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攻略法则》古栖十二

17、第 17 章 下山解决问

　　二人沉默着纵容沙尘掠过眼前，看着明晃晃的光照在地上，身后响起言挽嘉的声音。

　　他道：“你们二人聊的也太久了些吧，我都等累了！”

　　他迈着大步子走进来，苏时漓吸了吸鼻子回头看他，“贵妃娘娘近日如何？”出宫也有些时日，他们耽误在这儿也不知道病人怎么样了，言挽嘉站在她身侧双手插腰，比她高出半个头的个子微微俯下身，琥珀色的眼眸赤忱意气风，“无碍，有莫霖在你不用担心。”

　　坐下的人站起身，他换了副神情，模样平静淡然，“百姓都处理好了吗？”

　　“皇叔放心，都已经处置妥当，现在那村子里面不会再有人过去了。”

　　说这话时，苏时漓才注意到言挽嘉根本不去看言尘煜的脸，他目光未落到他的脸上只为特意避开那道疤。这样看来言尘煜对她的认同感还真挺强，展露真实模样给她也丝毫不避讳，想到刚刚他诉说出口的一切，她声音放缓道，“这样你愿意下山了吗？”

　　他看她，道：“姑娘一起。”

　　苏时漓不计前嫌点头，她不愿与他们计较太多浪费时间，只想要快些推进任务进程。

　　顶着太阳，四人前后顺着来时的路走下山，路途中没有遇到任何人，此处倒是僻静。苏时漓扯着自己的辫子打理着发尾，身后的言挽嘉倒是一直好奇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直到前面的言尘煜回眸他才挠挠头将视线移开。

　　他们没有再回酒馆而是直接前往死人的村子，坐着马车颠簸一路，到了地方苏时漓揉着酸疼的腰跳下马车。村子曾经鲜血淋漓的样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人居住的凄凉与灰败，死去的人早已被安葬在一旁，大大的土堆下躺着数十具怀恨而终的尸体。系统曾和她说过，为了帮助她渡魂提高自己的能力，在必要的时候她可以引鬼出行，召唤那些无法投胎转世的冤魂，了却他们的怨恨。

　　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觉得也许有必要召唤一次了。

　　剩下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与她潇洒的动作不同，他们优雅矜贵。特别是言尘煜，他戴着新的黑金面具，加上那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气质，墨色的瞳孔永远平静无波澜，纤尘不染的模样活像世外仙人，任谁看了他这样也不会把他和恶鬼之子四个字联系起来。

　　春日的风是温和的，阳光亦是。但他们落在这个村子里便稍显奇怪，此地蜗居在山下，村两旁高大密集的榕树环绕着它，纵使阳光照进来却没有丝毫温度。山上溪流途经此地带来山上的凉意，风一吹，更是寒毛竖起。如今全村人被残忍杀害无一幸免，此地阴森瘆人的寒意席卷着每一个走进此处的人。

　　许是早有预料，在路过村镇的时候言尘煜便吩咐荣升给他们各自一人都买了件披风，此时围在身上多多少少也起了抵御的作用。

　　苏时漓只是瞥了一眼那高高的土堆，身后的言挽嘉倒是凑上前去拿着刚刚买的纸钱起火祭奠起来。她站在一旁看着并未上前，只是心中感叹不愧是感性的少年，然后目光落到言尘煜四处打量的视线上，她主动开口将温君告诉她的都转述给了他。毕竟合作共赢，他既能诱鬼杀鬼，这一技能日后必有大用处等着。

　　听了她的话，他嗯了一声说知道便提醒荣升去催促言挽嘉不要耽搁太久，他率先深入村中。因为前几天来过的原因，所以他熟轻熟路，苏时漓见状连忙跟上他，心中不知道他是早就知道温君说的事情还是表达他明白了。

　　“你前些时日来这可有发现什么？”

　　避开他经历的不好事情以外，按他的能力肯定也应该有所收获，却没想到苏时漓问了之后，他的回复是摇头。

　　“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让苏时漓有些震惊，就算是鬼杀人也肯定会留下些手脚来，除非有人后续掩盖了一切，否则怎么可能做到什么都发现不了，若是这样那事情便有趣起来了。

　　言尘煜忽然抬手指着一地方，说道：“这便是那男孩的家。”

　　苏时漓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处断壁残垣。房梁与房顶被火烧的黝黑根本看不清原貌，零零散散的木头掉落在地上都是坍塌下来的东西，屋子里的一切都被烧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副空壳立在这地方。村子里的其他房子都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只有它，被烧的面目全非。可想而知，那杀人凶手就是奔着温君一家来的。

　　她问道：“会是贵妃母族干的吗？”

