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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事 袁熙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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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熙看着榻上一脸憔悴的曹丕,赫然发现自己心中盘旋着两个截然相反的念头。
一个在不停催促自己下手,不管榻上此人真病假病,全让他假戏真做,英年早逝了结了;一个在劝自己放手,袁曹两家争雄,胜者为王败者寇,这本是合情合理,何况历史早定,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更有一个似有若无的预感在撕扯他本已紊乱的神经,仿佛他再不离开,就会……就会……
又开始了……这混乱的思绪混乱的记忆!
他闭目,伸手压制着自己越加混沌的神经经脉,却依然无法掩饰自己形于外的不妥。
该死!这样的情况,他还怎么去好好思考?
他还怎么去决定究竟动不动手?
幸好……幸好这房里暂时还没有人……
“咦?夫人,你看那位大夫怎么了?要不要去提醒他呢?”阿洛在内室窥视着外间的情形。
夫人的美目幽幽的扫过外间两人,无瑕的容颜忽然染上了淡淡的回忆之哀,她的声音如轻风一般虚无缥缈:“夫君先前曾言,若自己病重,即让易大夫孤身一人为其诊疗。夫君向来言必有中,此言必有其用意,不过是我们想不通罢了……”
阿洛不解问道:“可是……我现在是说这位大夫呢……”
“他……他么?”夫人神色有些哀凄,“他啊……”素手不经意拂过阿洛的后颈,她平淡的看着阿洛倒地,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随后,她起身,揭开了内外间悬挂的帷幕,平静的站在那两个人面前——虽然一个昏厥未醒,一个神情有异。
袁熙好不容易压制住乱窜在脑内经脉中的莫名气劲,深深的吐了口浊气,发誓一定要在下次发作之前解决掉这个麻烦。
“显奕,你为什么要来呢?”
熟悉而幽雅的女声传入耳中,令他全身发颤,竟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发狠的咬咬牙,才勉强挤出几字:“甄……阿甄?”
“不错,亏你还记得你曾经赠我小字:阿真。”她的声音听来如此冷漠而遥远,“袁熙,你对不住我。”
“我……”袁熙无言以对。
甄夫人幽幽雅雅的放下帷幕,向袁熙走去,冷漠的话音在室内飘散:“你……为何不当时就死去了呢?”
袁熙心中发狠,冷笑道:“那你呢?你现在也算对得起我?”他指着曹丕,“我们袁家倒了,你就又攀了棵大树?”
“子桓很好。至少,比你好。”甄夫人冷冷的举起了右手,一只流光清透的玉笛赫然在手,笛尾锐处,恰是对准了袁熙的咽喉要害,“袁熙,你当年的轻易抛下,到如今已没有资格指责我。”
“……算了!”袁熙扭过头去,不想看阿真更显冰冷的绝美容颜,忽然一阵灰心,不想解释,当年新婚之夜的离开,是父亲的命令,兄弟的算计。所以他真的嫉妒曹家这几个兄弟,兄友弟恭的模样,看着让人心头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