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饿鬼06 录像 ...
-
“填空游戏?”张芝玟疑道。
“就看大家的记忆力了。”凌言点点头,她拿着炭块的手依旧不停,围着这块涂鸦画了个四方的圈,“既然时间已经对应好了,那大家还记不记得昨天的这个下午,大家都做了什么?”
昨天下午凌言和佘锋早已出了斋堂,自是对这里的事情一无所知。
张芝玟:“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那就用排除法。”凌言又看向芙蓉,“昨天下午你们吃饭了吗?”
芙蓉摇摇头:“没有……梵僧也没见到。”
“只是晚上的鼓声还响着。”张芝玟补充。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凌言,而她也停下了手上划字的炭块,转而盘在掌心,即便掌心已然变得黝黑一片,但她仍沉浸于长久地思索中。
沉默中,她倏地睁开眼。
“那好,我们就再赌一次。”她将手抵在下颌,细细揣摩道,“梵僧说下午到明日卯时,那东西或会出现,但我们可以试验的时间仅有半天……所以为了保证各位的安全,我们必须要在下午鼓敲响前回到这里。”
佘锋向前凑了凑:“所以你猜测今天下午一如昨天不会开饭,也就是因此,下午虽然危险,却也是大家都可以出门探查的最佳时间?”
凌言向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小伙子关键时刻不掉队,还是有些用处的。
“但是现在离中午十一点辰时下一次开饭还有两三个小时,这段时间你打算怎么办呢?”一向沉默的芙蓉忽然补充道。
凌言思索一阵,又看向桌面的时刻表:“芙蓉说得对,每一分时间都不能浪费,那大家就赶在十一点前再回来一次吧,相当于留下了中场交流的时间,记住,一定要赶在十一点前回来。”
张芝玟和芙蓉认真地点了点头。
凌言收好炭块,又将目光转回众人:“既然大家都清楚了,那我们分好任务就准备出发,首先……”
……
【辰正三刻(8:45)】
凌言拉着佘锋,贴着斋堂的墙一路向大行宝殿走去。
斋堂是安全屋,天王殿和山门也没有异常,那剩下的就是位于古刹最后的那两座重要的建筑,大行宝殿,以及——藏经阁。
他们的任务是以僧人之身,去追踪同为僧人的木偶的行踪,目前看只要跟着他的行动亦步亦趋,那应该是没有什么安全上的问题。
山里的阳光亮的早,明晃晃照在了这古刹的每一寸所在,就像是神明撒下的圣光,让一切事物都无法遁形。
一点树荫都没有。
佘锋一手遮着太阳,向前问道:“凌言,我感觉这地方比外面要热不少啊……按理说这里也没什么城市的热岛效应,那怎么这么热,也不知道是什么季节。”
“不管是什么季节——”凌言依旧向前走着。
忽然,她怔在原地,猛地转过身去。
“我们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季节——因为这里一株像样的植物都没有!一般来讲,不管是城市里的寺院还是山间的古刹,都强调着人与自然的协调和乐,暂且不说寻常的梵家道场都在原本的长有古树的地方就地建址,而这里居然连一盆花都没有。”
佘锋也停下了脚步。
“不,也不全是一株植物都没有。”佘锋紧接着说,“你忘了吗?我们刚进山门那三口门洞的时候,门洞上面长的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把那两个巨人都能隐藏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凌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体感其实一直没有巨大的变化,只是这里没有植株遮挡,我们才觉得热,况且昨天我们还没进入这个古刹,且行动在夜晚,天气自然不热,这是我们真正意义上在这座古刹的第一个上午……既然植物的生长环境没有变化,那理论上说,这古刹内外所生长的植被应该是具有同一丰富度的,除非——”
“除非这里的植物都是人为破坏的。”
凌言神色一动,二人达成了共识。
依山而建的古刹就算砍掉一些实在有遮挡的树,也不会说一棵树都留不下。
佘锋:“会不会是那个梵僧砍掉了?”
“那个梵僧看着文文弱弱的,但是也说不定,说不定他真的很厌恶这些花草……或者说,他需要这些花草?”
凌言站在光里,又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对植物又爱又恨呢……?
……
【巳正初刻(9:02)】
静云古刹的另一端,张芝玟与芙蓉刚出了斋堂,顺着古刹的西侧一路向北走去。
她们的任务是,去找那口真正发出声音的大钟。
普通人的身份为这两个女孩带来了不少便利,起码唯一需要遵守的规则就是按时回到斋堂吃饭,况且两个人的手里都有手机,就算用不了其他什么联网的功能,最基础的上上闹铃还是可以的。
“芝玟姐……我感觉钟声离我们不太近啊。”芙蓉回过头,“芝玟姐?”
