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攻略法则》古栖十二

5、第 5 章 夜探病重贵

　　“传言瑾安王自带一身鬼气，所到之处皆霉运连连，以致于宫人都避着他。”

　　苏时漓想了想，似乎还未察觉这种现象。

　　“人皆有自知之明，瑾安王亦如此。所以他一般不出宫门，你要是想要找到他的话，怕是要去无妄殿一趟。”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苏时漓瞧着眼前的魂魄，说道：“你如今倒是记忆犹新，不知你生前在宫中是何身份？”

　　闻言，白寰沉默垂眸。她自然是不知的，凡是牵扯到自己头上便是毫无头绪。她只知道，从踏进宫门的那一刻，心中的怨念便在不断滋生，若非她如今只是一丝魂魄，恐是要大开杀戒。

　　她不愿如此，所以她感恩眼前的人。

　　“苏姑娘为何会有如此本事？”

　　如今的昱国哪也不太平，众人被妖魔鬼怪戏耍残害的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处在一种感受得到却触摸不到的空寂中，而眼前的女人，非但能够看见她，还能渡她魂魄，保她一命。建国以来，只有莫氏一族也就是国师一脉，能够有此本事。

　　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苏时漓思索着如何开口。她于此的确是个奇人，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亦如现实中的自己，查不到来处，摸不清去处。

　　她避开了这个问题没有答复，反而是打量起自身的衣着，看着属实有些不忍直视，她苏时漓曾经何曾有过这种狼狈。

　　起身拉开门，白寰瞬间躲进了她的招魂袋中。果不其然，门口站着刚刚的侍女。

　　“姑娘可否替我找一身干净的衣裳来？”

　　里头的人突然开门，小侍女也是有些惊着。她站在门前，那姑娘来开门看着她，二人凑的极近。移开目光，小侍女略有些结巴道：“小……小事，不知姑娘要什么样式的？”

　　“青色，我要青色的，最好和我身上这件款式相似，多谢了。”

　　宫里头绸缎面料自是多得数不胜数，高高在上的国师府中应也是如此，她既是揭榜人，那自然得被好好款待，要一身衣服应该并不过分。

　　吩咐好一切，苏时漓又退回房中，她坐在桌前掏出包里头的小本本，翻到空白一页将新的进展写了进去。字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因为不会写毛笔字，所以苏时漓这字是除了她以外怕是无人能懂。

　　外人看来是丑，她自己看来倒觉得还行。毕竟是自己写的，再怎么说不能诋毁自己，打击自己的自信心。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页，晕开团团墨迹，苏时漓缓缓写下瑾安王三字，想起那日杞子山的相遇，不禁笑了笑。在这宫中，怕是不经意一眼她便能认出他。那泛着幽光的面具，简直是引人注目。但……应是没有让她认出他的机会了，毕竟白寰说过他平常并不出宫。

　　桌前的身影从白日坐到了入夜，月光洒在身上，小侍女推开门抱着东西走了进来。

　　听见动静的苏时漓合上手中的书本，将目光投向桌上那堆叠的衣物之中。小侍女似乎还未发觉她已停下了笔，为了不打扰她只是专心地将灯火点燃，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苏姑娘可休息好了？”

　　人未至，声却先至。

　　小侍女一惊，烛火摇曳，苏时漓看向门口。不过片刻，绣着金丝暗纹的墨蓝衣角便映入眼帘，视线上抬，看见了早上见到的男人。

　　苏时漓摆出一副笑意，给他行了个礼，“小女参见国师大人。”

　　这人倒是准时，刚刚入夜，他便赶了过来。

　　莫霖披着披风带来了屋外的凉意，他眼神示意侍女退下，接过她手中的火折子亲自动手点燃了门口的灯盏，“苏姑娘不必多礼。”

　　苏时漓见他如此，心中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于是道：“我们此时去探望贵妃娘娘？”

　　她面色深沉，打量着男人不紧不慢的样子，悄无声息地将手下的书本收进了包中。在她放手的那一秒，男人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二人对视着，在苏时漓探究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比起言昭，恐怕眼前人才是喜欢故作高深的那一个。

　　苏时漓心中不耐，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她依旧恭敬地问他：“那我们此刻动身？”

　　“嗯。”

　　莫霖转动着手中的玉戒，不动声色的看向了她腰间的包上。此人，来历不明，就连城中最大的情报组织都找不到她丝毫的过去。

　　是的，他早就派人调查了她。

　　可是一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能够如此神秘。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动玉戒的手一停，眉目间染了些厉色。随即不再与她过度纠缠，迈步离开。

　　苏时漓见状连忙关门跟上他，他身高马大步子一步顶她两步，苏时漓跑的是身心俱疲。走到后头，她索性也不追了，慢下步子来，一边扶着胸口一边微喘着气。

　　寂静的宫墙之中，唯有女人呼吸的声音。莫霖嫌弃地向后看了一眼，瞥见她那苍白无力的面庞，心中不屑更甚，步子没有丝毫缓下来等她的意思，依旧大跨步走着。

　　苏时漓在后头瞧着，皱起了眉头，却也奋力跟上。这副身子竟没想到比自己的还差，跑两步就快要受不了了。心中无奈，却也只能认命。

　　走的越久，空气中的药味便愈发浓郁。前头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不少守卫，还有一群穿着国师手下的蓝色道衣的人聚在一起。

