下来，一缕一缕落在她的头发上。像是室友偷拍的。技术还不错。

　　秦之就这样追着她的消息一年又一年。听她升学、听她拿奖、听她的未来越发耀眼。听见她越来越漂亮。

　　申请季。写不完的文书，考不完的试，一封一封去要的推荐信，永远差0.5分的雅思。

　　换来在这个狗屎但有她的国家留学的身份。

　　城东一间小公寓书房里，沈墨正坐在靠窗的桌前，翻开笔电准备录入调研资料。她刷着系群，突然看到一条热度爆表的截图。

　　截图来自今年的新生群：
　　【某新生：求助，请问什么是pastoral care？我不想被发配去放羊啊！】
　　【配图：一个男生蹲在书桌前，翻译软件屏幕亮度爆表，头发炸成鸡窝】

　　沈墨看了两秒，笑出了声。

　　她起身去厨房泡茶。红茶香气缭绕，她一边拿杯子，回到桌前，翻开一本旧书——

　　书页磨得发白，侧边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指引书签。里页密密麻麻地写着批注。沈墨的字是很好看的，带点偏执的整洁。首页贴着一张蓝鲸图案的便签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

　　“洗澡神器！”

　　她眼神落在那行字上，在窗外灯光里停了一会。然后，低头笑了笑：

　　“追到这儿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