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攻略法则》古栖十二

9、第 9 章 胡说八道只

　　纵使向来处事不惊的苏时漓，面对这一情景也不免慌了神。

　　许是看出了她的愣怔，莫霖嗤笑道：“王爷所言，苏姑娘看来可不知道呢？”

　　闻言昱皇也向她看来，苏时漓连忙调整自己的表情选择默不作声。她得缓缓，大脑快要宕机了。按常理来说，言尘煜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目的，而他这样做也变相的有利于往后苏时漓接近他。可此时，心中却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充斥在心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任务对象的接近对她完成任务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她会感到难过？

　　昱皇突然开口道：“苏姑娘，瑾安王此言当真？”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苏时漓镇静点头，“是王爷抛弃了民女，替贵妃娘娘治病的同时，民女也想大胆找王爷讨要个说法。”她俯身跪着，不再去抬头看眼前不受控制的一切。

　　这件事显然出乎所有人意料，昱皇沉默着不吭声，应当是在消化这一消息。一旁的总管见状将那些太医都给赶了出去，这毕竟关乎皇家声誉。转眼间，此处便只剩下四人。苏时漓此时跪的膝盖疼，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她不知为何莫霖还待在里头，当下只觉这人必不简单。

　　言尘煜既然无缘无故开了这个口，苏时漓就算万分不解也不能与其对着干，毕竟他可关乎着她回家的命脉。而且，这样做除了对现在的她声誉有损以外，似乎百利而无一害，她即解决了衣食住行的问题，又有了理由接近和留在言尘煜的身边。

　　关于任务，只要他想要的她都会满足他，直到找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夜里，门开了又合。荣升押着一名小厮走了进来，他一脚踢在那人膝盖处，扑通一声，那人跪了下来，苏时漓又有了伴。

　　“这又是何人？”

　　苏时漓从昱皇的语气中听出了疲惫与无奈，她侧眼往身旁看去，听见言尘煜道：“下毒之人，臣弟给皇兄找来了。”

　　苏时漓眉头微皱，只因那小厮一身戾气缠身，眉眼间虚弱无力，气若游丝的模样，分明是活不长久了，怎么可能是下毒之人？昱皇也不是傻子，他猛地一拍桌，怒声道：“瑾安王，你当朕是傻子吗？”莫霖也雪上加霜道，“王爷，你这指鹿为马当真是胆大妄为。”他瞥眼看我，“纵使你们二人情分为真，也不可为了包庇苏姑娘做出如此举动来。”

　　一字一句颠倒黑白，当真是好本事。

　　“皇兄，下毒的人的确不是他，因为他只是一个傀儡而已。真相臣弟会为你找来，你答应我的可还作数？”

　　昱皇右眼跳个不停，他不解地看向言尘煜：“朕又答应了你什么？”

　　苏时漓猛地被一股力给拽了起来，她被迫靠在他的身侧感受着他浑身淡淡的墨香扑鼻，莫名让人安静下来。“皇兄曾经答应过我，当我有了心上人之后便允我出宫自立门户，如今您该兑现承诺了。”昱皇沉默着不发一言，他高高的坐在那里仿佛一尊石像，手指舒展时他才发觉原来已经僵硬许久了。

　　现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去，屋内众人神色各异，唯独那名小厮仿佛感知不到外界所有一般麻木的跪着。苏时漓只觉不对，她就算被利用也应该明明白白的被利用，事情未成总得给自己留一个退路。她抬眼，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莫霖眼中浓厚的恨意，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对上了言尘煜故作情深的双眸。

　　“皇上，”她主动打破平静开口道，打算夺回一些主动权，“解药既然出了问题，那民女为了自证清白在此斗胆请命出宫着手调查此事，您若不放心大可安排人跟着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后一句话，硬生生将莫霖将说出口的质疑给怼了回去，他冷眼瞧着那个异常镇定的女人，心中不禁对她多看几分。

　　许是昱皇不愿回应言尘煜的问题，苏时漓此刻开口正巧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你是个有骨气的女子，那既如此朕便信你一回，允了。”

　　“臣弟与之同行。”

　　昱皇深深地看了言尘煜一眼，似乎是在斥责他的穷追不舍。但又对他无可奈何一般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的事便等解决了此事后再提。”

　　昱皇果然不愿意言尘煜离宫，可苏时漓想起白日里那些宫女的言语似乎又在表达着她们不喜欢甚至是厌恶言尘煜留在宫中，这又是为何？困惑的东西太多，看来日后只能从身旁这人身上去找答案了。男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垂眸看她，而苏时漓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便把目光移开，她不喜欢与他对视，没有原因。

　　一声轻笑溢入耳中，言尘煜说道：“谢皇兄成全。”

