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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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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川流不息,白色墙体外观的独栋别墅矗立于a市三四个著名景区的包围之中,于闹中取静,兼顾欣赏风景和交通便利的功能。
沿着熟悉的路慢慢踱步至我和燕文山厮混时的住处。
大门上还是我熟悉的指纹锁,没有更换。
我试探着将手指放上去,嘀的一声,门竟然真的开了。
脑子一片空白,不敢想进去之后我会是什么感受。
他还留着我的指纹,是不打算要这栋房子了,还是期盼着有一天我回来时能顺利开门进去呢。
在外面看不出有无人员居住的痕迹,富人们通常雇人定期检查住所,随时保持洁净,以便于他们在有需要的时候方便住进去。
我还记着此行的目的,查出燕文山和霍医生口中“我们的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我既害怕燕文山在这里,也害怕他不住这里,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除了这里还能去哪找他。由此也可以见得我们当时在一起的恋人关系是有多畸形。
不光是燕文山本人对我留下的阴影,我有一种诡异的直觉,这个孩子可能会比燕文山更能给我的生活带来惊天巨变,甚至一辈子都会拖在ta身上。
屋内客厅中的家具陈设都被撤走了,只有一张几乎铺满地板的白羊毛地毯。
静悄悄的,没有人声。心中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更多。
后面花园有一个泳池,是燕文山在还愿意跟我正常恋爱的时候修建的,我藏了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离开以后我一直惦记着,甚至做梦梦见过燕文山发现了它,毫不客气的丢到我身上,嘲笑我痴心妄想,不知好歹,欲擒故纵。
刚开始的那一段时间里,他曾邀请我同去西礁岛度假,我说我不会水,他就修了这个泳池,有半个暑假都在教我游泳。
……人生若只如初见,大家都很有礼貌不越界还有点小拉扯的日子真的是最好过最怀念的。
手随心动,推开进入后花园的门,不由得愣了一下。
池边躺椅上睡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孩,怀里还抱着个一两岁的娃娃。
小孩很乖,穿着粉嫩嫩的花苞裙,没睡着也不闹人,静静窝在男孩的怀里嗦他的手指,看见我还笑了。
我忍不住走过去逗逗她,戳戳她的嫩脸。
小胳膊一下兴奋起来,在空中乱挥舞着拳头,啪啪打在睡着男孩的脸上。
他仍旧闭着眼,调整了抱小孩的姿势,一下一下轻柔的拍背,哄着小孩别调皮。
半响,他好像后知后觉到什么,猛地睁开眼,和我的眼神一点儿不错的对视在一起。
“啊!你谁啊?!”
他抱着孩子后退,像是看见洪水猛兽。
我也很尴尬,这里怎么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突然冒出来这一大一小,还把我当成了擅入他家的坏人。
可是门锁密码并没有更换,这里应该还是燕文山的资产。所以他和燕文山什么关系,这个孩子又是谁?
男孩应该是刚上大学的年纪,俊秀有朝气,照顾小孩虽很熟练的样子,可观察他的衣饰皮肤,也是娇生惯养类型的。
而他怀里的小女孩,仔细看看,还真有几分像我,难道她就是燕文山说的那个孩子吗?
无数种可能闪过大脑,燕文山在我之后又结交了新的伴侣并且还让他照看所谓的“我的孩子”???
我深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努力变得平和,毕竟这只是假设,而且这个男孩可能是不知情的,大概率是和我一样被燕文山哄骗的可怜人。
既然他身边并不缺人,何必要假惺惺在我面前演没我就死情深意重的戏码,还打了我一巴掌,我还不敢还手。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以前住在这里,以为没人就进来了,没想到你在。”
男孩听见我的话一怔,“以前住这儿?那你不就是……”
他看看我,又看看怀里的孩子,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返聘的保姆吧。”
原来这男孩叫陈粤,是燕文山妹妹燕文疆的小叔子。燕文疆婚后也一直未离家,而是同哥哥一起照顾这个小名叫想想的女孩。恰逢兄妹二人都有急务缠身,怕佣人们无人监督照顾的不够精细,便把闲散无事的陈粤找来陪娃。又向信得过但已离职的前员工递了急信,高价请他回来照料孩子。
陈粤还有点疑惑,“不是说是个年纪大的老叔吗,你看着也不像……”
弄明白乌龙,我想就这么被他误会着也不错,不用通过燕文山就可以接触到孩子。
“我是我爸的儿子,他离得远来的慢,我正好在A市,就叫我过来先帮忙。”
“哦,是这样。”
他向我介绍,燕文山有空的时候,他就带着想想来这儿住自己带。没时间就把想想送到燕家老宅那边,由姑姑看护。
这几天燕文山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他嫂子也跟着去,他就被喊来看孩子了,手忙脚乱好几天,最近才相处的融洽一点。
陈粤说:“想想难伺候得很,除了她认准的人,谁抱都哭。但她一见你就笑,你还挺招她喜欢的。你今儿方便的话要不住这儿,咱俩一起看,明天打算带她去海底世界玩呢。”
我想了想,答应下来。
返聘人员我知道是谁,燕文山兄妹有一个从小看到他们大的外国管家,我曾见过一面。那老头刻板严肃,对着燕文山都横挑眉毛竖挑眼的,但做事十分妥当,极得信任。
陈粤大概不知道他是个外国人,不然在我说我是我爸的儿子的时候就会反驳我。且外国老头每次来都一定会弄出点引人注目的响动,我大可以避开他溜走。
深夜的别墅安静沉睡,只有泳池的水流声轻轻拍打着池壁。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隔着墙似乎也能听到陈粤和想想的呼吸声。想想……!
