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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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昀上下将薛松林打量了一遍，视线最后停留在他那条受伤的大腿上，他看起来十分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句话也没说。
倒是凌昱先开口：“薛老师，在你上法庭前说不定我们还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
薛松林只是笑笑，他又戴上了银边眼镜，是李卉琪那天走前给他的。
“我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所以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薛松林出奇地配合，说话时的样子的确与之前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一样了。
凌昱问什么，他也全都如实交代了，他所说的和邵昀那天在医院听见他与李卉琪所说的基本一致。
关于韩玉洁的案件这些口供足矣，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找到那个真正的额幕后黑手，因此凌昱问：“来找你的人和那天在现场的那个男人是同一个人？”
“不是他，他找我时脸裹得很严实，看不清，不过从声音来看，应该和找王振宇的是同一人。”
凌昱想起前两天审王振宇时，王振宇交代过：“为了杜绝后患，我还是把薛松林偷听我们说话的事告诉了他，他说这件事他会处理的。”
关于王振宇已经出卖薛松林的事凌昱并没有打算让薛松林知道。
“他是怎么跟你说王振宇的事情的？”邵昀一直在负责做笔录，他突然停下手中的笔说了进来以后的第一句话。
“他说他知道我跟王振宇私底下的事了，并表示这件事知道人太多了，他们可能也怕把事情闹大，所以说让我想办法把他交给警察处理。”
这个办法对薛松林来说其实是很有利的，一方面学校监控的事就可以确定是王振宇干的了，跟薛松林扯不上干系，另一方面他也可以避免那伙人的威胁。
只不过他没想到他们还是会对薛松林发难。
“他们‘老板’你知道是谁吗？”话题正不断被引向关键，凌昱记得当时那个男人和薛松林有提到过“他们老板”，难道那会是那个组织的首领？
薛松林摇摇头：“我只从他们口中听到过说这些都是他们老板的吩咐，但他本人从未跟我有过直接的沟通。”
凌昱往邵昀的方向一瞥，刚好也对上邵昀的视线，他们所谓的“老板”想来也是个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人，到最后恐怕是也不愿意相信薛松林，变想直接除掉他。
很快，邵昀继续低头写笔录。
凌昱接着问：“那么案发当天的那个男人是怎么跟你联络的？”
“他没有跟我联络过，我跟他们只有那一次的见面，那个蒙面人一次性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了。我当时提议假装绑架卉琪，然后嫁祸给王振宇，他们赞同了，说会派帮手配合我，然后处理好王振宇那边的证据，同时连绑架的地点都安排好了——
就是溪下雅苑，但他们后来转移到学校是我真的没有想到的，在这之后，一切都是他们在操控了，包括那些炸药什么的，我真的一概不知。”
“李卉琪的麻醉剂是你打的？”
“我只把她打晕了，我不希望她看见我伤害她的样子。”
看来这个幕后黑手是早就打算把王振宇和薛松林二人一并处理掉了，这样想来，在实验楼那个男人和薛松林的对话也就合理了。
薛松林要么跟他们跑彻底加入他们；要么炸死，从此死无对证，而且这个情况一旦发生，还能除掉一批警察。
只是没料到邵昀和凌昱会那么快发现薛松林的不对劲，这样也就让凌昱及时出现，打断了那一幕。
薛松林回答完那个问题后很快又补上一句：“有件事我还想问一下二位。”
凌昱点头表示可以问。
“韩玉洁的案子现在解决了吗？”
凌昱万万没有料到薛松林还会提到这件事，他官方地回答道：“基本解决了。”
其实就是只要完成薛松林的口供就可以把证据递交给检察院了。
但这仅仅是找出了直接凶手，背后涉及到更深一层的犯罪网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
薛松林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他知晓自己也是间接杀害韩玉洁的一环，其实他一直很看好这个学生，他总是能在她身上看到自己这般大时的影子——家庭条件一般，却一直保持勤奋。
可他没有女孩那样乐观，甚至很多地方都不如她，毕竟他能做出隐瞒杀人证据了，伤害自己爱人的事。
“你的问题回答完了，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你为什么要选择绑架李卉琪？”
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凌昱问出了一个对他而言很犀利的问题。
“……”薛松林张了下唇，然而还是保持沉默，审讯室内短暂的陷入一片寂静，他猝不及防地反问了一句，“卉琪没有要你们问我什么吗？”
“你如实回答就可以。”邵昀在这场审讯中几乎很少说话，他现在这么说只是因为李卉琪在医院时有问过他，在不涉及案件的情况下能不能知道薛松林对这件事究竟是怎么想的。
