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攻略法则》古栖十二

8、第 8 章 是臣弟负了

　　言挽嘉见状大喜过望催促着苏时漓快快上前，她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坐在男人一旁伸出了手，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处感受着他跳动着的脉搏，系统给出了答案。

　　【瑾安王因常年邪气缠身，遂寒气过重，外加背上还有未痊愈感染的伤口，所以身体不适。】

　　【系统，告诉我怎么解决。】

　　苏时漓询问解法，系统却不声不响。良久的沉默在脑海中蔓延，直至最后一刻机械的声音才再次传出。

　　【无解。】

　　这个答案苏时漓始料未及，她抬眸看他站起身，言昭则顺势将手收回整理衣袖，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关心。

　　倒是一旁的言挽嘉急忙询问结果，荣升也有些担忧地看过来。苏时漓思索着如何回答，背上的伤她当然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容易引人误会。而邪气缠身这件事，她看着一旁的两人，觉得他们应当都不忌讳这个，也就不会对言昭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可以坦白。

　　“王爷身体受邪气缠身，寒气过重，再加往日旧伤，所以便有不适症状。”

　　具体的苏时漓也说不出来，毕竟系统也只告诉她这么些，而言挽嘉找她过来想必也是知道他有何处不舒服，应该不需要她再细讲。

　　言昭听着，神色依旧平静。他端坐在那儿，旁边摇曳的灯火通明，照着他面上的面具散发出银色的光，恰巧打在了苏时漓的手上。

　　“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言挽嘉看了眼言昭后问道。

　　苏时漓摇头，她的确不知。

　　“你……”

　　“够了。”

　　言昭打断了有些气急败坏的言挽嘉，他站起身来在苏时漓跟前足足高了她半个头，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明亮的光，让她沉在阴影之中。看着地面上的倒影，倒像是二人彼此相拥一般。

　　他向她略微靠近，在他们的注目下缓缓地执起她的手，指尖划过她的手心留下了一颗耀眼的珍珠，声音清冷低沉：“苏姑娘，尘煜多谢了。”

　　一声苏姑娘，暗示他们曾经的相遇；一句尘煜多谢了，告诉了她言昭非他真实姓名，坦白了一切。他手指的温度一如那夜他握住她手的温度，略有些凉却不冻人。

　　手心的珍珠仿若着了火，灼烧着那一处地方。苏时漓攥紧了手连忙远离他的指尖，“王爷过奖。”

　　他无言站着，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倒是露出鲜少的笑意来。

　　“言挽嘉，要是你胆敢再拖累他人，我决饶不了你。”

　　此时的苏时漓还未理解此话的含义，只是觉得言昭……不，是言尘煜，他的语气转变的太快，足足冷了几个度。一旁的言挽嘉似乎也惧怕如此的他，默不吭声起来。

　　他们刚刚的互动似乎并未引起任何的关注。

　　“回去吧。”言尘煜摆手转过身去，荣升凑到他们二人跟前引着他们往外走。苏时漓离开的刹那不禁回眸看去，入眼只见一个墨色背影，透着黑夜的孤寂。

　　无妄宫，是这里的名字。

　　地方不大，是因为总共住的人没几个，手下婢女一起加起来不超过十人。一边新人不愿进来，一边旧人渴望着离去，兜兜转转，终究也只剩下最初跟着言尘煜的那几个人。

　　苏时漓从未见过这么冷清的一座宫殿，就连莫霖一个国师的住所都比这奢侈热闹。此刻她也终于理解了荣升为何对她敌意如此之大，看来在这个世界，瑾安王的存在并不是人民想要靠近的存在，至少宫中是如此。

　　二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此时无话可说，因为各有各的思索。

　　言挽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苏时漓，她似有察觉看向他，“你想说什么便直说，不必弯弯绕绕。”

　　“我……你，你日后身子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便来找我！”

　　无头无脑的一句话，苏时漓站在那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脸色逐渐变差，“你瞒了我什么？”

　　刚刚言尘煜说什么拖累人，莫非给他看个病还有隐情，苏时漓得问清楚，她可不想后面无缘无故发生些什么事。

　　言挽嘉似乎纠结了一番，才决定说出口，“哎呀，就是不知为何凡是给我皇叔看诊的人后面都会生一些小病，无伤大雅的！”

　　苏时漓的脸是越听越黑，敢情这小子坑她什么都不知道呢。“三殿下说的倒好听，这样我们还算什么朋友？”她扭头便走，独留下言挽嘉一人站在宽阔的巷子里。

　　她气，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被他人拿捏，自主权不在自己的手上而已，因为她讨厌这种感受。看来，还得多多收集些瑾安王的消息才是。民间传言，还是太少了。

　　她眉眼间尽是疏离，与白日看起来略有些不同，清冷感更甚，卸下了全身的伪装。

　　一个人影晃荡在不远处，苏时漓见状停下脚步。那人瞬间注意到了她，笑意盈盈地看过来，“苏姑娘这是去了哪儿？”

　　莫霖面上虽含着笑意，骨子里却没有，看得人瘆得慌，恍若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想到荣升早上说的国师针对他们，苏时漓当下决定隐瞒自己的行踪，“三殿下拉着我去给他做药膳。”正好言挽嘉前日来找他取药，这个借口有理有据，不易引人怀疑。

　　莫霖视线从她的脸上落到她腰间的招魂袋上，苏时漓见状开口说道：“国师对我的钱袋感兴趣？”

　　他莞尔一笑，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倒是质疑起她来：“苏姑娘这钱袋是真是假，我看还有待商榷。”如此，苏时漓也懒得再给他好脸色，“所以国师深夜前来是来找我钱袋的麻烦？”

