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客栈》鞋盒幼儿园

7、批斗会 铁锅风波闹

　　三十四世纪的星际乱流刮不到贞观的荒郊，星际客栈的大堂里，却憋着一股因一口铁锅而起的火气。哈喽照旧窝在房梁上，背靠着木柱，垂着腿往下看，懒得搭理底下的鸡飞狗跳，只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根垂下来的房梁灰，周身透着股“别来烦我”的冷意。

　　吴辽站在柜台后，指尖敲着檀木算盘，算珠碰撞的脆响里藏着憋闷，算到第三遍，终于抬眼朝房梁喊了声：“哈喽。”

　　他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却精准掐着对方的脉：“张曱甴用洗澡铁锅做饭，全客栈都吃了晦气，你也沾了一口。开批斗会，你主持。就三点，第一，只许说铁锅的事，扯别的，直接闭嘴；第二，每人最多三句话，废话多的，直接滚一边去；第三，我让你说你再说，别插嘴。”

　　哈喽这才又瞥了他一眼，声音没半点温度：“为什么是我？”

　　“除了你，没人能一句话堵死他的嘴。”吴辽算盘一拨，淡淡补刀，“总不能由着他继续嘴炮，下次指不定把星际垃圾扔锅里做饭。你主持，全程你说了算，想怎么怼怎么怼。”

　　沉默两秒，哈喽指尖一松，那根房梁灰飘落在吴辽的算盘上。“可以。”她撂下两个字，“别让他们废话太多，吵到我。”

　　交易达成，众人在大堂八仙桌旁站定。
　　张郎磨磨蹭蹭站到桌前，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却又不敢真闹，手绞着衣角，头埋得半低，活像只蔫了的蟑螂。

　　黄嵩抱臂站在桌边，眉峰轻皱，看着张郎那副窘迫模样，眼神里没有纯粹的嫌弃，反倒掺着点居高临下的淡然；大莲也站在八仙桌旁，双手安静交叠在身前，神色间带着几分真切的委屈。

　　全员到齐，哈喽才从房梁上跳下来，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时没半点声响，径直走到张郎对面，抬眼俯视着他，眼神冷淡淡的，自带一股压迫感。

　　她抬眼扫过众人，语气无波，只立三条规矩，短句硬邦邦，没半个多余的字：“第一，只许说铁锅的事，扯别的，直接闭嘴；第二，每人最多三句话，废话多的，直接滚一边去；第三，我让你说你再说，别插嘴。”

　　张郎嘴硬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梗着脖子闷声道：“我哪知道这是洗澡锅，我洗过了——”

　　话没说完，哈喽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只吐出两个字：“闭嘴。”

　　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张郎瞬间卡壳，脖子一松，愣是再不敢吐出半个字，只悻悻地抿着嘴，头埋得更低了。

　　哈喽扫了眼底下，抬下巴指了指吴辽：“你先来。”

　　吴辽上前一步，翻着手里的账本，语气里是实打实的心疼和生气，句句都扣着客栈的实际损失：“这铁锅是星际材质，补一次要10颗能量石，你用它炒菜沾了油垢，难刷得很，全是客栈的损失。全客栈吃了这锅菜，没人提得起劲干活，耽误营生，扣你20天工钱。下次再敢擅自用客栈的东西，直接把你扔去城外，扣光所有工钱。”

　　三句话说完，他退到一旁，继续扒拉算盘，仿佛只是算完了一笔亏本的账，脸上没半点多余的情绪。

　　哈喽又抬下巴指了指黄嵩：“下一个。”

　　黄嵩抱臂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优越感，却也是真心觉得他可怜，字字直白：“你那点厨艺全是为了柔柔练的，恋爱脑捆着身子，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也敢跟我较真做菜？我颜值实力摆在这，你连碰瓷的边都挨不上。说到底，你也是真可怜，除了嘴炮，什么都拎不清。”

　　黄嵩退下，哈喽的目光落在大莲身上，语气稍缓了半分，轻轻抬了抬手：“你说。”

　　大莲抬眼看着张郎，双手依旧交叠在身前，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真切的委屈，没有半分夸张，句句都绕着她的猪猪，自然又走心：“张郎，我让你陪我养猪，你直接就拒绝了，猪猪都没小伙伴一起玩。你明明很会找东西，连遗失的物资都能找到，却不肯帮猪猪找更好的饲料。猪猪需要好吃的饲料长大，你都不肯帮，娘和猪猪都挺难过的。”

　　说着，指尖抠衣角的动作轻了点，眼神里的委屈明明白白，听得张郎的头埋得更低，脸一阵红一阵白，连手指都绞得更紧了，满是愧疚。

　　大莲扁了扁嘴，越想越委屈，小声嘟囔：“再说……昨晚我在院子里喂猪，亲眼见黄嵩在那儿洗澡，模样辣眼睛，把我家猪猪、还有那些小鸡小鸭全吓得不敢靠近。”

　　黄嵩一愣，随即挑眉，一身矜傲之气尽显：“你竟敢暗中窥我沐浴？也对，我容貌清俊无双，身姿挺拔如松，肌理莹润似玉，全身上下无一不是上上之姿——你必定早已心向往之，今日这般，也算遂了你心愿。”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大莲一耳光直接甩在黄嵩脸上。
　　往日软乎乎的性子一扫而空，眼神又气又恼，手都还僵在半空。

