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客栈》鞋盒幼儿园

6、铁锅惊魂 众人饱餐斗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星际客栈的灯火还亮着，饭菜的香气还缠在梁柱间，白日里的热闹还没完全散尽。谁都沉浸在这顿难得的热菜热饭里，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只当是平凡又热闹的一夜。

　　一旁的吴辽早已按捺不住，此前精打细算的模样全然不见，他快步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着，还不停含糊着夸：“好吃！好吃！好吃！我从出生以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简直是！真真是‘食罢方知味，酣然意自宁’，这般美味，世间少有啊！”

　　黄嵩看着满桌被众人夸赞的菜，又瞥了眼派生那副认可的模样，淡淡哼了一声，算是大方认栽了厨艺：“行，这菜做得确实还行，比我那速食包合胃口，厨艺这块，我不跟你争。”

　　话锋一转，他抬手撩了下额前整齐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地划过自己的肩线，身子微微侧了侧，恰到好处地露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语气里带着轻飘飘的得意，开始显摆自己的本事：“不过话说回来，做饭是手艺，可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本事，练不来的。”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轻轻捏了捏，似是无意地提道：“就说这身段模样，还有这练出来的底子，皮肤摆在这，线条也挑不出错，往那一站，不用干啥，自然有人待见。以前去星际夜市那种热闹地方，随便往那一站，姑娘们的眼神都黏过来，喊名字的、送花送小玩意的，从没断过。”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勾着点笑，语气里的显摆更浓了：“上次去那边的露天场子，就随便露了点胳膊，旁边姑娘们喊得震天响，那眼神，亮得很。哪用得着靠做饭讨别人喜欢，本身就招人看，走到哪都热热闹闹的，从不会冷场。”

　　他往廊柱上一靠，双手抱胸，眉眼间带着胜券在握的傲娇，只说自己的好，不刻意贬低张郎，却句句都透着“我这方面，你比不了”：“厨艺这东西，肯花时间练，谁都能会，可有些人缘、这外形身段，可不是靠练就能有的。咱这脸、这身子，走到哪都不吃亏，姑娘们就吃这一套。”

　　这话一出，全员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挨个补刀，戳他那点自恋的小心思。

　　哈啰飘在半空，瞥了眼他刻意摆出来的姿势，淡淡道：“再摆造型，客栈里除了大莲，也没别的姑娘看你，白费劲。”

　　大莲啃着排骨，歪着脑袋看黄嵩，一脸认真：“娘觉得做饭的样子也招人喜欢啊！张郎抡炒勺的时候，胳膊抡来抡去，看着可有劲儿了！”

　　黄嵩挑眉瞥了大莲一眼，淡淡开口：“你看过他做饭吗？”

　　大莲愣了愣，嘴里还咬着排骨，眨了眨眼如实道：“没有，可能我家猪猪看过吧。”

　　吴辽坐回柜台，重新扒拉着算盘算今日的开销，头都不抬：“别挡着廊下的路，影响客人进门，有这显摆的功夫，不如把大堂的凳子擦了，比摆造型实际。”

　　派生默默擦着桌子，抬眼瞥了眼黄嵩那副傲娇的模样，轻轻摇了下头，没说一句话，却比任何话都更扎黄嵩的心。

　　张郎被黄嵩的显摆噎得脸通红，梗着脖子反驳，声音都有点急：“招人看有啥用！做饭才是真本事，靠脸、靠身段，算什么能耐！又不能当饭吃！”

　　黄嵩看着他急眼的样子，嘴角勾起点玩味的笑，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大堂里，却字字戳在张郎心上：“真本事？那你这能当饭吃的真本事，咋没留住柔柔呢？人家最后还不是选了别人，没看上你这会做饭的。”

　　这话像根小针，一下扎进张郎的心里，他瞬间涨红了脸，手指着黄嵩，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气呼呼地吼了一句：“你！你就是输了厨艺，故意找补！耍无赖！”

　　黄嵩挑眉，傲娇地靠回廊柱，下巴微扬：“找补不找补的，事实摆着，反正我没输。”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那名外星客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转身走到柜台前对着吴辽拱了拱手，开口道：“掌柜的，光顾着尝菜了，我是来取之前寄存的东西的，眼下星途时辰到了，得赶紧启程了。”

　　吴辽闻言，点点头，起身从柜台后取来那个用油布层层裹住的小盒子，递到他手中，外星客人接过东西连连道谢，又看了眼一旁默默擦完桌子、正收拾着抹布的派生，想起此前寄存时是派生帮着搬放的，便对着派生做了个星际通行的道谢手势。

