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迩昧

38、厅上 “是子

　　“是子桓来了么。”曹操漫不经心的随口应声，又指着袁熙道，“将这文廉拉出去！”
　　曹丕步前作礼：“父亲，文廉医术精湛，还望父亲恕他冒犯之罪。”他无需多想，即可猜到袁熙先前定是故意惹恼了父亲，就等着他来解围，然而横了一眼过去，却只见袁熙满含忧色的看着自己，不觉一怔。
　　曹操随着他的语气转而道：“既是子桓求情，我便信他一回。”
　　袁熙上前行礼，起手便去搭脉，指尖触及曹操手腕之时，无数的过往在那一瞬间掠过他的心间——死过重生、立誓复仇、爱孽纠缠——脉象跳动的声音像是无限扩大，将他卷入了一场梦魇。
　　那一场梦魇，就在此刻再一次向他席卷而来。
　　仿如梦呓一般，袁熙轻声道：“丞相之疾，开颅之术当是见效最快的疗法。”
　　原本诊毕之时。他便该松了手，然而梦魇的来袭，令他忘了这一点。手扣丞相腕脉，一眼看去，已不似诊脉，而似……挟持！
　　曹丕早已感觉到袁熙的异样，却不明白发生在他身上的究竟是什么，然而他知道的是，这句话已经足以惹恼了父亲，而他的动作，更足以令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曹操果然已在冷笑：“子桓，为何？”他不问他人，唯问荐来文廉的曹丕，不经意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腕一眼，已是见到其上淡淡的红色指印。
　　曹丕急忙跪地：“还望父相恕儿臣之罪。”
　　曹操不怒反笑：“子桓你何罪之有？”他看也不看一旁的文廉，冷笑道，“为父的性命便在此处，你若要，亲自来取何妨？”
　　“儿臣绝无此意！”曹丕重重叩首。
　　“有意的是我。”袁熙终于自恍神之中醒悟过来，竟见自己所爱的人因自己一时妄为，微一咬牙，随同曹丕一起跪地。
　　曹丕微讶的看着他，心知袁熙本是为复仇而来，他与父亲，本该是不死不休之仇，然而……
　　“退下！”曹操仿佛看出了什么，却见堂上之人尽皆退走，他又忽道，“子桓留下。”
　　曹丕脚步一顿，回身跪下，默然不语。
　　袁熙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

　　厅中父子二人一坐一跪，默然无语，气氛极为诡异。天色渐暗，朦胧不清的夜幕垂望，难说父慈子孝。
　　“文廉此人的底细，你可清楚？”曹操沉声问道。
　　“是。”曹丕不想多谈，随口应声。
　　“我观此人能力资质皆是上上之选，你有把握将他控制在手？”这是询问，还是质疑？
　　曹丕沉默片刻，应道：“尽力而为。”
　　“我要确切的答案。”曹操注视自己的儿子。
　　“有！”
　　“哦？你凭何有此信心？”
　　“以情……换情罢了。”曹丕微微低下头去，叹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