　　全场瞬间死寂。
　　黄嵩僵在原地，半边脸微微泛红，彻底懵了。

　　张郎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激动道：“大莲，你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吴辽面无表情，淡淡补了两个字：“加一。”

　　几人目瞪口呆，空气静得吓人。
　　哈喽冷瞥一眼，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为何要在院中洗澡？”

　　黄嵩摸了摸发烫的脸颊，依旧端着矜傲姿态，理直气壮道：“那铁锅沾过油烟，满是菜腥油腻，用它沐浴只会满身浊气。我需得保持周身清爽，自带清润淡香，绝不能沾半分油腻之气，这般才称得上君子风骨。”

　　话音刚落，张郎忍不住小声吐槽：“你还不油腻吗？”

　　吴辽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扎心：“油得不轻。”

　　哈喽终于不耐地开口，一句话把跑偏的批斗会强行拉回正题：“闹够了没有？正事还没说完，继续。”

　　全员批完，大堂里静了几秒，张郎动了动嘴，抬眼偷瞄了下众人，声音细若蚊蚋，似是想认怂求轻罚。哈喽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他跟前，语气淡淡：“说。就一句，解释为什么用洗澡锅做饭。”

　　张郎蔫蔫的，头几乎埋到胸口，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就是想做饭，看这锅大，没多想……”

　　这话一出，哈喽抬眼直视着他，字字冷硬，句句扣着“蟑螂+铁锅+天选之子”，像冰碴子砸在地上：“曱甴的脑子，果然和蟑螂一样，只知道吃，分不清锅的用途。天选之子用洗澡锅做饭，拯救地球怕不是要把地球涮进这口锅。吃了你的洗澡锅菜，我现在觉得，白星的陨石渣都比这干净。”

　　没有多余的话，她语气强势，没得商量：“惩罚就三样：第一，刷锅，刷到黄嵩愿意用它洗澡，一点菜味都没有；第二，把客栈所有锅碗瓢盆全刷一遍，包括小猪的食盆；第三，把我房梁下的浮灰、客栈的房梁全清了，别让灰飘下来吵我。”

　　张郎苦着脸皱成一团，嘴角往下撇着，带着点委屈：“这也太多了……”

　　哈喽抬眼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敢拒绝试试”的冷意，一字一顿：“要么做，要么今晚就睡这口锅里。选一个。”

　　“我做！我做还不行吗！”张郎立马点头，那窘迫委屈的模样，让黄嵩眉峰皱得更紧，眼底的同情又浓了几分。

　　就在张郎转身，刚要往厨房走去的瞬间，吴辽突然合上了账本，算盘声戛然而止。

　　他朝哈喽抬了抬下巴，哈喽会意，开口叫住了他。张郎茫然回头，就见原本冷着脸的几人，神色都软了下来。

　　吴辽率先开口，语气没了方才的冷硬，带着点难得的温和：“行了，别装了。罚不扣了，锅也不用你刷了。”

　　黄嵩嗤笑一声，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优越感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也就你这笨蛋，用洗澡锅做饭还敢显摆，不过看在今天特殊的份上，饶了你这一次。”

　　大莲也走上前，软乎乎的声音里没了半分委屈，满是笑意：“张郎，别难过啦，娘其实不怪你。”

　　张郎彻底懵了，愣在原地，眨着眼睛看众人：“你们……你们这是？”

　　哈喽站在一旁，双手抱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破天荒多说了一句话，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清晰：“愣着干什么？生日快乐，张曱甴。”

　　这话一出，张郎瞬间怔住，眼睛倏地睁大。他张了张嘴，半天回过神，挠着脑袋一脸茫然：“啊？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

　　吴辽闻言，随手把桂花糕往他面前一推，摆摆手满不在乎；黄嵩倚着桌边，挑眉嗤笑一声，语气依旧带着点优越感：“管他是不是呢。”

　　大莲凑上前，把小猪木牌塞进他手里，软乎乎地补充：“你昨天给我们做了那么一大桌子的菜，就当是犒劳你啦。”

　　哈喽也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算是默认了众人的话。

　　原来从他擅自用洗澡锅做饭开始，这场“批斗会”就是所有人合起伙来演的一场戏。没人真的怪他，不过是借着由头，想逗逗这个总爱嘴炮、总爱逞强的笨蛋，又记着他昨天忙活半天做的一桌子菜，索性借着生日的由头，给他一份猝不及防的犒劳。

　　星际客栈的大堂里，刷锅的动静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桂花糕香，和几人吵吵闹闹的笑声。张郎捏着手里的小猪木牌，看着眼前的桂花糕和糖水，又看了看一脸别扭却满眼温柔的几人，眼眶泛红，却咧着嘴笑了起来，活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傻乎乎的蟑螂。

　　这大概是他从未来穿越过来，过得最热闹、也最温暖的一个“生日”。没有天选之子的光环，没有拯救地球的重任，只有一群怪兮兮的人，用他们独有的方式，把温柔藏在了一场看似严厉的批斗里，把犒劳融进了一句不算刻意的生日快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