　　不用想，这便是贵妃的处所了。

　　莫霖与他手下的人交谈着，苏时漓刚跟上来他便举起手中的令牌又走进宫殿中，苏时漓再一次跟上他。沿途，从正屋里头走出了几位太医，面色俱是一脸沉重。

　　想来这贵妃的病本应在瑾安王取药回来后见好，此刻却是急剧恶化，其中蹊跷众太医皆寻不到根本，皇帝只能干着急，所以才万不得已贴出了那招人榜。

　　他们站在门口等侍女进去通传。一股凉风吹过，掀起地上还未扫去的枯叶。在不远处的房顶上，苏时漓注意到了一只眼冒金光的黑猫，身姿妖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乍眼看去，只觉奇怪。猫不像猫，倒像是人。

　　“二位请进。”

　　还未待苏时漓细究，侍女便已带着命令出来，莫霖点头，在进去之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充满了警告与防备。这让苏时漓只觉好笑，临近门口才想起来威慑她，似乎已经为时过晚。

　　走进屋内，纵使琳琅满目的一切却依旧无法吸引到任何人的目光，只因榻上之人的绝世容颜，诱惑了一切。

　　贵妃虚弱的面庞上毫无血色，纤纤玉手垂在床边没有力气，精致的五官紧紧地皱在一起，满脸的汗止不住地流。要是抛去此时原因，只觉贵妃恍若出水芙蓉。

　　病榻美人，床前竟无人相伴。在贵妃病发的那一刻，那位天之骄子传言便再未踏进这殿中一步，往日恩宠如浮云，简直是唏嘘。

　　“国师，你可找到办法？”

　　榻上的人艰难抬眼，整个身子动弹不得，只有那眼珠子还在转着，看向了他们的方向。在触及苏时漓的那一秒，贵妃明显一怔，身旁的侍女察觉解释道：“娘娘，这是揭榜人。”

　　贵妃的目光扫视着我，就像早上国师所作所为一般。苏时漓已经习以为常，随即向前一步行礼道！“民女苏时漓拜见贵妃娘娘。”

　　她的目光再一次看向莫霖，只见男人点头之后神色才有所转变，“快……快替我看看。”她语气虚弱无力，给人一种随时要咽气的错觉。

　　在面前这个国师的默许下，苏时漓才敢靠近贵妃身旁。医术，她自然是不会的，但是系统会啊！只要她心中有所想所求，不过界，一般系统都会挑着同意。

　　此刻的苏时漓倒像是真的会医术一般，她牵起贵妃瘦骨嶙峋的手，安静地替她把着脉，感受着里面时隐时现的脉搏，系统给出了答案：

　　【禀宿主，病人除了缺乏一剂药引之外还被人下了药，加速了其体内邪气的入侵。】

　　下药？偌大的后宫，盛宠正浓的贵妃，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苏时漓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缺药引之事无需隐瞒，可这被人下了药……

　　苏时漓默了默，起身看向莫霖，眼中带着暗示。她是如此明显，可他却恍若未闻。纠结之下，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道出了真相：“娘娘这病是缺了一味叫做冰天子的药引，常见于北方严寒之地。若找到，性命便可无虑。”她顿了顿，“还有，娘娘的药中被人下了毒，赎民女不知是何物。”

　　点到即止，她不敢多言，剩下的交给太医即可。只是在她道出这一切之时，站在一旁的男人倒是挑了挑眉，阴阳怪气道：“哦，竟没想到苏姑娘真会医术，娘娘玉体高贵，你可别信口雌黄，小心丢了你这条命。”

　　这话听的人格外不是滋味，苏时漓没好意地瞥他一眼，“国师放心，我自有分寸，信与不信找太医来即可。”

　　贵妃眼神示意手底下的奴婢去把太医找回来，做尽这一切她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虚弱问道：“皇上还是抽不开身吗？”

　　苏时漓有些惊讶，这女人得知自己被下毒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质问与生气，而是虚弱地去打听皇帝的行踪，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莫非被这宫里头磨平了戾气？这一切仅仅是她的猜测，随即她看向莫霖，知道贵妃这是在问他。

　　“禀娘娘，今日国事繁忙，还望您多多体恤皇上。”闻言，榻上之人身体一僵。苏时漓看见了她那隐于鬓角处的眼泪，带着寒心与嘲讽，划过了惨白的面庞。

　　究竟是抽不开身，还是不愿来？这一切，也只有局中人才可知晓。

　　“若事实真如你所言，必当大大有赏。”贵妃倦怠乏力地闭上双眼，一旁奴婢走上前放下了纱帘将她这个人遮在其中，摆明了送客之意。

　　莫霖识趣告退，苏时漓道过谢之后也紧跟上他的脚步。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夜风卷起衣角，苏时漓衣服还未来得及换，依旧有些破烂。恍然间一声猫叫传入耳中，前方的莫霖似乎并未听到，未曾向四周投去视线，又也许是不在意也不一定。

　　但是苏时漓不一样，她目光紧紧地锁定了房顶上那只进了门便瞧见了的黑猫。它依旧趴在那里，只不过那双金色的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优雅地舔抵着自己的前爪，看的苏时漓浑身难受，也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