一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随着泳池水波的运动涌来。
分手前的一个夜晚,燕文山喝得酩酊大醉,照例蒙住我的眼,却是把我带到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很大,即使蒙着眼睛我也能感知到它的空旷。身下不是床,倒像是法医尸检用的停尸台,不过比那要大上很多,能够容纳三五个人的样子。
我害怕死了,他又要搞什么。每次碰见陌生的操作和场地,清醒过来时就像转世一样。
门开开关关,听着他进进出出,我心里直打鼓。
有一次出去的间隙隔得非常长,很长时间无人进来,我像砧板上的鱼,竖起耳朵听着门边的动静,等待屠夫归来结束难熬的最后时光。
突然耳边炸起惊雷:“郑欣,今天让你当一回床上的男人好不好。你会感激我吗?”
他一直都在我身边,而我竟然没有一丝察觉!危机如细长锋利的鱼线狠狠勒住我的脖子,冷汗骤下。
更让我震惊的是他说的话,什么叫做床上的男人?!他要做下位吗?
不,不可能。以燕文山的骄傲,他就是死也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种行为。
他从来不允许我在床上看到他动情的样子,每次都是把我的视觉剥夺后才肯继续更深入的行为。
“那我开始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他找了个女人来!!!!
燕文山气定神闲,稳稳坐着,对这场即将上演的活春宫下达开始的命令,“嗯。”
不要啊不要啊滚啊!!!!!!!
为什么又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你想让谁跟我做我就得跟谁做吗燕文山!!!
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让一个陌生女人,羞辱我!???
恨意滔天,我大叫着,喊他们滚开,不要靠近我,但手脚被紧缚,半点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们注射了药物强迫我发情。我无力哭喊着,嗓子哑了还在哭。
那个女人倒是很卖力,生怕燕文山不满意还要重来。腔调柔媚,手却糙得很,劲也大,死死压制着我的反抗,完成燕文山要求的任务。
女人从头叫到结束,疑似用声音掩盖别的动静。
很微小,但我太熟悉了,立刻就辨别出来是燕文山短促的喘息声。
他一边看现场一边滋味???!
体力丧尽,意识昏沉,灵魂脱壳□□,冷眼旁观这场混乱。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燕文山。”上牙死咬着下牙,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怨恨咒骂他。
……
痛苦的回忆颅内重演,我惊觉想想也许并非我和郑意一开始猜测的那样是代孕生的,更可能是那一晚……五大三粗的女人和被迫害的我造就出来的。
跳动的心脏猛然一滞,静止了三四秒我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假若真是这样,关于想想,之前的一切打算都将推翻,尽管她的到来既非自愿也非意料之中,她身上流着我的血,我必须对她负起责任,还有她那个我连面都没见过就把我强上了的妈妈。
可怕的直觉成真了,燕文山养着想想,等的怕不就是这一天,等着看我还是一副低贱卑微无能为力却总想折腾起水花的样子,哭着求着让他把想想还给我。
这时候他就可以得意忘形的大笑嘲弄我,任凭我当初如何冷心冷肺的分手,现在不也得乖乖被他捏着软肋规规矩矩的。
如果想想真是我孩子的话……
天快亮了,我强迫自己空白大脑,忘掉一切,好好睡一觉。
周内的海底世界人并不多,陈粤选了几个适合带两岁小朋友去的馆,第一站是梦幻水母宫。
昨天想了那些事件缘由,今日看想想只恨不能把她放心尖上供着。
想想也亲近我,陈粤跟她相处那么久还不如看见我激动。从出门到现在,我一直把想想抱在怀里,感受着她小小软软的身体和热热的体温,心都要化了。
陈粤一直问我抱着累不累,他可以换我。
我笑着拒绝,把想想放下来牵着她,随她喜欢哪个展柜就顺着她往哪跑。
陈粤跟在后面,一边注意我们的动向一边专注的观察形态各异的水母们。
“你很喜欢?”
“挺漂亮的。我妈妈以前就是研究水母的科学家,她给我看过的水母比这里的都要好看。”
陈粤挺激动,忽然跟我滔滔不绝起他的妈妈。
“就是太忙了,没时间陪我。”
“从小把我扔在爸爸那里,也不常来看我。”
“小时候我恨她,恨她不要我,长大了却理解了,也许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吧。”
陈粤摇摇头,无奈感慨自己的经历。
我惊讶又纳闷,昨天刚认识,今天他就跟一个还称得上陌生人的人讲这些,是不是太……?
“不好意思,太沉重了,不该说给你听。”他解释说,“但是你知道吗,你领着想想看水母的样子,真的好像我妈妈带我去她的实验室看水母的那时候,你让我想起了她。”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反倒是陈粤拍拍我的肩,轻而易举把这件事翻过去,“走吧,去海底隧道。”
想想伏在我肩上,能感觉到她有点玩累了,我们打算体验完海底隧道就回家。
她的小辫子一晃一晃的,让我重新思考要不要取她一根头发去做亲子鉴定科学确认一下我和她的关系。
自然脱落的头发一般不具备鉴定功能,验发验得是毛囊,必须完整摘取一根才有可能做得出鉴定结果。
换做之前的我,会认为一根头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我却不舍得,就算是取一根头发的痛,也不能让她承受。
想想,想想,血缘真的很神奇,一想到你是我女儿我是你爸爸,哪怕跟燕文山纠缠一辈子我也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