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迩昧

39、打算 “以情

　　“以情换情？时至今日，你尚怀此等稚心？”曹操冷叹，又疾声道，“须知人情冷暖皆不可取，唯利字长存，此言你当谨记。”
　　“父相之言，儿臣字字谨记。”曹丕小心翼翼的应道，一边看着父亲的脸色，“然则……儿臣冒昧，文廉此人，绝非利字可收，唯以人情缚之，方堪大用。”
　　曹操大笑，却不见欢欣，只觉不屑：“缚之以情？以何情？”
　　曹丕叩首，却默然不言。
　　“也罢，你既有把握，为父不再插手此事。”曹操心知自己这个儿子一旦倔起来是谁也无法将他劝回，如今看来又是如此，他将当日情形细想一遍，大略猜到曹丕的想法，已是决定暗中察看，绝不涉足。
　　“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父亲之言，儿臣谨记。”毕竟是父子，曹丕也猜到自家父亲的打算，心中自然不喜。
　　曹操一怒，这怒气却并未冲着曹丕而去，反而和颜悦色的笑道：“你去罢。”

　　退出厅外，已是汗透重衣，看一眼夜幕堪怜，曹丕忽然一阵恍惚……
　　文廉……袁熙，他……值得么？
　　袁熙背着手站在廊下，状极悠闲，然而忽而开阖的眼中阴霾渐重，仿若下一刻便会裂开。转眼忽见得曹丕走出得厅来，眼中阴霾顿时一散，竟是笑了起来。
　　曹丕在他面前站定，注目不语。
　　袁熙讶异之余，倒是起了好胜之心，竟是与之对望不语，毫不退让。
　　“走罢，随我回署。”曹丕自然也不回避，却是首先打破僵持。
　　“你不回丞相府么？”袁熙讶道。
　　曹丕唇边微微一勾，扯出个不似笑容的笑容，淡淡道：“无颜以对，故唯避退。”
　　他说得淡然，袁熙倒是脸色一红，眼神游移，呐呐道：“这……”
　　曹丕移步转身，悠然微笑：“世兄可愿与我一醉？”
　　袁熙七上八下的心顿时一凛，心道果然来了。袁曹两家本是世交，曹丕称自己为世兄，乃是将两人身份固死在袁曹两家子弟之上，而绝不谈其他纠葛，这莫非是要摊牌了么。他思索着，含笑应道：“固所愿也。”
　　曹丕朝着厅中瞟了一眼，不想猜想父亲是否听到了自己与袁熙的话，更不想猜想父亲是否知道了袁熙的真正身份。
　　这件事会成为父亲对自己的考验，曹丕早有所预料，只是……这件事其中的复杂程度，恐怕还超过了父亲的计算吧。
　　他微微的笑了。

　　正春当季，葡萄未熟，不过曹丕身为当朝权相之子，欲得密酿葡萄美酒却绝非难事。
　　侧门，袁熙自一名杂役手中接过皇宫所藏的葡萄密酿，满心欢喜的走向正门曹丕之处，却听得一名丞相府下人在对相府公子说着什么：“公子，少夫人她……”
　　曹丕不待听完，摆手道：“告诉阿甄，我与文兄一见如故，今夜相约一醉。她……自可不必再等。”
　　“……是。”下人岂有说不的权力？
　　袁熙见那下人已是走远，便也走了出来，随口道：“你对阿真……”
　　“世兄可否如实相告。”曹丕倏的回转身来，姿态如行云流水一般赏人悦目，所言却是令人心冷，“你与我春风一度，为的究竟是我，还是阿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