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攻略法则》古栖十二

19、第 19 章 出发去找冷

　　“空口无凭，至少要让我们看到你们的诚意，否则……”言尘煜抵着苏时漓的肩膀像是整个人靠在她身上一样，一双大手将她圈在怀里，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耳后引起一阵痒意，“我的人岂不吃亏了。”

　　这便宜占得倒是自然。苏时漓瞅他一眼也并未反驳，看他不同于以往的神情她也觉得新奇。

　　“似乎是二位有求于我们吧？”温君的娘亲皱着眉头也不看他们，只是语气比刚刚冷了许多，温君沉浸在悲伤里是一点用也没有，苏时漓捡起地上画的乱七八糟的纸，对上他们不明所以的视线：“我既有能力将你们召来，也有能力让你们消失，你们信不信？”

　　此话引起了他们的骚动。

　　“趁我现在还好说话，你们最好识相一点。”

　　死人就不要去浪费活人的时间。苏时漓不是什么慈悲心肠，她更像是一个商人，有谋所图她才会对你好言好语，要不然等她耐心耗尽，那可就不好说话了。

　　一时之间四周寂静下来，言挽嘉和荣升站着累了坐在一旁，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却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干巴巴望着。地上堆积的枯叶落在那群鬼影眼中是那么的刺眼，明明前些时日这里还是一片欣欣向荣满是烟火气息，此刻却……

　　老人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拄着拐杖敲着地面，嘶哑的声音缓缓传来：“簪子就藏在后山挂着红绳的地方，姑娘拿到那根簪子想必便有办法见到冷妃，剩下的一切就真的与我们无关了。”

　　终于……苏时漓就一直在犯愁怎么召唤冷妃，她没有她的任何气息与物品，所以在他们提到那根簪子的时候她便想查出他们藏在哪里，现在也只终是得到答案。

　　“我信你。”

　　苏时漓推开言尘煜的手，没顾上他愣怔地目光，她向前一步将温君给揪了回来，温君娘亲见状立马哭喊着“安儿”还要冲过来，那老人一把挡住了她，温君擦了擦泪水，终于看向苏时漓，他哑着嗓子：“主人，你将我一起渡了吧。”

　　“不是我不渡你，而是时候未到。”

　　她还嫌他是个麻烦呢。

　　“你们这一群人没什么太大的执念，你们的死也归根于曾经造的冤孽之中，如今我渡你们一回，还望来世你们明辨是非，有缘再见。”

　　多余的话她没时间留给他们抒发，苏时漓拿着那张画纸盘腿坐在地上，纤细的笔像是燃起了火，在触碰到纸边的一刻便瞬间点燃，无数的哀嚎在明灭的火光中响起，那群鬼影还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便已消失不见。温君失神跪在地上，看着眼前散去的一切，他流下了两行血泪。

　　似是惊讶于苏时漓的雷厉风行，言尘煜低垂着一双眼，嘴角似有似无扬着笑，“苏姑娘刚刚倒是干脆，还真是让人措不及防呢。”

　　是吗？苏时漓冷眼看着地上化为灰烬的白纸，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群鬼影生前作恶多端，死了能去轮回转世还要多谢与她呢，要不是她言而有信，否则真该让他们就这样消亡。

　　“纵是受人驱使，但是烧杀抢掠之事他们也并不是没有做，过去哪有他们自己说的那么好听，”说到这，苏时漓带有深意的目光看了跪在地上的温君一眼，“对那个深宫之中等死的女人，他们也并不无辜，是吗温君？”

　　在召唤他们的时候，苏时漓看到了他们的过去。在众人闯入冷宫之时，但凡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收入囊中，然后毫无悔改的对冷妃下了毒手，而在之后贵妃母亲没落他们还拿此事去威胁她赚取收益，这也是那簪子真实的由来。这些人仗着别人心软一分，他们便进尺一寸。

　　看着地上苍白无力的温君，苏时漓知道他一切都听得懂，她看他现在是无比的清醒。

　　“我不是故意留着你，而是你的确执念未消，这村子里恐怕也只有你还残留着良心。”

　　“生气做什么？”趁她不备，言尘煜又靠近了她。这次更是过分，竟是直接上手摸她的脸，苏时漓反感地后退，却只见他两手一摊，眼睛盯着她的左脸，没好气道：“你流血了。”

　　刺痛感这时才隐隐约约传来，苏时漓摸着那处地方看向指尖的确看到了鲜艳的红色，看来是用力过猛身体承受不住。她随意用袖子抹了把脸，当绸缎划过伤口的刹那她疼的咧嘴。

　　“嘶——”

　　冰凉的触感贴在脸上，苏时漓的手被粗暴的扯开，眼前的男人脸色不怎么好，刚刚调侃她的模样消失不见唯留下满脸的不耐。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瓶用了一半的创伤药，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她的脸上，那股辛辣的感觉只剩下一丝半点。