　　苏时漓闻言莫名耳朵一红，她忽然察觉，言尘煜拉着她的手一直还未松开，有些生气但又不能表现出来。昱皇高深莫测地注视着他们牵着的手，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莫霖忽然道：“瑾安王，若苏姑娘当真心仪于你，可千万要珍惜啊，毕竟世事莫测，生不由己。”

　　这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苏时漓还未细想便见莫霖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便行礼告退，临走前想到什么又折回来看她说道：“苏姑娘既是瑾安王心上人，那我偏院里头的东西还请你尽快收拾好，以免让人误会，多生事端。”

　　这莫霖长得人模狗样的，实则像条疯狗一样见谁咬谁，毫无章法。

　　“谢国师款待，我会抓紧时间的。”

　　只闻他冷哼一声，随即伴随着一股劲风消失于黑夜之中。一场好戏，看到了结尾，也该散场了。

　　昱皇撑着桌子疲乏地站起身来，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威严的模样简直不怒自威，深邃的目光扫视着他们仿佛能够洞察人心。“你们所言，朕懒得去追究真假，不论你为她脱罪也好真心也罢，出宫的事你莫要再想。尘煜，今时不同往日，朕只希望你想清楚，不要冲动。”

　　他拍了拍言尘煜的肩，一声一声沉重而压抑，令苏时漓心悸。

　　“皇兄，”言尘煜只是看着眼前的昱皇，面无表情，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陌生人，而非他的至亲。他声音是冷的，说出的话也是冷的，像极了融不化的冰，冻的人心寒，“臣弟被困在这里半辈子，如今遇到一想要长相厮守的人，您也不愿放过我吗？”

　　回应他的，只是总管讨好的劝说与昱皇背对着他的身影，沉默在这一刻也仿佛能够刺痛人心。苏时漓此时作为一个局外人，她不知该作何感想，只是扯了扯言尘煜的手说道：“我不认识路，王爷你得对我负责。”

　　寒凉在他眼中褪去，剩下的只是无边的孤寂，他似是自嘲般说了声：“当然，这毕竟是我的命。”

　　命，究竟是什么呢？

　　苏时漓曾经也觉得她命不好，父母早逝，一个人在大城市里单打独斗努力拼搏着，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到最后却不如他人一句抄袭来的轻快，短短的两个字便在一个月内毁了她的一切，生活、未来，她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彻底的迷失在了黑暗之中。世界就是这么的冷漠，她拼尽一切得来的东西却能够轻而易举付诸东流，她叹不公，她叹无奈，却被所有人冷眼以待。

　　著名画家苏时漓涉嫌抄袭，一切皆靠美色上位……

　　夜里的风是这么的凉，刺透人的骨骼，风霜了疲惫跳动的心。

　　这是她的命吗？她又认命吗？

　　一向平静的脸上透露出了不堪一击的裂痕，双手在不知不觉间被人用力紧握，温暖的温度令人眷恋却也令人回过神来，苏时漓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说道：“多谢王爷刚刚出手相助。”

　　荣升押着那名小厮慢慢地跟在后头，言尘煜一改刚才的冷面无情，盯着她不做声响，看的苏时漓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正想问，他却又率先开了口：“你倒是神奇，我毁了你的声誉，你竟还要答谢我。”他坦明了他对她的利用，苏时漓也不恼，毕竟意料之中，她只是无所谓地说道：“声誉对我来说不值一提，王爷又怎知我不是蓄意接近呢？”她靠近他，白的过分的小脸在他的眼前放大，额间那颗红痣耀眼夺目，“如果我说我早在杞子山便知道了王爷的身份，故意找过来的呢？”

　　真话当做笑话讲出口，言尘煜自是不相信，他后退一步面无波澜道：“若是如此，本王荣幸之至。”

　　没意思。苏时漓摇头，她对他肉眼可见的没有一点尊卑之意。而言尘煜自己也不在意，他们的相处倒是自在如朋友一般。

　　走到莫霖偏院，只见木木牵着包子站在院子里，手中拿着她的行李眼巴巴地看着她，看来那男人一切都交代清楚了。“苏姑娘，你还没吃晚饭呢？”木木略显难过地说道，苏时漓被她这模样引得轻笑。这两日木木照顾她的起居当真是极好的，她接过她手中的包裹谢道：“近日多谢了，往后保重。”

　　言尘煜不入门，只是站在院外。高大挺拔的身影盛了月色，一袭白衣神秘且清冷。他不带有情绪的眉眼以及那寡淡的唇，与那副面具相得益彰。

　　她牵着包子向他走去，映在他清冷的眼里。

　　从今夜起，不知是谁先开始，他的利用，或是她的顺从，二人正式开始有了交集。

　　而任务，也自此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