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攻略法则》古栖十二

18、第 18 章 有召唤鬼怪

　　苏时漓避重就轻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们，言尘煜不说话，言挽嘉与荣升则懵懵懂懂不了解，看来一切都将取决于言尘煜配不配合自己。为了增强可信力，苏时漓旧事重提，“还记得那个少年吗？我真的可以的。”

　　言尘煜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那剑锋的血涌入眼前，他垂眸，“要是以自己的血为诱饵，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他不是不相信她，反而是过于信任，所以才会顾前顾后，若是在这么重要的关头失去一个盟友，那大计将受到阻碍，得不偿失。

　　“你放心，不是那样的。”她知道他误会立马作出解释。言尘煜嗯一声，算是同意了。

　　言挽嘉看着他们二人像是打哑谜一样的你一句我一句，硬是插在他们二人中间眼巴巴地看着苏时漓，嘴上嘟囔着求她告诉他一会儿他们要做什么，苏时漓被缠到无奈，求助似的看向后面的言尘煜，他接收到了信号，一把扯住言挽嘉的衣领，冷言道：“若是没事干就快去找线索，别在这里碍人眼目。”

　　言挽嘉大声反抗着，却并没有什么用。荣升被派去跟着他保护言挽嘉的安全，现在就剩下言尘煜和苏时漓单独站在这儿，她从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蹲在地上铺开。

　　“一会儿开始后，你拿着这个，”她将画好的保护符递给他，又道，“虽然鬼都怕你，可保不准有些胆子大的，所以为了安全考虑你还是拿着。”她又动起手多画了几张，显然还有别人的。言尘煜拿着那保护符，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虽不情愿，但也还是将它放在腰间。

　　苏时漓跑去将另外的符纸交给那两个人，待到一切准备就绪，她与言尘煜对视一眼便开始作阵。

　　想着系统教她的心法，一串低吟从齿间溢出，苏时漓盘腿坐着，纤细的笔不断在崭新宽大的白纸上挥舞，顷刻间浓厚的墨水映在纸上踊跃而出无数个人影，模糊而庞大。言挽嘉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一旁，脸色凝重。

　　“皇叔，安全为主。”

　　言挽嘉知道一会儿要发生的事他断断帮不上什么，世间奇异之事他只能听闻却看不见，而从苏时漓动手的那一刻他便知她和皇叔是同一类人，拥有着传说中的阴阳眼，她也绝不是普通医者如此简单的身份，皇叔对她，肯定有所图谋。

　　不是感情，而是能力。他现在只是想确保她的安全，剩下的一切，便都不重要了。

　　“嗯。”

　　二人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满脸的汗水顺着脖颈滑落，脸色发白，额间那点朱砂却熠熠生辉，随着她的动作，原本晴朗的天此刻却乌云密布，阴风阵阵。墨水越来越淡，纸上人影却越来越多，她口中低喃不断，白纸上已经快被笔墨侵占一切领地，无一处幸免。

　　言尘煜感受周遭愈来愈浓烈的邪气，他抓紧了手中的佩剑。

　　“现——”

　　苏时漓轻言，手中的笔顺着白纸画出长长一条墨线，天空暗沉，风吹起搭在地上的衣袖卷起阵阵落叶，转眼间，数名身着粗衣满脸青白的鬼影出现在面前。

　　他们的眼神由空洞转为阴森，却又在注意到苏时漓身旁言尘煜的刹那软弱下来。

　　言挽嘉和后面赶来的荣升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现在一定在发生着什么。

　　“还好吗？”

　　借着言尘煜有劲的臂膀，苏时漓深吸口气缓了缓，对上他略带担忧的眼神摇了摇头，“我没事。”她将目光落到眼前一群鬼身上，腰间的招魂袋开始剧烈的抖动——她知道这是温君想要跑出来，可现在并不是时候。

　　她心中正思索着该怎样开口，身旁的言尘煜倒是抢先一步：“你们怎么死的？”

　　苏时漓：“……”

　　这人说话怎么那么……至少婉转些也好啊。

　　果不其然对面听他这么一问，神情瞬间变得阴郁起来，更有甚者想要冲上前来却被身边的人阻拦在地，他们嘟囔着眼前的局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死后还会再见到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有一个浑身上下都能压制住他们的男人。

　　将他们召唤出来的是这个虚弱的女人，她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味。鬼影当中自后走出一名女子，她身形瘦小，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人，她不畏惧一旁的阻拦和言尘煜的视线，她的眼神在苏时漓身上游荡一圈最终落在了她的腰间。

　　“这是我们的安儿吗？”

　　腰间招魂袋安静了下来，一声啜泣溢出，那女子浑身狠狠一颤，她嘶哑着嗓音啼哭着血泪喊着：“我的孩子啊！”她本以为她的孩子能逃过一劫，却没想到也是同样的结果。

　　原来眼前这个女人是温君的母亲，想到之前听到的，那这女人应该就是那贵妃娘亲的婢女。苏时漓怕她误会自己收了温君是居心叵测，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是为了帮你儿子才这样做的！”

