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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渡魂师的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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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马车里挤着三个人,苏时漓相较于刚刚此刻有些安静。
她时不时会看向窗外给言昭指明方向,感受着快速行驶的速度,苏时漓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来杞子山是要寻求救贵妃的解药,而那解药很明显便存于山头庙中。
贵妃的病,又是什么呢?
“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山上采药?”再三思索下,荣升还是觉得眼前人不太对劲,踌躇片刻他还是问出了口。
她抬眸对上他疑惑的表情,从容解释道:“这里没人敢进来,自然珍稀的药材也尚存很多,为了超过其他人我只能铤而走险。”
苏时漓揉了揉酸涩的胳膊,似乎刚刚摔的时候受了伤,她知道他们并不会信她,只能给自己多增加一些说服力,又说道:“现在这世道,像我这种孤苦无依的人是很难活下去的。”
荣升没有料想到她是这么一个境况,低低地说了声抱歉,虽未全然相信她却也没有刚刚那么疑惑心深重。目光转向车外,听着门口坐着的男人策马扬鞭的声音,苏时漓又想起了他脸上的那道疤。
不止他们对她心有疑惑,她对他亦是如此。
刚才的女鬼分明是看到了他的脸之后才开始害怕起来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迅速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看来这瑾安王身上的确存在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们去山头庙做什么?”他们能质疑她,她亦能反问他们,而且碍于要隐瞒身份,恐怕他们更是漏洞百出。面对苏时漓好奇的目光,荣升下意识地看向自家主子的方向,缓慢回道:“我们自然也是来寻药的,和你一样。”
这个借口倒是不错,苏时漓没再追问,因为她着实累了,将身子放软靠在窗边,恍惚间听见男人的声音:“岔路怎么走?”
她迷迷糊糊的打开车窗向外看了一眼:“右转后一直直走就到了……”眼皮开始止不住的打架,为了追上他们她连夜赶路,骑了三天的马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就像是学生时期上课一样,无意识便睡了过去。
马车内安静下来,荣升看着听不见的车夫和睡着了的苏时漓,他掀起车帘向外探出头对着男人说道:“王……言公子,我来吧。”
言昭摇了摇头,让他进去待着。荣升也知道他是在怕他拖后腿,自己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面对刀光剑影他不怕,但是这些妖魔鬼怪他还真是无能为力。
仅此一遭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找大师好好教他除鬼之道,要不然每次遇到这些事情就是王爷保护自己,作为一个贴身护卫还真是失职。
马车速度和缓地向前走着,天渐渐黑了下来,月光透过树影打在男人脸上,就如同那月色般清冷,隐约间还泛着淡淡的忧伤。
……
“下车。”
苏时漓是被一声呼喊惊醒的,意识还未清醒她便朦胧着一双眼,虚浮着脚步跳下了马车,身子有些不稳。她靠着车身支撑着自己,一边给自己缓冲的时间,一边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
“怎么,苏姑娘没来过吗?”
荣升试探地问着她,苏时漓觉得没意思极了,略有些不耐道:“不认识我怎么给你们指路?”
虽然她确实没来过,但是系统强大呀,她知道路那就等同于她来过,谁也不能质疑她。
“心累。”手下的人一直追着她试探,主子却是一言未发,还真是奇怪。要不是系统在来之前就已经点明了他们二人的身份,她都要误以为这荣升是瑾安王了。
一直一言不发的某人此刻正专心致志地对着手中的图纸找寻着药草,太医说就长在杞子山山头庙周围,借着微弱的月光,还是有些困难的。
忽的一道火光亮起,他抬眸对上了一双清澈的双眼。
女人打着哈欠拿着手中的火折子视线落在他的纸上,“在庙后头,这药草不喜月光,这里会照到。”她指了指天上此刻罕见的月亮,解释道。
言昭看着她点了点头,正准备向庙后走去,忽然想起刚刚她的动作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她不知所以然地看着他,言昭想了想还是说道:“刚刚指月亮的那只手伸出来。”苏时漓听话的伸了出来,只听清脆的一声,男人用极其微小的接触面积打了她手指一下。
不疼,但是也不解。
他解释道:“指月亮,会割耳朵。”
这个说法苏时漓是没有想到的,显然,一旁的荣升也是没想到。他睁着一双大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二人,心里面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直到苏时漓轻笑一声他才回过神来,眼前却早已不见言昭的身影。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奇女子?
他准备跟上去,却被苏时漓伸手拦了下来。
“拿着这个去,那么黑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她将火折子递给他,没理会他一脸的疑惑,只是抱着刚刚找到的新鲜绿草走向了包子。
鬼山里有着罕见的月光,就像是小时候在宫墙中的那样,母亲也是如此对他的。言昭眉眼间有种淡淡的温柔笑意,他沉浸在回忆中,站在要找到药草跟前良久,直到荣升走向前来,他才恢复了原样。
将手中的药草和图纸递给他,言昭看着那暗夜中的火光,低声吩咐道:“对着找,越多越好。”
幽冷的山头庙杂草横生,要找到药草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不过有了苏时漓火折子的帮忙后,倒是轻松了许多。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苏时漓便见二人抱着两把药草走了回来,她停下喂包子的动作,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
“找好了?”她问。
言昭罕见地回应了她,点了点头。他把药草都丢给了荣升,把火折子熄灭还给了她,说道:“多谢。”
苏时漓摆摆手,她目光落到荣升怀里的药草上问道:“我能看看吗?”
“可以。”荣升闻言便拿过一株递给了苏时漓,见她看的认真,想到她此行便是来采药的便问道:“苏姑娘认识?”
