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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幻梦 曹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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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在做梦。
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宛城,夜半的宛城人声鼎沸,听得有人在喊:“莫教走了曹操!”又听得有人在叫:“这凶人好厉害!弟兄们帮我一把!”又传来人声:“快快快,将那马抢下,一个不许放过!”
猛回首,愕然发现自己已是弱冠之年,偏偏又回到了宛城,似梦似幻。
逃啊,必须要逃,只有逃离宛城才能得保性命。
可是子修大兄……
手中的双剑无奏为何如此沉重,连举起来也那么困难,所处的马厩中为何一匹马也没有,如何能驰援子修,更何论能逃出城去?
阿甄来了,她大笑着起舞,妖艳的玉笛在城中奏起死亡乐章,她在全力的呼喊:“全城灭杀,一个不留!”
有人在身后拍拍自己肩膀,低低的马嘶中也含着凄厉。
回头望去,看不到人影,唯有一匹劣马看着我。
不假思索上马,手中双剑既然成为累赘,那便弃了罢,但是为何它在低鸣着不愿离开我手?也罢,也罢。
我愿驰向子修大兄,□□之惊马却驮着我直往城外而去。
寒光向着我面前直闪而来,让我挥动起来啊,无奏!可是它纹丝不动,我只能听到风声被它划过那仿佛裂帛的声音。
瞠目看着死亡的降临,不远处是父亲爱将典韦空手与人浴血搏斗的场景。
“子桓快走!”是子修大兄啊,他在我身旁跃身而起,挡住了刀气凛冽而来的寒光,随后跌落在地,看着我明朗而纯净的笑,“子桓保重,代替兄长好好孝顺父亲。”
遥遥望见父亲骑马逃脱的场景,“恶来!”的呼唤不绝于耳,那只能是父亲的呼唤。
心中一阵不甘,于是冷笑挑拨:“父亲唯念恶来之名,何曾念过大兄?”
子修以最后的力气向着我笑:“父亲如何待子女,那是他们的事,于我们而言,一颗孝心已经足够。”
仿佛有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告诉我:“死亡的降临是命运,宛城一战的结局不能改。天下至大为命运,蝇营狗苟了残生……”
劣马负着我竭力奔逃,可是子修大兄临死前的一幕还是映在我眼中,迟迟不肯湮没在视野之外。
劣马奔至脱力濒亡,我摔落在地大哭不愿起身。无奏在手,挥舞如落叶轻盈,可是宛城之中,它却不肯为我、为父、为兄而战。
冥冥中仿佛有人陪伴在我身边,与我并辔而驰,伴我祭兄一哭。
然而四处张望,却不见一人。
是谁?
这场幻梦之中,比现实多了一个似有若无的人影。
曹丕从梦中醒来,颇觉身体大好,见一旁妻子甄氏以手撑颊坐在桌前半醒半睡,头也一点一点,心中发暖,下得榻来,抱起妻子娇躯,放到榻上。
却听得甄氏迷迷糊糊怨道:“子桓,以后切不要如此自残身体了。”
曹丕有些自惭,低声道:“下次定然不会了。”再看甄氏,却已沉睡而去,不觉温和的微笑。
些微外伤竟会引起如此严重的并发症,这也是曹丕自己始料未及的,想来恐怕还是先前半月心伤疲累过度以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