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迩昧

9、病中 “甄，

　　“甄，放他离开吧。”突兀插入的一句话，来自于本该昏厥未醒的曹丕。
　　“子桓？”甄夫人讶然。
　　“显奕，你有一点和我很像。”曹丕坐起，被褥斜斜落下，衣衫零落微敞，本是锐利的眼神显得有些迷蒙，一眼看去竟是令人惊艳，“我知道你的苦处与难处，所以今日我给你一个杀我的机会，然而你未能把握，是你自己错过。”
　　袁熙冷哼：“相似？我与曹贼之子何来相似！”
　　甄夫人娇容一怒，手上一送，玉笛的末端已微微刺入袁熙的咽喉，继而微微一怔：“为何不避？”
　　“我甘受你一笛。”袁熙抬手握上了玉笛的笛身，缓缓拔出，细细的血丝沁出流下，滑入衣襟之内。
　　甄夫人点着头，缓缓应声：“好……好……自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我也不需要你再欠我什么！”
　　甄夫人收回玉笛，向曹丕道：“夫君，妾身告退。”不再看袁熙一眼，径自揭开内外间的帷幕，走入内间。
　　袁熙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帷幕之后，一脸茫然若失。
　　“显奕，甄是我的妻子。”曹丕低声咳着，面上带着些袁熙所熟悉的病色，却丝毫没有放过袁熙的意思。
　　“你是真病？”袁熙瞪着他。
　　“若非连自己一起算计，又怎能算计到你？”曹丕安然笑着，“我知你医术高明，若非我真病，你恐怕望一眼就能发现了吧？”
　　袁熙没有回应他，片刻之后叹了口气：“我手中资源有限，毕竟不如你，我认栽。”他走到窗前，低下头去，伸手虚按在窗台上，又道，“连这窗台上也早已布下后手，你看来对我势在必得。若早知你连自己一起计算在内，我是绝不会踏进你这房门半步的。”
　　“此前我明你暗，你算计我并非难事。而此次明暗逆转，我赢也是理所当然。”曹丕感到身子有些疲累，知是因自己病中，也不在意，笑道，“那么，袁公子，你还有何话说？”
　　“我不会束手就缚的。”袁熙转身走回来，站在内室中央，一双本该晦暗的眸子显得明亮之极，“因为现在你在我手里……不是么，子·桓？”
　　曹丕微微一愕，忽然大笑起来，鼓掌道：“好，好，说得好。可是你认为我会没有后手么？”
　　“你是我最后的退路，不管你还有什么后手，我都可以接下！”袁熙步步为营走向曹丕，缓缓道，“不过我现在只想瞧瞧你的病，你信么？”
　　曹丕大大方方伸出手，微笑：“你只不过是想知道我怎样在一夜间染上了重病而已。”
　　“这么不保重自己身体，我怎么放心把阿真交给你？”袁熙神色一变，倒是似真似假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