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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再次遇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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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苏时漓心一滞,她的目光从黑猫身上移到莫霖脸上,对视之间,相顾无言。
这一路太顺了,揭榜进宫、探望贵妃,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早有预谋一般。压下心底的疑惑,她装作没有听懂他的暗语,问道:“国师这是何意?”
苏时漓目光诚挚,“我就是一个普通百姓,精通一些药理,如今入不敷出,我总得想法子养活自己。”她挑起自己的衣角给他看,“衣服都如此了,我都换不起,何谈什么目的,无非钱财罢了。”
长久莫霖没有回话,反而是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事情没有结束之前,你不可擅自离开皇宫。”
听他此言,恰巧碰上了苏时漓心中所想。她要做的事还未动手,怎可离宫呢?有了莫霖这么一句,她便可更加正大光明待在宫中闲逛。
想到如此,她的目光下意识向房顶看去,却再无黑猫身影,只留空荡荡的檐角在月光中散发着恍人的白光。
那几名太医去而复返,看她的眼神皆是打量与不可思议。他们脚步匆忙,苏时漓镇定自若一一回看他们,目光深沉清澈,犹如一汪清泉毫无波澜。
撇下混乱的后宫,她回到莫霖给她安排的住所,那名小侍女蹲在门外,昏昏欲睡。
苏时漓绕过她走到了后院,看到被拴在一旁的包子。包子看到她则两眼发光,兴奋地叫着,苏时漓怕吵到他人,连忙安抚着它,拿起一旁为包子准备的粮草喂给它。
包子只闻了一下却不吃,苏时漓看着略微泛黄的粮草无奈道:“忍受一下,这不是野外没那么多鲜草给你,乖。”
来到这里许久,从她见到包子决定带它上路的那一刻开始,她们便在野外四处飘摇,包子吃惯了山中新鲜的东西,现在倒是挑食起来。
许是苏时漓诱哄有效,包子大大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随后低头吃掉了她手中的粮草。
“苏……苏姑娘?”
苏时漓回眸,只见那小侍女手中拿着一条长棍,整个人拱在一起极其防备地向她靠近。见她转过头来的容颜,小侍女一口气松了下去,“原来是苏姑娘,奴婢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
喂了几口包子,苏时漓拍了拍手走人,“我来看看我的马,不必担心。”
小侍女跟在她的身后,双手依然握着那长棍,苏时漓注意到,眼神不留余力地打量着小侍女的脸色——担忧中带着一丝惊惧。
“怎么了?”她问,“一直拿着这棍子。”
小侍女道:“苏姑娘谨慎些,现如今不止宫外不太平,宫里头也不太平,还是小心为妙。”
苏时漓知道她口中的不太平是什么意思,鬼怪横行的世道,人心惶惶。她夺过小侍女手中的棍子握在自己手里,“你叫什么名字?”小侍女一脸惊讶却还不忘了回话,“奴婢木木,木头的木。”
这名字有些耳熟,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思绪她无法抓住,皱了皱眉。看着手里的木头,苏时漓看向木木,“有我在,你不必担心。”她把棍子放在门旁,进了屋。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想要说这么一句安抚小侍女,但是心中所想要是坏不了什么事,苏时漓也就百无禁忌了。
木木心中浅浅地暖了一会儿,不过转念一想,这苏姑娘不是一名医者吗?怎么可能有能力保护她呢?不过是一个安慰罢了。就算是安慰,在这世道上也是难得的。
第二日清晨,木木端着早膳叫醒了苏时漓,她有些起床气,头发纠缠在一起像一个鸡窝一样,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她被木木拉着坐在梳妆台前,怨气虽大却也只表现在那一张臭脸上,所幸胜在她容貌清冷,看起来倒不是那么吓人,只是略显疏离。
木木拧干帕子替她擦拭着脸,温热的棉布拂过额间时,木木注意到了什么低声惊呼:“苏姑娘额间居然还有一枚朱砂痣!”
