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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重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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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可可总是四人组里最有活力的那个。
【汪汪雪饼】:最近进度不错嘛。太太太喜欢你们的合照了。我给你调了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是偷偷存人家照片!and顾言姐姐也太好看了吧呜呜呜。简直是顶级雪松系alpha。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慢乌龟】:我有一个疑惑:你明明隔三差五就去找人家聊天。怎么还要薅我的情报?
【汪汪雪饼】:那哪儿一样呀!怎么能天天缠着沈墨姐姐,搞得我好像不务正业。(秦之觉得在点他)人家实验室里很忙的。我也就只敢有问题的时候去问问她。申请季结束之后更没什么借口了!我收到UCLA offer的时候她还恭喜我来着!呜呜呜开心。
【慢乌龟】:对了,她暑假会去美国交换一个学期。好像在纽约。
【汪汪雪饼】:!!!!你说什么!!!啊啊啊老天爷这是什么天大的喜事到我头上了。终于又可以见面了!!我肯定努力赶due然后飞过去找你们!
话说,你没考虑牵个手一起来见我?(能看见吧能看见吧。喂,我说能看见吧?听得见吗?喂?)
【慢乌龟】:...... 你好闲。
其实,秦之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她一起去。美国签证倒是没什么问题,伦敦这边般B2旅游签很快,甚至经常能给十年。可谓是英区特产。但沈墨总是自己打点好一切。而且,还有顾言。困扰他的并不是物理上的距离,他们现在已经很熟络了。甚是在英国,他是沈墨见的频次很高,仅次于顾言的人。可不管离得多近,他们似乎都这着无法跨越的厚障壁。沈墨允许着他的靠近,却不允许他走进她的心。
他想起洛可可还在中学的时候,经常会念叨沈墨的恋情。那会儿,似乎有一个高年级的男生一直在追求她,还和她约定要一起去美国念书。这个学长成绩很好,是香港人。经常和沈墨一起外出参加演讲比赛,甚至还为了沈墨在文学社投了一个行政的职位。听闻他在学生会里位置做得很高,却不嫌麻烦地每个周末都来当社里跑腿的工具人。只为看见沈墨,哪怕只是在她旁边看她安静地写作。后来,两人似乎有了一些进展。经常有人看见他们一起出入图书馆。校园cp排行榜上他们也是很有人气的一对。那男生似乎先一步去了美国。至于后来他们的联系,秦之就不得而知了。
傍晚八点,秦之在图书馆写完那堆扭曲的微积分题,路过学校湖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草地上有几盏灯笼刚亮起来,秋风扫过湖面,泛起零碎波光。他下意识朝那个他记得沈墨偶尔会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见了她。
沈墨坐在长椅上,穿着白色风衣,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握着一个小酒瓶。那是他送给她的那瓶玫瑰气泡酒,装得像香水瓶一样,看着没什么度数,其实后劲很大。旁边倒着一只伏特加的小瓶子,已经见了底。
他快步走过去,喊了一声:“沈墨?” 她抬起头来,神情有些迷茫。“你……怎么在这里喝酒?”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吃饭了吗?”他低下头,看见她耳垂冻得微微泛红。沈墨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到底是吃了还是没吃?” “……忘了。”她声音很轻。
秦之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两秒,然后蹲下身,抬手按了按她额头,“没发烧。你是不是又一个人学太久了。” 沈墨还是不说话,只是手指紧紧扣着那酒瓶,像是要抓住一个能让自己继续保持镇定的东西。
“不要一个人喝酒。”他说着,轻轻把那酒瓶拿走,然后伸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墨没有拒绝。她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秦之赶忙扶住她。那一瞬间,她的重量全部落在他肩上。少女特有的香气,就这样被风送过来,带着一点玫瑰、酒精与冷夜的混合气息。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总说,漂亮的女子打人的时候,香味会比巴掌先到来。
他没敢多说话,只是一路稳稳当当地扶她走回公寓,替她按了密码,扶她坐下,倒了杯温水。沈墨靠在沙发上,头埋进臂弯,像是在躲避全世界。他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背影,心口一阵钝痛,想问,却又不敢问。他掏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给顾言发了一条消息。
【秦之】:我在湖边遇到沈墨。她喝酒了。我刚送她回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十几秒后,对面回复了。
【顾言】:你在她公寓对吧。我现在过来。
秦之本以为不会得到答案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顾言】:林奕含,去世了。
联想,想象,隐喻,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它们将真实的痛苦包裹成寓言,在你试图将世界往外翻出、吐出那不可言说的罪恶时,又猛地吞回肚中。信仰堆沙成塔,空心的底座,是文学难以为继的谎言。
沈墨是文学的孩子。可沈母不喜欢她写作。在那个自己与理想全线崩盘的时间线里,文字予以她的救赎。沈墨扮演的,是所有人期待的样子。她真正想成为的人,她真正想抵达的地方,遥遥远远看不真切。她的爱,她的在意,是孤寒江上遥遥一叶小舟。她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不知道要怎么走到那里去。
她被林奕含的文字所吸引,阅读近乎是一种痛感的快乐。失控的比喻在嘶哑、沉默中喑哑。于生命启航处坠毁摩擦出血肉的划痕。崩溃的世界线里,人只能一活,却可以长死。像旧时代的玩偶不断往外吐露着棉絮,缝好却又是一只新玩偶。纽扣般的笑容永永远远。惨淡的阳光透过窗框打在书桌上、墙壁上,是那铜臭般沉闷、而非金银般耀眼的光线;写满字迹的日记本褪了色,时间便已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