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巢［刑侦］》夜梦落花

30、第 30 章

　　“我抄……”凌昱打死没想到邵昀会仔细看他写的内容,甚至还能完整背下中间的话。
　　大概也没有人像他这样演都不演，不到一个小时直接交出一篇四千字检讨，且不需要任何系统检测就能看出这篇检讨“查重率”百分之百、“AI率”百分之百。

　　邵昀视线已经转移到电脑屏幕上，不过不难看出他现在表现得非常满意，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后，目不斜视地说：“给你多宽限几天，等到韩玉洁的案子彻底结束后再抄也可以，当然你想现在抽空抄我也不介意。”

　　余光看见凌昱继续恢复抽椅子的动作并坐在对面，邵昀才想起来刚开始凌昱是想来问薛松林的事的。
　　“李卉琪最初的绑架地点的确是在溪下雅苑，之后转移到学校的那栋实验楼薛松林也并不知情。”邵昀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微微将靠背转椅转到面向凌昱的方向，“薛松林本人对炸药一事也并不知情。”

　　“不过这也只是他对李卉琪的一面之词，详细的还需要等他出院进行审讯。”

　　凌昱暂且将那3975个字的事抛之脑后，他思索了会说：“当时我赶到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把遥控器交给了他，在此之前他们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这倒不算大事，审完薛松林一切就都清楚了。
　　说到那个男人，凌昱突然想到：“犯罪数据库没有符合他的DNA？”

　　邵昀摇了摇头：“下午你去配合画像师画像，只有你见过他，看能不能通过天网找到他。”
　　凌昱没想到那男人跳窗后竟然真的不见一点踪影，而且楼下都是警方的人在看守，以及通过他听见对方和薛松林的只言片语来看，这人绝对来头不小，不抓到简直后患无穷。

　　“他跳窗的那片快几乎都是没开发的野坡，没有监控，只能寄希望于能在那里找到他的一些足迹。”凌昱根据当时的记忆回忆起窗外的那片景色，坐在椅子上上身微微朝邵昀的方向前倾，严肃道，“他反侦察意识极强，上次我们就把他跟丢了，这回绝对不能让他逃出星城。”

　　“他是我们找到那群诈骗集团的关键之一，这件事我会向上面汇报加大力度搜查他的。”邵昀不置可否，他想到凌昱那天从那个男人口中听到的话，又联系起那天他一个人在办公室画下的由项遥、韩江以及丁建军背后的神秘人连成的三角形。

　　“那天我们在车上说这个男人是神秘团伙从项遥手下收买过去的人，这会我觉得多半就是如此了。”邵昀再一次将几人关系在心里理清一遍，做出了定论。
　　仿佛再次想起什么一般，邵昀突然提起了一件与现在话题十分不相关的事：“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项遥车里的古董？”

　　那个被保险箱层层加密的古董，凌昱自然记得：“那个不是那谁……陈维卖给他的假货？”
　　提到“陈维”这个名字，其实他们都快忘记这号人了，这段时间以来这起案子都是由经侦在负责调查，凌昱说完顿时觉察邵昀更深一层的猜想。

　　凌昱跟经侦的副支队长杨文郎来往比较密切，也从他那略微听过几耳朵，他迟疑道：“当时不是项遥在生意上威胁了陈家，陈维不得已弄了批假货给他……那场晚宴他们以为你是项遥的人，所以也就有了你和她妹妹后来发生的那起事。”

　　说到陈维的妹妹陈娜，凌昱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邵昀和她在舞池里的场景，以及后来在洗手间打斗时邵昀肩背撑起的衬衫。
　　两起同一个主角的事件却引起了凌昱两种不同的情绪。

　　他短暂地没出声，眼神不自觉地飘到了对面邵昀的颈肩处。
　　邵昀刚从医院走回市局，一路上有些热，进办公室后解开了衬衫最顶端的纽扣，这时他没听见凌昱出声，看他模样以为他在思考问题，于是越过半张桌子从书立架上抽出本册子，这本身就是他今天要撰写的工作内容，为了不耽误时间，他选择先做其他工作。

　　邵昀的办公桌挺长，他伸手时身子也跟着前倾，衣领不可避免的受力敞开了些，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白皙的皮肤撞入凌昱眼里，以及那从未窥见过的半截锁骨也跟着漏出，剩下的一半若隐若现没入衣领。

　　这一幕对于凌昱来说莫名有些刺激，他霎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然后立即回忆刚刚自己说的话，片刻他不经意般往邵昀脸上看了眼，发现对方正低头写字，他略有心虚地说：“所以后来陈娜放走了，关键是陈维也联系了律师，最后怎么处理也还不好说。
　　不过在他们公司一事上，这些日子经侦也一直在查，财务流水等一切情况也都非常正常。”

　　这时邵昀才停下笔抬头看向凌昱，他挑起一边眉，凌昱被这一盯，总感觉某处传来一阵寒意，但他脸上毫不露怯，语气和平时一般不着调：“嗯？”
　　邵昀右手还虚握着笔杆，他也一脸如常地说：“那就先不管他，他的事有经侦负责，这几天先对好丁建军、王振宇和薛松林的口供，尽快结案，然后找出那个男人的下落。”

　　说完他看了眼电脑又看了眼桌上的材料，无声地叹出一口气：“我这里没有别的事了，你自己去忙？”
　　“行。”

　　凌昱应下并起身离开，就在他站起身时，又对上了邵昀的视线，其实这一眼再正常不过了。
　　就像日常有人从自己桌对面站起身时眼神无意识地跟着望去一样，但就在这时，邵昀抬手系起了领口的那颗纽扣。
　　“！”