闻言,苏时漓睁开双眼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想起来她这枚痣是她习惯性地用胭脂粉给掩盖起来,看习惯了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现在被木木一擦,那一点嫣红倒是显现出来,引人注目。
接过木木手中的帕子把脸擦干净,她丝毫不在意额间那一点,反倒是嗅着桌前的香气寻了过去,“好香啊!”见她开心,木木也笑了起来,“这是奴婢在后厨自己动手做的,不知姑娘喜不喜欢。”
苏时漓拿着杯子快速地漱口,然后夹了一筷子小青菜,不油不腻,清爽好吃。她眼眸一亮又夹了几筷子。木木把一旁的肉食推到她跟前,嘱咐她也记得吃些肉。苏时漓摇头,她从小就不喜欢吃肉,喜欢吃菜类,来到昱国之后也因为这一爱好,反而过得还行。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苏时漓不喜欢尝新,她讶异木木做的菜居然这么合她的口味,刚刚的起床气也被驱散了些。
见她吃的不错,木木从一旁拿起了一封信纸递了过来,苏时漓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姑娘早上还未醒来时,三殿下的小厮便跑过来找姑娘,见姑娘还未起身便把这东西交给了奴婢。”木木交代着,苏时漓一边打开纸封一边猜测着三殿下和国师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没那么简单。
粗略看了一眼,内容无非是邀她见面,目的未交代,苏时漓猜不透现在也没有心思去猜,她把信扔在一旁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这封信一般自顾自地又吃起了饭,还不忘夸木木一句手艺不错,让她别站着也一起坐下吃,木木拗不过她,只能坐下动筷。
今日阳光不错,吃过早膳苏时漓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闲逛着,时而去后院逗弄一下包子,时而坐在院里看着墙头的嫩芽尽显春意。木木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见不着人的踪影,她毕竟只是国师找来的一名客人,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是揭榜而来,唯有国师知晓。这一点,有利有坏。
墙外刺耳的声音忽然闯入寂静的院子里,惊起了树上栖息的雀儿,引得后院的包子也是一声长鸣。苏时漓扬眉朝门口看去,只见一队声势浩大的白衣人群穿梭而过,时不时还有人朝院子里扔进来了些什么东西,苏时漓起身捡起地上的大蒜,看着上面绑着的纸条——驱邪平安,厄运勿缠。
白衣人群浩浩荡荡驶过,徒留一地狼籍。
“唉,这瑾安王何时搬出宫去,真是个恶魔!”
“什么话都敢说,不要你这条小命了!”
苏时漓连忙拉住这二人,她们看起来不是白衣队伍当中的,反而是游移在队伍之后更像是帮忙的。
“二位,”那两人闻言止步看向她,“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们打量着她,问道:“新入宫的?”苏时漓点头,其中一人似乎明白了放下了戒心说道:“这是宫中一月一次的除邪礼,不必大惊小怪。”看着人群直直地走向远处,好像目的明确,“敢问二位姐姐,这是要绕宫里转一圈吗?”
那二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嘴悄声说道:“你真是个糊涂的,忘记了那位王爷了吗?这是冲着他去的呀!”笑声虚掩着消散,二人留下小跑的背影。
结合前言不必多说,苏时漓便知道她们口中的王爷是哪位王爷了,盯着前方依稀看得见的人群,她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院子,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毕竟这事关任务对象马虎不得。
苏时漓显然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因为跟着一起走的有大批人,全部皆是一脸看戏的神色,她不解,冲到跟着的人群前面,只见白衣队伍在一处肃穆辉煌的宫殿外停了下来,一旁的榕树还未长出新枝,衬得此处略显萧瑟孤寂。
这里一个下人也没有,空荡荡的。
在一声锣响之后,紧闭着的大门打开了。
周围的人群微微向后散开,低呼一声躲远点。苏时漓不动,她清晰地看见了从大门里走出的男人,他面色凛冽,身姿挺拔。一副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薄唇微抿,穿着一身白衣,没有当初那副矜贵气势压人的模样。
是言昭。
那群白衣人分成两拨,一拨围绕在言昭身边朝他撒着那些大蒜和符纸;另一拨则气势汹汹地涌进了他的宫殿,敲锣打鼓吹着唢呐,不停地念叨着驱邪除魔之类的话。苏时漓看着他站在那里不声不响,承受着四周藏不住的怨气与恶意。苏时漓原本以为身旁的人仅仅只是观赏者,却未料想到在门口白衣人一声大喊之后,人群蜂拥而上,无数的符纸与不知名的东西全都砸向了人群中央的男人。
苏时漓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一丝丝的钝痛袭来,转瞬即逝。
一个王爷,居然会被如此对待吗?想到刚刚那两名婢女口中的话,苏时漓有了一些思路,她站着不动必然有些出挑,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来找她搭腔,“你不去除除邪吗,那么好的机会?”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除邪?”
面对她的质问,那人哑口无言,只是嘟囔着不识抬举然后冲向人群,留下苏时漓一人站着。白衣人围成一圈站在四周,眼神漠然。殿内的声音不停,殿外也热闹异常,言昭依旧是面无表情,整个人没有任何的波澜,仿佛不是他在承受这一切。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她过去也经受过,只有站在其中才能懂得究竟是何种滋味。
刺耳的唢呐长叫一声戛然而止,伴随着声音停止的是走出来的白衣人以及一哄而散的人群,他们遮掩着后退似乎不敢看向男人的脸,没有人愿意再留下来围观,因为他们等的只是刚刚那一环节而已。
转眼间四散无人,明媚的太阳照在身上却只感受到瘆人的寒意。隔着白衣人群,苏时漓似有所感望向人群中央,对上了一双讳莫如深的眼。
言昭发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