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客栈》鞋盒幼儿园

5、厨神的诞生 张郎亮出苦

　　张郎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这一身拿得出手的厨艺，到底是为爱发光，还是被虐出来的血泪史。
　　想当年在34世纪，他追柔柔那阵，堪称舔狗界厨艺天花板，柔柔嘴刁到能给米其林挑刺，他就差把灶台焊在身上。

　　柔柔往那儿一坐，下巴一抬，语气理所当然：“张郎，我想吃红烧排骨。”
　　张郎颠颠就去：“来了来了！马上给你炖！”
　　第一锅端上来，柔柔尝了一口就皱眉推开：“这也叫排骨？又柴又不入味，跟啃木头似的，你也好意思端给我？”
　　张郎腰弯得快贴地：“我的错我的错！我再炖！小火慢炖俩时辰，炖到脱骨软烂，保证入口即化！”

　　隔天，柔柔又开口：“我要吃番茄炒蛋。”
　　张郎屁颠屁颠开火：“安排！蛋要嫩，番茄要出汁！”
　　刚盛盘，柔柔就翻了个白眼：“蛋老得能磨牙，番茄酸得牙倒，你会不会控制火候啊？”
　　张郎赶紧擦手认错：“我再炒！蛋白嫩蛋黄滑，番茄甜香不发酸，这次绝对到位！”

　　没过两天，柔柔又点名：“想吃鱼香肉丝。”
　　张郎拍胸脯：“放心！标准鱼香味儿，包你满意！”
　　柔柔扒拉两口就扔了筷子：“这什么怪味？甜不甜酸不酸，连个正经鱼香都没有，你菜谱是瞎编的吧？”
　　张郎连夜翻教程：“我改我改！泡椒提鲜，糖醋平衡，保证一口就上头！”

　　后来柔柔嘴更刁了：“青椒炒肉，肉片要嫩，青椒要脆。”
　　张郎练到胳膊发酸：“是是是，肉片上浆，大火快炒，绝对不老！”

　　“锅包肉必须外酥里嫩，酸甜挂汁，差一点都不行。”
　　张郎炸了一锅又一锅，油温记了小本本：“我练！我天天练！练到你说好吃为止！”

　　“木须肉要香，松仁玉米要甜，腰果虾环要鲜。”
　　柔柔每提一个菜，就是一道刁难题，张郎每道菜都练到翻车无数次，从切菜到调味，从火候到摆盘，被骂一句就精进一分，硬生生把八道菜全练到了炉火纯青。

　　柔柔啃着他终于做合格的锅包肉，漫不经心丢出一句：“行吧，勉强能吃。也就做饭这点用处了。”
　　张郎还乐得心花怒放：“你喜欢就好！你喜欢我天天给你做！一辈子都给你做！”

　　他以为拴住了胃就能拴住人，结果厨艺练满了，人却跟别人跑了。
　　一身为讨好前女友练出来的绝活，没留住爱情，反倒带到了这破星际客栈，用来跟人比拼厨艺。

　　与此同时，后院里倒是一派悠闲自在。
　　黄嵩找了块通风干净的地方，安安静静活动筋骨，抬手舒展肩背，弯腰拉伸腿线，动作利落又清爽，只是寻常舒展身体，没半点刻意显摆的意思，却透着常年练过的利落劲儿。他没出声，也没东张西望，就安安稳稳做着自己的事，气息平稳，神情放松，和前院吵吵闹闹的气氛完全隔开。

　　不远处的猪圈边，大莲正蹲在地上，跟一群圆滚滚的小猪贴得极近，亲得像是一家人。她一手轻轻摸着小猪毛茸茸的后背，一手掰着细碎的干粮往栏里递，嘴里嘀嘀咕咕，跟小猪唠着没完：

　　“猪猪呀，你们慢点吃，别抢，都有份。”
　　“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呀？有没有想我呀？”
　　“等会儿要是有好吃的，娘偷偷给你们留一口，谁乖给谁多吃一点。”

　　小猪们哼哼唧唧围着她拱，大莲笑得眼睛都弯了，一会儿拍拍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跟哄自家小孩一样耐心又温柔，一人一猪凑在一起，软乎乎的，格外热闹。

　　黄嵩舒展完身子，慢悠悠走到猪圈旁，低头看了眼挤来挤去的小猪，语气清淡又温和，不带半点嫌弃：
　　“你倒是跟它们处得亲。”

　　大莲头也没抬，小手一下下顺着小猪的毛，认真得很：
　　“那是，它们都是我的宝贝。我天天喂它们、陪它们，跟它们说话，它们也只黏我。”

　　黄嵩轻笑一声，声音清浅好听：
　　“这般亲近，旁人见了猪圈与牲畜，多半要躲着走，偏你最舍得用心。”

　　大莲终于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一脸认真又坦荡，慢悠悠吐出一句：
　　“人们都说，看见了我，就看见了猪的未来。”

　　暮色刚漫过客栈的檐角，星际客栈的大堂就飘起了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香味。没有料理包那股子千篇一律的工业调味气，是热油炝锅激出的葱姜蒜鲜辣，是肉在锅里煸出的醇厚脂香，还有糖醋酱汁裹着食材的甜润，缠缠绵绵钻到鼻子里，勾得人胃里直泛酸。