　　派生抬眼，轻轻颔首回应，而后拿起自己放在廊下的一个简单布包，跟在吴辽身侧微微欠身，似是示意要送外星客人一程，吴辽目光扫过二人，微微点头应允。

　　派生便提着布包，安静地跟在外星客人身侧，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大门，没有多余的话语，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这边吴辽刚坐回柜台，就一拍柜台，声音清亮，直接定调：“别吵了！耽误明日营业！谁做饭谁刷碗，这是客栈规矩，12个盘碟，自己去院里搬水盆，在大堂刷干净，一点油渍都不能留！”

　　张郎的火气瞬间被浇灭，看着桌上那一堆沾着酱汁、油渍的盘碟，瞬间蔫了，苦着脸嘟囔：“赢了厨艺还得刷碗，还被他戳心窝子，太亏了……”

　　嘴上嘟囔着，却还是乖乖地去院里搬了水盆，拿了抹布，在大堂边刷碗边叹气，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黄嵩倚在廊柱上，瞧着张郎刷碗的背影，指尖轻轻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又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悄悄挺了挺腰，眉眼间漾着藏不住的得意，像只偷吃到糖的猫，就这么笑眯眯看着张郎忙前忙后，心里甜丝丝的舒坦。

　　哈啰飘在张郎旁边，看着他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补刀：“别嘟囔了，厨艺赢了是真的，总比某些人只会靠脸招人看，没点实在本事强。”

　　大莲收拾完桌上的剩菜，把啃干净的排骨骨头装在小竹篮里，乐呵呵地往后院走，嘴里还念叨着：“剩下的骨头给猪猪当加餐，今天的肉肉超香，猪猪肯定喜欢！娘真是太会过日子啦！”

　　吴辽坐在柜台前，扒拉着算盘算完了40文的账，又开始算今日的营业开销，偶尔抬眼瞥一眼大堂里刷碗的张郎，和廊柱上傲娇显摆的黄嵩，嘴角悄悄勾了点浅浅的笑。

　　刷碗声、嘟囔声、偶尔的调侃声，混着窗外的暮色和远处隐约的虫鸣，揉成了星际客栈最寻常也最热闹的日常。至于拯救地球的大事，早被这一桌菜、一场嘴炮，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还没亮，客栈里一片漆黑，吴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猛地冲进张郎的房间，一把薅住被窝里的人就往外拽。

　　张郎睡得迷迷糊糊，吓得一哆嗦，手脚在被子里胡乱蹬着，声音又慌又困：“哎哎哎！掌柜的你干啥啊！撒手撒手！再拽我被都扯破了！天还没亮呢！打劫啊——”

　　吴辽死死攥着他的被角，半点不肯松劲，脸色黑得像锅底，声音压得又急又沉：“打劫？劫你什么呀？你有什么呀？你有什么值得我劫的吗？劫你的恋爱脑吗？少装糊涂！我只问你一句，你昨天晚上做那一桌子菜，用的是不是后院那口黑漆漆的大铁锅？”

　　张郎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一脸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困得眼皮都粘在一起：“是啊！就那口呗，黄嵩天天烧开水烫料理包的那个锅，客栈里就数它最大，除了它也没别的大锅了啊！不然我用啥炒菜？”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

　　大莲、哈啰、黄嵩全都被动静引了过来，齐刷刷站在门口。

　　黄嵩抱着胳膊，慢悠悠往前迈了一步，眼睛弯成月牙，语气甜丝丝又带着点坏笑，一字一句轻飘飘砸下来：

　　“哦？那口锅啊……那是我洗澡的锅。”

　　他顿了顿，笑得更可爱了：

　　“我们平时，都用那口锅洗澡。”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客栈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张郎整个人都傻了，愣了半天才猛地回过神，一脸崩溃地喊：“谁家好人用锅洗澡啊？怎么的，铁锅炖自己呀？”

　　吴辽扶着额头，又气又哭笑不得：“拜托呀，买洗澡桶是要花钱的！我就一直好奇，你是用什么做的饭，我们连个正经厨房都没有，像样的锅都找不到，你怎么做出来那一大桌子菜？当时被你那菜香得迷迷糊糊，又光顾着算账，直接把这茬给忘了。”

　　哈啰飘在一旁，语气无奈又冷淡：“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吃都吃了。”

　　大莲垮着脸，一脸心疼：“早知道我把我那份都给我家猪猪吃了，那些小家伙昨天还没吃够呢……”

　　黄嵩摸着下巴，笑眯眯地自我陶醉：“能吃到用我这样的美男子洗过澡的锅做出来的菜，你们这也算——”

　　众人齐齐炸毛大喊：“闭嘴！”

　　张郎欲哭无泪地蹲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地吐槽：“难道我以后就只能常年吃这种料理包了吗？我要回我的34世纪……”

　　吴辽白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知足吧。你知道外面的百姓都吃什么吗？”

　　他顿了顿，轻声解释：“寻常人家一日能有两餐就不错了，多是粗粮野菜，一点酱菜配糙米便是一顿，肉蛋更是逢年过节才能见着。像你昨天那样八菜齐上、有荤有素，放在外面，已是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