　　莫霖轻笑，似乎觉得她的说法有意思，“苏姑娘不必如此，我只是因贵妃娘娘的病而来。”苏时漓蹙眉，问道：“贵妃娘娘怎么了？”

　　……

　　寂静的宫院里，荣升点燃手中的火折子将其投进眼前堆了一堆的东西之中，包含着言尘煜早上身上的白色衣裳以及无数怀有怨念的符纸。

　　缕缕灰烟直冲天去，消散在这个无边的黑暗之中。火光中走出一男子，一袭墨色长袍，身姿挺拔，衣诀随风轻轻飘动，一双深邃的眼眸宛如寒潭，波澜不惊，专注而冷漠。

　　他摘下束缚自己的面具，露出那道可怖的疤，荣升识趣低头。言尘煜冷眼看着，火光照亮了他半是可怖半是俊美的脸庞，直至一切燃烧成为灰烬，他才勾起嘴角冷笑一声。

　　世人皆是如此，怨念他的同时又寄托希望于他，惟恐生出些什么变故。一年十二次，他早已习以为常。可今天，他却触碰到了一双没有离去的眼眸，平静如水，既没有怨气，亦没有畏惧，只是倒映着人群中的他。

　　明明只见过一面，却总觉似曾相识。许是故人的脸模糊在脑海之中，导致二人重叠，心生旧念。

　　“去查，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是。”

　　猩红的火星随风飘扬，带走了所有的屈辱与不甘，徒留一颗孤寂而冰冷的心。

　　……

　　一进门，便只见三四个太医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口中还不断地喊着饶命。

　　正厅中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袭黄色绸缎，色泽鲜艳而夺目，金线绣就的五爪金龙在袍上翻腾游走，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尊贵。他的五官端正，眉眼之间尽显身居高位的威严与压迫。虽已年过四十，却仍旧气宇轩昂，一双精明的双眼穿过人群，不紧不慢地落在了苏时漓身上。

　　“你便是揭榜人？”

　　苏时漓跪下，“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莫霖行礼后站在昱皇身侧俯视着跪下的苏时漓，声音阴恻恻的，“大胆刁民，竟然敢在宫中为所欲为残害贵妃娘娘性命，你可知罪？”

　　残害？苏时漓不动声色皱眉，询问着系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宿主，有人在解药里面动了手脚。】天子脚下，皇亲贵胄，居然还有人敢当面动手。“禀皇上，此事并非民女所为，而是另有隐情。”

　　“哦，是吗？”

　　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带来的是天子的威严以及稍不留神便会丧命的符咒。苏时漓此刻不敢大意：“皇上可否让民女瞧一瞧贵妃娘娘的解药？”她抬头望向面前的人，对上她坦然的目光，昱皇朝莫霖使了眼色，他端着一碗药汤朝她走来。

　　“别耍什么小心思。”莫霖附身那一刻贴着她耳边警告道，苏时漓看向他，这一眼冷若冰霜，再无前日的讨好。“国师太高看我了。”她冷冷道，接过那碗药汤仔细观察起来。

　　不过片刻系统便给出了答案：【冰天子为寒性，药中加了一味火性药材与她先前残余的毒素二者相融，共同抵御了冰天子的药性，所以一切付诸东流，无用之举。】

　　苏时漓把系统的答案一字不落地转述出来，匍匐的几名太医一听都恍然大悟般窃窃私语着，莫霖神色不明，阴阳怪气道：“谁知不是你动的手脚？”昱皇闻言神色一凛，目光流转在他们二人之间。苏时漓辩解道：“民女揭榜而来，原只为讨一生计，这样做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我为何无缘无故要对贵妃娘娘下毒，国师张嘴便是污蔑，你又有可有证据？”

　　众人噤声在她的控诉之中，已不知有许久未曾有人敢如此对国师讲话了。

　　俗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国师一再刁难，苏时漓已经忍不了半分。

　　“你当是牙尖嘴利……”话未说完便被门前传来的动静所打断，苏时漓闻言回头看去。

　　“皇兄，别来无恙。”

　　门开的那一刹那，微凉的夜风携着熟悉的声音不轻不重地飘来。首先便是一双绣金黑靴映入眼帘，目光上移，只见男人身着一袭金丝滚边的雪白锦袍缓步而来。墨发一丝不苟高高束起，面容疏冷，气质沉静，难掩浑身的矜贵奢华。他平静地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时漓，几乎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头又迅速地平整下来。

　　屋子里的人见他，不知为何皆是一脸胆寒的模样，除了昱皇和莫霖，还有跪在地上的苏时漓。她眼看着他站在自己身侧，入目而来一条白玉腰带，明明刚刚见面，此刻却又是另一幅全然不同的光景。

　　“你怎的过来了？”

　　昱皇看见言尘煜不请自来似乎分外头疼地拧了拧眉，语气并非友好态度，而是带着一丝烦躁。莫霖亦是冷漠后退一步，从他进来后便没有正眼瞧过他，全无尊卑之意、敬重之色。苏时漓算是看清了，这一屋子人对这位瑾安王，皆是趋之若鹜，避之不及。

　　为何会如此呢？他又为何而来呢？

　　思索之间，言尘煜则语出惊人。

　　“她是我的人，我来带她走。”

　　那一刻，苏时漓瞪大了双眼。在所有人讶异的目光中，他垂眸看向她，唇间含笑，一字一句道：“此事与她无关，她揭榜是为我而来，是我负了她。”

　　苏时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