　　张郎系着块歪歪扭扭的粗布围裙，围裙角还沾着点酱汁，他端着最后一盘腰果虾环，噔噔噔走到大堂的八仙桌前，重重墩下。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红烧排骨油光锃亮，番茄炒蛋红黄鲜亮，青椒炒肉嫩香扑鼻，还有鱼香肉丝、锅包肉、木须肉、松仁玉米，八道菜整整齐齐，热气袅袅，衬得粗瓷盘子都格外有滋味。

　　他叉着腰，扬着声喊：“黄嵩！过来！别躲在廊下磨蹭了，让你看看啥叫真真正正的现炒菜，可不是只会拿速食包烫一烫糊弄人！”

　　喊完，他立马转身往后院跑，扒拉着正默默收拾院角杂物的派生，一脸邀功的得意，声音都放软了些：“派生派生，快跟我去尝尝！我做了一大桌子菜，特意喊你的，你给评评理，是不是比黄嵩那料理包好吃多了！”

　　派生放下手里的扫帚，安静地跟着他走到大堂，脚步轻缓，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让张郎的得意更甚——他知道，派生话少，却最有准头，他的评价，才是最算数的。

　　黄嵩这才慢悠悠从廊下走过来，双手插在腰间，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傲娇，扫了眼满桌的菜，连手都没伸，更没凑上前，就站在三步开外，气场稳稳的，半点不见慌色。

　　张郎拍着锅包肉的盘子，嘚瑟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句句都往厨艺上扎：“你看我这锅包肉，酸甜挂汁，外酥里嫩，柔柔教我练了仨月才练出这味儿！还有这腰果虾环，虾仁鲜弹，腰果香脆，哪像你那速食鱼香肉丝，吃着都一个味，一点烟火气都没有！今天就让大家看看，做饭不是撕袋子就行的，得用心！”

　　他话音刚落，大莲早就端起了松仁玉米，用手捏着一颗松仁塞进嘴里，嚼得满嘴香甜，含糊着夸：“娘觉得超好吃！甜滋滋的，玉米粒糯糯的，比平时吃的香多啦！”

　　哈啰飘在桌边，指尖轻轻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清冷的眉眼稍稍松了点，淡淡点头：“还行，比那临期料理包强点，没白瞎这些食材。”

　　之前来寄存东西的外星客人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捏起一只腰果虾环，塞进嘴里后眼睛瞬间亮了，叽里呱啦说了句外星话，又赶紧换成通用语：“这味道绝了！比我星球的能量块香一百倍！掌柜的，以后就吃这个，别吃那烫袋子的了！”

　　吴辽坐在柜台后，手里扒拉着檀木小算盘，指尖还沾着点账本的墨渍，他也夹了一口木须肉，嚼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嘴上却难得松了口：“味调得还行，咸淡正好，不亏这钱。”

　　说着，他的算盘就没停过，目光扫过满桌菜，头都不抬地报数：“排骨一斤12文，猪里脊半斤5文，虾仁二两8文，青椒番茄各半两合计1文，腰果松仁各半两5文，玉米一根1文，鸡蛋四个2文，木耳黄花菜少许算1文，葱姜蒜调料合计2文，基础成本37文整，不含柴火。”

　　他夹了口番茄炒蛋，笔尖在泛黄的麻纸账本上划拉着，又补：“鸡蛋炒碎2个，损耗半文；番茄去皮切烂，损耗半两，再扣半文。腰果炸糊3粒，损耗1文；虾仁挑线浪费1只，4文。柴火多烧了2捆，2文。”

　　最后，算盘珠子“啪”地一声定住，吴辽抬眼，冷脸看向张郎：“合计总成本44文整，客栈杂活每日1文，扣你44天工钱，今日起执行，没得商量。”

　　张郎正沉浸在被众人夸赞的喜悦里，一听这话瞬间懵了，连忙摆手：“我不扣工钱！这桌菜我自掏腰包，44文我直接给你，一分不少，不扣工钱！”

　　这话一出，吴辽手指瞬间停在算盘上，麻纸账本往旁边一推，刚才还冷着的脸瞬间消了戾气，眉眼都松下来了，甚至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都热络了不少：“早说嘛小张，自掏腰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麻利地扒拉了两下算盘，脸上还带了点笑：“刚算的那些损耗都是小事，自掏腰包的话，零头我给你抹了，只收40文整就行，柴火钱我替你出了，够意思吧？”

　　哈啰飘在半空，瞥了他一眼，淡淡补刀：“你这脸变得，比大莲变身还快。”

　　吴辽理直气壮地把钱袋递到张郎面前，丝毫不见尴尬：“生意归生意，自掏腰包归自掏腰包，账目要清，人情也得有。”

　　张郎立马掏出40文递过去，吴辽揣好钱，转头就冲派生摆手，热络道：“派生快尝尝，小张特意喊你过来的，好好评评！”

　　派生走到桌前，拿起筷子，挨个夹了一口菜，重点尝了张郎最得意的锅包肉和腰果虾环，慢慢嚼完，放下筷子，看向张郎，轻轻点了下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做得好，好吃。”

　　这五个字，像是给张郎的厨艺判了胜券，他瞬间嘚瑟到飞起，转头冲黄嵩扬着下巴，底气十足：“听见没！派生都说好吃！大家都认我这手艺，你那速食包，可比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