　　这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不应该啊，他发现了何必现在才动手？而且按照他的脾气，要动手也是动手揍我一顿……

　　“又有什么事？”

　　只听见邵昀问。

　　“ 你盯着我系扣子干嘛？”凌昱反问。
　　“！”脱口而出的瞬间凌昱内心已经给自己掌嘴一顿。

　　或许是他平时太过嚣张，即使现在他语气依旧理直气壮，邵昀看起来好像也只是单纯觉得他又想挑事。
　　“空调开太足了，我系扣子你有什么意见？”邵昀也确实是如往常一样怼了回去。

　　这句话又放松了凌昱的警惕，虽然现在气温已经很高了，但也才六月，开空调觉得冷很正常。
　　嗯，对。

　　他没好意思反驳回去，可思来想去又觉得这不太符合自己的个性，他决定使出转移话题这招：“今晚再蹭个车呗？”
　　凌昱觉得这招实在是太过高超，非常完美的转移了邵昀的注意力，顺便下班还不用挤地铁。
　　邵昀：“……”

　　由于薛松林没出院，许多工作不方便展开，不过这两天刑侦支队还是非常高效地把王振宇和丁建军复审了一遍，同时对袭击王灿的男人和韩玉洁父亲的行踪继续展开调查。
　　唯一不太顺利的是技侦周主任，王振宇已经彻底把宿舍走廊给销毁了，恢复监控的重大任务还在由他没日没夜加班完成。

　　当然，这两天凌昱都很幸运地蹭上了他上司上下班的车。
　　就在第二天晚上，凌昱给邵昀发了一条他自认为很好的消息：“邵队，有一个重大的决定我要通知你，明天我来接你上下班吧。”
　　“？”

　　凌昱得瑟地表示他妈今晚来看他家，他妈瞧他可怜把自己的车给他开了。
　　邵昀十分客气的表示拒绝，主要在于凌昱家在他家和市局之间，他平时送凌昱纯属顺路，凌昱特意来接送自己实在不太方便，而且他也习惯自己开车上下班。

　　然而第二天一早，邵昀进电梯按下停车场负一楼按键时，手机电话玲响起。
　　“到你小区门口了邵队，之前说好的给你当司机，哪有领导整天给下属开车的说法……”
　　难以想象一个人怎会也如此聒噪，邵昀半仰起头看着头顶楼层数逐渐减小，然后默默把楼层键按成了“1”

　　出小区门时，车喇叭立刻“哔哔”响起。
　　邵昀循声望去，凌昱车窗降下半截。
　　“……”邵昀突然替自己担心了一把。

　　“之后还是我送你吧。”凌昱倒车时，坐在副驾驶上的邵昀终于没忍住扶额说了句，“你就不能低调点？”
　　“没办法，开我妈的车都只能这样，而且老坐你车我这不实在过意不去。”

　　等上了办公室，人还没坐到工位上，果不其然黄副局长找上门了。
　　邵昀见人黄局进门，二话不说打开支队长办公室门溜进去了。

　　“咱楼下那奔驰谁开来的？”黄局手上拿着本笔记本，直接卷起来往门板上一敲。
　　有几个队员循声往楼下看去，一亮黑色G500仿佛要闪瞎在座各位的双眼停在刑侦大楼楼下。
　　黄局二话不说把邵昀叫出来，坐在办公室里的邵昀深呼吸一番，然后开门走出去客气的向黄局问了声好。

　　邵昀平时深得黄局喜爱，见邵昀来他强行压下嗓门温声说了几句后，还是没忍住声音越来越大：“我正要通知你晨会给他们说几点，昨天我刚开完会，最近一段时间督察队严查，你们今天就把这车给我开来……”

　　罪魁祸首凌昱默默站起身。
　　黄局更是一团怒火从头顶冒出：“又是你小子，要是被纪检的看见了你自己去解释吧。”

　　“我车前几天被犯人撞报废了，这不实在没办法才借来我妈的车……”凌昱难得理不直气也不壮地开口说话，料他也没想到今天恰巧碰上这么个日子。
　　“那你还干站这干嘛？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车停市局对面商场车库去！”黄局脑袋上的火焰简直越来越旺，在凌昱经过他准备出门时忍无可忍给了他一脚，但确实也听闻了凌昱那天早上那起事故，他又补了句，“这几天还要开给我写好证明备案交上来……听见没？臭小子……”

　　看着凌昱火速奔下楼，黄局还不放心，从办公室窗户外看着G500开出市局他才肯安心离开，临走前，黄局再一次拖着邵昀反复叮嘱要他管好凌昱。

　　凌昱挪完车回来就看见邵昀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前等他。
　　“薛松林出院了，人已经带到审讯室了。”邵昀朝凌昱道。

　　很快，两人并肩穿过审讯室走廊，凌昱无声无息睨了眼邵昀：“好不容易送您一次又让您给黄局训了顿……下次送您辛苦多走段路呗。”
　　“……”
　　邵昀今早上车前早已为自己的编制捏了把汗，不过又意识自己只是坐车而已，又不是发展什么不正当关系，且人家渠道合法合规，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实在想送那爱送就送吧。

　　“那你还不赶紧写好资金证明把车停进来？审讯室警员为两人打开大门，邵昀侧身给凌昱扔下一句，然后透过单面玻璃看到坐在审讯桌前的薛松林。
　　他还是今天早上被推着轮椅送来的。

　　冰冷的审讯室内，薛松林看向十分熟悉的二人，他温和而礼貌地提起嘴角：“没想到还会与二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