　　女子冷眼看来，扭曲着脖颈发出咔咔咔的动静，在这阴沉的村子里，显得极其吓人。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言挽嘉和荣升一脸愣怔地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二人搁那自说自话，感觉鸡皮疙瘩掉一地。

　　怕她突然攻击，言尘煜将苏时漓挡在自己身后，他随意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戒，半挑着眼，模样漫不经心，“如果不想死不瞑目，还是安分些好。”

　　一名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上前来，他死样惨烈，胸口仿佛都空了。他颤颤巍巍站立不稳，说话声却掷地有声，“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怕言尘煜有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苏时漓开口道：“我们想要调查在座的死因，还请诸位知无不言。”

　　“为什么，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实不相瞒，我们是宫里头的人，这件事怕是关乎国之根本，你说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那老人原本一脸不屑，却在听到宫里二字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女子，目光震惊。苏时漓知道他们对当年的事情心知肚明，添油加醋的说，“各位如今死不瞑目，我们调查此事虽带着自己的目的而来却也能帮你们一把，若你们能说出些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我必会帮你们轮回转世。”

　　像他们这种方式死去的人大多数是进不了轮回路的，除非有人能将他们心中的怨念渡去，否则将是魂飞魄散的结局。鬼影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都躁动起来，就连那为首的老人和女人都沉重地看向她。

　　苏时漓信誓旦旦的说，“我所言不虚，信不信由你们。”

　　她打开腰间的招魂袋解开禁锢，瞬间一道魂魄跑了出来——是温君。

　　白寰很识趣的在里面躲着不出来，要不然被言尘煜看到了她有空说不清。

　　那女子见到温君格外激动，她想要去抱他却触摸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双手穿透儿子的身体，两人早已回不到曾经。

　　温君哭了，他年纪小，忍了那么久的委屈终于在见到亲人的这一刻爆发出来，他泣不成声。

　　“娘亲，我想你了，怎么会这样啊……娘亲，为什么？”

　　听到儿子的控诉女子满脸泪痕，她失去了所有的戾气，只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他不像他们如此不堪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人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腐朽气息。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得来说比他们现在这副模样好。

　　言尘煜观摩着这一幕母子情深，好像有点不耐烦。苏时漓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她戳戳他的手，哄道：“一会儿就好了，别忍不住气。”

　　苏时漓现在是真的害怕他语出惊人，可不能让一切功亏一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温君看了一眼苏时漓，“要不是主人救了我，恐怕现在我已经变成厉鬼了，主人还说后面会渡我去投胎，所以娘亲，把一切告诉他们吧！”

　　主人？

　　言尘煜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一旁的女人。她没看他，却用余光看了他无数次。

　　莫名有些心虚是怎么一回事？

　　这死温君也是一根筋，什么话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他死了，她还想活呢。

　　温君娘亲还在犹豫，身后的老人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安慰，说：“还是让老夫我来说吧。”

　　“曾经柳氏在灭了冷妃一族之后带着我们闯入冷宫之中，还命令我们将冷宫的一切都给砸了，尤其是那冷妃住的地方，我们在场所有人都听命与她，于是在没有皇上的指令下动了手。老夫永远记得那冷妃的一双眼，冷漠怨恨，像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抽皮剥骨一样……”

　　柳氏是贵妃的母亲。老人似是怀念，眼中尽是后悔与疲惫。

　　“所以是冷妃干的？”苏时漓问。

　　老人摇头，他一脸忏悔道：“起初我们也以为是她来了，但是在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我们知道我们猜错了。他不是人，也不是鬼，他是神，他来惩罚我们这一群人了！”

　　一道惊雷劈向远处发出震颤人心的巨吼。苏时漓皱眉，她对老人说的话半信半疑。

　　言尘煜忽道：“装神弄鬼之辈，你们可看清了他长什么样子？”

　　“没有，他带着斗篷，那日晚上又是刮风下雨的，我们看不清他，只知道他身子不矮，一身黑衣，是个男人。”这次回答的人不是那老人，而是温君的娘亲，她的悲伤依旧停留在脸上，但是看向温君的那双眼却是无比的温情，“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在他面前我们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怎样死的都不知道。若是想要知道更多，你们怕是要去找冷妃了。”

　　“此话怎讲？”苏时漓不解，冷妃已经死去多年，他们怎么找，而且此事又与她有什么关联？她与言尘煜对视一眼，都清楚对方的疑惑。

　　“那晚，他让我交出夫人赏赐给我的那根簪子，我说我找不到了，他便将我杀了。所以我猜测他也许是冲着那根簪子来的。”

　　簪子……“簪子怎么会落到你手上？”一切的开始不都因为贵妃想要那根簪子吗？怎么最后又如此轻而易举的赏赐给了奴仆？

　　温君娘亲说不知道，剩下的她作为一个奴婢与没有权利去知道，这些都与她无关了。她虽然触及不到温君的脸，双手却仍然停留在他的眉骨间，问道：“我们将一切都告诉了你们，你们说话可还算话？”

　　言尘煜嗤笑一声，“就这些，我们如何相信你们话中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