　　“多谢。”

　　苏时漓还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的。

　　言挽嘉急急忙忙跑过来，看她左脸的伤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是立马掏着自己的兜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曾经母后告诉过他，女子的脸是她们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他看多了皇叔因为那道疤而饱受诟病的下场，现在看着苏时漓的左脸也是分外焦急。

　　他出来的匆忙兜里自然空无一物，看着言尘煜替她上好了药，立马开口说话：“怎么受的伤？这药有没有用？要不要去看大夫。”

　　言尘煜受不了他的聒噪：“闭嘴。”

　　荣升听了言挽嘉的话立马反驳道：“这药可是我家王爷自用的，当然是顶好的，三殿下怎么这样说？”

　　自用？苏时漓目光落到男人戴着面具的脸上，像是要透过这层铁面看到他肉脸上的那道疤，言尘煜察觉她的目光，冷看她一眼收回了手，将那药瓶放在她手上嘱咐道：“一日三次。”

　　言挽嘉自知失言，他懊恼了会却也还是关注着苏时漓脸上的伤口，担心的目光看的苏时漓浑身不自在，她扭过头打开招魂袋主动将失魂落魄的温君收了进去，然后朝着也不知是言尘煜还是言挽嘉说了句没事。

　　她说话的嗓音温柔，没有平时那抹疏离感后倒是柔和许多。言挽嘉拽着她的手绕着她转了一圈，确认她没什么大碍之后才开始刚刚发生了什么。苏时漓看了一眼言尘煜，见他神色如常没什么变化，她就挑重点告诉了言挽嘉。

　　言挽嘉当然是震惊，他知道皇叔可以看见鬼怪，没想到这小小的医者居然也能看见，怪不得她能揭榜进宫呢，原来本非凡人。这么一想便想到父皇和他说的眼前二人关系非比寻常，他肚子里面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为什么他看不见鬼怪？要是可以的话他就可以和她一起并肩去寻找真相，不至于躲在她的身后在遇到危险之时一无所知。

　　言挽嘉将这一切情绪都归根于他那么多年来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宫外好友，心中有些着急罢了。

　　清冷的嗓音响起，似乎带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怒气，“去后山。”

　　苏时漓点头将药瓶收好，然后小步跟在言尘煜身后。她刚刚好像是看到他黑脸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总归有些吓人，可千万别因为是她。身后的言挽嘉还在嘟囔个不停，苏时漓真想一把把他给收了，要是他不是人的话。

　　“再多嘴就给我滚回宫里去。”

　　这人是会读心术吗？苏时漓惊讶看他。

　　这三殿下终归还是畏惧眼前这位瑾安王的。经言尘煜那一句言挽嘉还真消停下来，安静地跟在后面像是赌气一样不发出一点声响，徒留脚踩枯叶发出的嘎吱声。

　　“你怎么了嘛？”走半路上，苏时漓还是有些好奇他怎么了，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突然就变了脸，遂问出口。

　　“与你无关。”他撂下一句顺便加快了步伐，苏时漓这么一听心里面还真就觉得和她没关系了，纯属他个人阴晴不定的死脾气。难道宫里头的人脾气都那么古怪吗？

　　说到古怪苏时漓便想到那个国师莫霖，总是吊着一张怀疑所有人的脸，还真是难以想象他是百姓爱戴着的存在。相比于他，还不如言尘煜呢，起码他长得对她胃口。

　　戴着面具更显神秘的气质与那精致的半张脸，言尘煜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漫天大雪中山崖边那株让人看不真切的雪松，隐身于雪雾之中，孤傲又清冷。

　　乌云随着风散去一半，天空原本入夜的黑暗也显现出来，自然的月光洒在地上，少了进村时瘆人的感觉。鬼怪邪气已经逝去，自然没有害人心慌的东西。

　　四人徒步走至后山，隐蔽的红绳挂在树枝上让他们一顿好找。微风吹起那抹鲜艳的色彩，在这夜晚之中有一种妖冶的美。深山老林里遇到这样的情景，要是搁以前苏时漓恐怕得吓得走不动道，可如今经历那么多，她对这些不是很阳间的东西早已见惯不怪，甚至还能笑着四处转转。

　　“哇——真吓人！”

　　“你……”苏时漓浑身一抖，她无奈瞥一眼身后大惊小怪的言挽嘉，翻了个白眼。她看他比鬼还吓人。

　　入夜的山中温度有些低，苏时漓身上陡然多了一件披风。她看向某人，只见言尘煜泰然自若仿佛只是顺手一给，风刮在脸上身上全围绕着他的味道，一股淡淡的墨香与茶香混合在一起，闻起来还不错。

　　“你们两个动手。”

　　苏时漓越过言尘煜的目光看向身后的两人。只见在言挽嘉还错愣之时，荣升已经提起袖子奔赴战场了。

　　言挽嘉：“……”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三皇子的身份在这里简直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