女人放下药草摇了摇头:“此药罕见,我还真未见过。”她看向他们,准确来说是看向了言昭,“你们找这药草做什么?”
“救人治病。”
言昭抬头看向天际,银色面具泛起冷光,他高高束起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穿着一袭金丝暗花云锦长袍,身材挺拔修长。
目标人物是这样的一个人,苏时漓此刻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谢系统的。因为对她来说,面对言昭既有一种挑战的意趣,又有一种神秘的诱惑。
时间紧迫,只有勾起了她的兴趣,她才有攻克他的动力。
“我们现在下山?”她眼底笑意弥漫着,不去想他那过于广泛的回答,自己转移了话题。言昭嗯了一声,走向了马车,默许了他们即将再次同行。
对上荣升探究的目光,苏时漓朝他眨了眨眼,“愣着干什么,还想呆在这鬼地方?”她吓唬他,故意模仿着刚刚女鬼那“公子”的声音,果不其然将他给吓到了。
她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害怕的样子,却在转身的刹那与言昭对视,沉入了他如墨的双眸,透过她的模样,他好像在看一位故人。
苏时漓微一挑眉,目光没有躲闪,反倒是自得地走向了他,站在他的身旁,“这里应该比里面安全。”她看着他,说的话似曾相识,眼底带着不知名的笑意。言昭转过头没去理会,待到荣升和车夫都上了车后,他又坐到了刚刚的位置。
苏时漓见状也跟了上去,这一次她没有坐里面而是挤在了他身旁,问道:“我在这里给你指路吧,看的更清楚些。”
他没有反应也没有拒绝,苏时漓便默认他同意了,满意地坐了下来。她身子瘦弱,人也小小的,坐在一旁也占不了什么位置,言昭确认了周围没有什么多余邪祟后也就随她去了。
萍水相逢,心中倒是比对待熟人还要温柔许多。
他自己也有些诧异,不过又很快将这一切归结于女子的性格上,毕竟宫里头不曾接触过这一类人,也不曾有人愿与他接触。许是贪恋这种主动,又也许是月色弄人,倒是有些让他不像他了。
一路上除了时不时响起的指路声,二人再没有多余的交流。
苏时漓只是有些害怕,要是她太过热情的话怕是会引起他更大的疑心,所以还是冷一冷的好。以免他怀疑她图谋不轨,虽然她的确图谋不轨。
山间的风呜咽着,耳边不断传来树枝晃动的声音,明明有邪祟,却无一人敢上前。
苏时漓饶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一路无波地到了山下,离开了杞子山的路月光更甚,照亮了眼前的一切,马车在一个山庄停了下来。
解开包子的绳索,背上背篓,她看着他问道:“你们要回哪里去?”
荣升去送车夫回家,此刻只有他们二人。
言昭拿出几株药草放进了她的背篓里,说道:“我们住处离这很远,姑娘就不必再打听了。”他的眼底印着月光,仿佛对她的心思心知肚明。
“给我这个做什么?”她不知如何回答,索性转移话题。言昭道:“一路上多有麻烦,就当谢礼了。”
那这谢礼还挺敷衍的……为了不违和自己采药女的形象,苏时漓一副开心的模样,仿佛得到了什么奇珍异宝:“多谢,正巧我没见过它。”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荣升回来了。
时候不早,言昭他们得抓紧时间回宫,荣升朝他点点头,暗示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苏姑娘,后会有期。”言昭看着她与她道别。
苏时漓:“后会有期。”
他们二人上车,此次是荣升坐在外头。苏时漓牵着包子,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脸色不复刚刚的那般热情带有活力,整个人仿佛变了一变。她摩挲着手中的马绳,喃喃道:“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她翻身上马,只留下了那株药草放进包里,而那个背篓早已不知被她扔到何处。
【系统,这药草的作用能告诉我吗?】
过了片刻,系统才作出回应。
【可以,此药草作用是驱鬼治魂。】
驱鬼治魂……苏时漓心中盘算着,这药草既是给贵妃的,那岂不是贵妃……她眼底忽的弥漫一股笑意,知道了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包子缓缓走着,跑了那么久它也累了,步伐愈加慢了下来。苏时漓也不忍心,便在路边停了,找到一处大石头坐下,打算休息一会再走。
春夜的风带有冷意,刮在身上惊起一阵颤栗。
察觉到什么,苏时漓抬眸,眼睛在暗夜中闪过一丝了然。
“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有死,想着报仇吗?”
她的眼前赫然站着一个女鬼,模样与刚刚在杞子山遇到的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便是她此刻怨念少了许多,倒像是只剩下魂魄在夜里飘摇。
她的脖颈那道显目的勒痕着实让苏时漓有些受不了,她撕下自己的衣角,站起身来靠近她给她围上,贴着她的耳边说道:“东西简陋,但也是好意。而且你伤不了我,还不如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万一我可以帮你解决呢?”
女鬼听言浑身一颤,但却又似乎无法开口讲话,只是呜咽着流下两行血泪,染红了她刚刚给她系的白布。
此情此景,伴随着微风,让人深感凄凉。苏时漓作为一个穿越者,有着百鬼不侵的体质,仗着胆子大也不怕这些东西,徐徐问她道:“那一剑是我救了你,但也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这样死去而已,要不然你把你的故事告诉我吧,我来帮你。”
浅浅的低语,来自于苏时漓的诱惑。
C 级恶鬼,心中却不尽是恶,而是面对生活与人的绝望和厌恶。她利用符纸保她一命,也只是想与她沟通解决其心中的念想然后好将她超度,增强自己的力量,利他利己,一举两得。
什么采药师,她分明就是一个利己主义的渡魂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