张芝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出着气:“可能是坐久了,早上也没怎么吃……可能有点低血糖吧……”
芙蓉有些着急,翻了翻兜也没找到一颗糖,她连忙扶起张芝玟:“低血糖不是小问题……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吃的,我扶你回斋堂吧,后厨肯定有砂糖!”
张芝玟摆摆手:“没事……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手机我随身带在身上,饭点前的闹铃我已经上好了,况且马叔也需要一个人照顾。”芙蓉摇了摇手机,回给她一个相信我的眼神:“放心,我回得来。”
张芝玟的脸有些泛红,她远远看着芙蓉一边向前走,一边时不时回头向她摆摆手示意她回斋房休息,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身体却诚实地后退。
张芝玟承认凌言说的没错,大家想到一起去,力量会更加加倍。
但她也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毕竟如果不自私,又怎么能到达现在的职位。
张芝玟关上斋堂门,随着一声闷响,她沉沉地靠在了门板上。
她一把抹去鼻头上的汗珠,丝毫没有先前优雅端庄的样子:“安全了,安全了……”
马鹏洋粗重的喘气声依旧徘徊在那一角。
……
【辰正三刻(8:55)】
赶在整点前,佘锋和凌言再一次踏入了大行宝殿。
佘锋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望着神像。
凌言看着他轻笑了声:“怎么?木头人还没出现,你自己先拜起来了?”
“拜,我还要好好拜!”佘锋有些不忿,又将手举高了些,“我拜祂昨晚保佑我一没让我被你勒死做掉,二没被那怪物吃掉!”
凌言有些无语地转过身。
偌大的殿内,一阵报时声又在凌言腕间响起,泛起阵阵回音。
“巳正初刻(9:00)了,佘——”凌言猛然睁大了眼,连连向后退着,“别挡路,过来!”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那座庄严的神龛之下,诡异的木偶人双手合十,不知何时又一步步挪了过来。
二人躲在一旁,模仿起了木偶的姿势。
佘锋将声音低的极小:“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这个长头发的木偶没有眼睛是怎么看路的——”
“闭嘴!”凌言回头,向他伸出手,“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佘锋在衣襟里翻着什么:“喏,给你。”
是马鹏洋的手机。
手机虽然要指纹才能打开,但好在拍照和录像的功能在屏幕右下角就能立即划动使用。
凌言这次不仅要看清那木偶僧人都干了些什么,还要把它的行踪全然录下来。
凌言卸下手腕上那条佘锋赔来的项链系上脖子,简要寄了个绳结,马鹏洋的手机便像荡秋千一样镜头朝外,在领口打起了秋千。
“录像”本来就是另外的动作,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带来另外的风险,但还是要腾出双手,模仿的更像些才更稳妥。
凌言双指抵在太阳穴向前指了指:“跟上。”
凌言拉着佘锋,照猫画虎地跪在它身边。
金光烛火下,那具木偶依旧作合十礼,双脚停驻在功德箱前的蒲团处,仰望着看了那樽神像,再次俯身跪了下来。它胸前的串珠也随着它的一下下叩拜不断地摇晃。
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发条怪物。
慢着……没有生命?为什么她会默认它没有生命?
它有头发,有破木而出的指甲,那为什么自己还认为它没有生命呢……它一直都会动,或许,它一直都是个活人呢?
凌言虽一边跟着它一下下地跪拜,但心底却被自己的这种细思恐极的想法惊地头脑轰然空白。
而它就在自己的身边。
一言不发,愈拜愈快……
和昨晚一样,这木偶砸地的频率快的惊人,甚至能看出残影,不过直到它额头上四溅的木屑划过了凌言的面颊,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差点忘了录像……
凌言低头瞟了一眼耷在胸口的手机,微微侧过身去,好让镜头对准那具木偶。
木偶跪拜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的迹象,它的身躯甚至刮起了一阵阴风,掠起了凌言两侧的头发。
她与木偶的距离就像同桌一样。
看着这样一个高速运动的物体在自己身边进行永不停息的自毁式运转,凌言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好在它应该没有攻击性……
功德箱和蒲团中间积起了一滩木屑,就像流了满地的血。
它虔诚的跪拜好似一圈无尽的漩涡,黑洞,将旁人的思维紧紧牵制于此,目不转睛,类似于某种精神污染……
离它最近的凌言也不例外。
——直到手臂被人从后面戳痛了。
佘锋的声音在耳旁好像由远及近地传来,愈来愈清晰,也愈来愈急切:
“凌言……它,它不动了。”
“靠,它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