　　言尘煜说不是，“贵妃母族一脉早已没落，许多年前贵妃母亲便从她家族中脱离出来，然后没过几年便离世，所以现在的贵妃就是孤家寡人一个，知道当年事情的人也早已经被灭口所剩无几，他们不必为此大费周章，毕竟贵妃如今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会是谁呢？

　　苏时漓感受着周遭强烈的邪气，又问：“此事会与昱国问题有关吗？”

　　言尘煜不答，只是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他观摩着上面不大清晰的纹路，屏气凝神，忽然阴风四起，苏时漓稳住身形往身旁一看，猛地吓了一跳。

　　两个面貌丑陋的男鬼突然出现在眼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还都带着那副无欲无求的表情，浑身都是土。只不过在看见言尘煜的那一刻，他们的表情出现了裂痕，苏时漓清晰捕捉到他们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与畏惧。两种不同的情绪揉杂在眼底，显得他们无比猥琐与懦弱。

　　看衣着显然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那鲜艳的颜色与不同昱国男子竖起的发髻向苏时漓彰示着他们两个是前朝国的人。没想到言尘煜还能把周围没有散去的鬼给叫出来。

　　那一片落叶被扔在地上，言尘煜阴沉地看着他们，冷道：“这个村子被屠时你们二人可有看到什么？”

　　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明显不想回答但是又畏惧言尘煜被他那与生俱来的邪气所压制着，嘟囔道：“我们就是两个穷死鬼，事情发生的时候被一股力量死死压在地下，什么都不知道……”

　　声音轻得像两只苍蝇在耳朵旁边转，嗡嗡的让人烦躁。苏时漓没有耐心地捡起地上的两颗石子砸向他们，虽然没有任何伤害，但是都让那二人注意到了言尘煜身边的她。他们的脸在一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良久哆哆嗦嗦问道：“你……你，你居然能看见我们？”

　　“不然呢，我见的是人吗？”

　　她说完这话，忽而听见言尘煜笑了一声，她转头，他却早已恢复了平静。

　　那两只鬼见苏时漓能看见他们大惊失色，怒吼着言尘煜说他不择手段居然还找来捉鬼师解决他们，说他们明明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步步紧逼，求他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他们一马。苏时漓听的云里雾里的，言尘煜不是一个人就能把他们灭了吗？怎么还这样说？

　　难道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看来这个任务对象还真是不简单啊，全身都是谜底让人捉摸不透，仿佛等着她一个一个去探索出答案，恐怕待到真正了解他整个人之后，第一个任务也就迎刃而解了。

　　“闭嘴，把你们当晚看到的大声说出来！”苏时漓打断他们无止境的求饶，模样看起来有些愠怒，凤眸上挑，喜怒不形于色，薄唇微抿有些苍白干涩。

　　言尘煜一记冷眼看去，那两只鬼本就被苏时漓吓住现在又哆嗦一下，他们紧挨着彼此把刚刚说的话又重复一遍，还顺带丰富了一些细节显得他们更有诚意。

　　一股神奇的力量……

　　苏时漓与言尘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那两只鬼没有撒谎，他们身形透明，已经快要消散于这个世界，彻底结束他们荒唐的一生。

　　身后言挽嘉和荣升交谈的声音传来，言尘煜抬手一挥那两只鬼便瞬间消失不见。苏时漓挑眉，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帅气，她有些羡慕。

　　言挽嘉一过来，身边便吵闹许多，他拿着刚刚和荣升在另一边捡到的东西递给言尘煜看，“皇叔宫里头的玉佩。”

　　看来那幕后黑手再怎么严谨也有出错的时候，那枚精致小乔的玉佩静静躺在言挽嘉的手心，言尘煜指尖挑起一边袋子拿起来对着阳光看着，上面带有宫里制造的花纹，除此以外再看不出其他的东西，反正苏时漓左看右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男人的。”

　　闻言，苏时漓有些不服输地盯着那枚玉佩仔细看着，果然发现了特殊之处——玉佩下方刻着一条极其细小的蛇纹，技艺高超，几乎融于玉佩自身的纹路之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昱国传统所言，女子玉佩上不得见蛇纹符号，只因不吉祥，太过恶毒；而男子便可，代指他们的野心与果断。这还是苏时漓之前渡一个富家公子的魂魄时了解到的，虽然很无厘头，但现在的确可以帮助他们辨别出男女。

　　言挽嘉认真瞧过后也认同点头，他把玉佩交给荣升让他包好收起来，准备后面拿回宫里让管事的瞧瞧。现在要紧的是搞明白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他们根本无从下手去找，一点线索也没有，知道了男女又能如何呢？

　　看着沉默的三个男人，苏时漓开口道：“我有一个法子。”

　　言尘煜对上她信心满满的双眼，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他想要将她这双眼里所有的情绪都收进自己眼中，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得见这样满是生机与活力的她。

　　如此明媚且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