刚好凌昱问了，薛松林也这样说了，邵昀也就不用再另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了。
“她是我在星城唯一的亲人，如果真的是王振宇要威胁我，只能绑她；另外按照原计划，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他父亲不喜欢我，如果能借此在她父亲面前营造一个能为了她女儿不顾一切的形象，想必能让他对我稍有改观。”
凌昱对薛松林最后一点十分不赞同，毕竟他自认为自己从小接受的择偶观教育还算正确，更别说他父母如今对他对象的要求就是“是个正常人就行”，其他什么的压根不挑剔，所以他更无法理解这一点了。
薛松林大约是看出了凌昱脸上不解的意思，而这件事又与案件没有太大关联，他便朝凌昱解释：“我以为凌警官你会比较理解呢。”
邵昀听到这话眼神直接从笔录挪到了凌昱脸上，显然凌昱依旧没有理解薛松林在说什么。
薛松林压根没有要得到凌昱答复的意思，自顾自说：“看得出来你还这么年轻，而且你也在这体制内，你难道一直在这个职位不想晋升？这时候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格外重要……”
凌昱下意识地眼角往旁边瞟，他很快意识到场合不对，迅速收回眼神。
邵昀也许注意不到，可他对面的薛松林能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也跟着看向邵昀，然后他若无其事的清了清嗓子：“抱歉，邵警官，我忘了您是凌警官上司，我没别的意思。”
凌昱现在要晋升，除非他把邵昀踢掉，薛松林也是觉得从这点上冒犯了邵昀才对他道歉的。
可在凌昱耳朵里，这话倒是有别的歧义。
凌昱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好在他演技精湛，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严肃，他装模作样地曲起手指扣了扣桌面：“现在是审讯时间，注意你的措辞。”
“你还有要问的？”邵昀十分适时地站出来说了句话，以此结束这不妥当的对话。
见凌昱摇头，邵昀直接站起身边把桌上的几叠纸质文件摞整齐边说：“那就这样结束吧，一会会有人带你离开的，薛老师。”
“等等。”邵昀已经站起身，薛松林立即出声打断，“要是卉琪真的那样问了，刚才那些话就是我想告诉她的。”
薛松林说完看向自己被铐住的双手，“吱呀”一声关门声后审讯室再度只剩下自己平缓的呼吸声。
“我真没那个意思。”穿过审讯室外长廊时，凌昱走在邵昀后头，他二话没说冲上前想搂住邵昀的肩。
然而被邵昀一个眼神及时制止了，邵昀短促地笑了声，用略带调侃的语气问了句：“哪个意思？”
即便是凌昱也没想到邵昀竟如此直白地问了出来，他支支吾吾半天，为了自己的清白还是说道：“就那什么……我心思很纯良的，我从来没想过……嗯这事”
最后那三个字几乎只能听见个声调，吐词已经完全被他略过了。
邵昀一脸看傻子般止住脚步，不解地扭头看向凌昱：“说中文。”
凌昱叹出一口气，破罐子破摔般索性不装了：“大庭广众你非要我说这么明白什么意思？这你还没听出来，潜规则呗！”
邵昀表情瞬间僵了那么零点一秒，他以为的和薛松林以为的其实是一样的，他没想到凌昱发散性思维竟如此强，但他怎么可能会在凌昱面前漏出任何破绽。
他轻轻地哼笑一声，眼神透着怀疑，上下把凌昱审视了个遍：“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潜规则的？”
说完他迈大步子现行离开了这条逼仄的走廊。
“？”先前那些有的没的瞬间从凌昱脑子里消失，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多少人找对象就想找我这个类型的，用得着你潜规则？！
薛松林、王振宇和丁建军三人的口供全都对上了，再加上周向景的监控恢复，韩玉洁之死算是彻底弄清了。
案子虽结了，但各种书面手续还需继续完善，加之诈骗团伙的事还未彻底理清，因此刑侦支队今晚仍在加班。
晚上八点，凌昱把手头的事全都忙完了，邵昀似乎还有事找黄局汇报。
今天他坐的是凌昱那辆G500来的，凌昱自然得等到他下班负责把他送回去，想到这，他索性找他妈把证明打好，交到黄局那。
这样他也能早些把车停进市局，顺便看看邵昀还要多久。
凌昱忙活好一阵了，他都以为邵昀要回来了也没看见人影，于是带着证明去到了黄局办公室。
“凌队，就在刚刚，韩玉姐父亲韩江买了张明早从Y省回星城的高铁票！”
出门前，一位队员突然叫住凌昱急匆匆地说。
凌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果断吩咐：“联系高铁站派出所注意他的一切动向，我去找邵队联系Y省。”
说完他仓促上楼。
“……你还是有去Y省的打算啊？”
凌昱上到副局长办公室时，门恰好没关，他刚好看见邵昀端坐在黄局对面，里面的对话在走廊听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的没有贸然敲门进去。
只听见接下来邵昀礼貌而客气地回复道：“黄局，之前我去Y省任职申请报告都批下来了，自然还是得去的，不过这边有合适的人选之前我还是会一直留在星城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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