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迩昧

37、接见 天明之

　　天明之后，袁熙仍在自己的小院里发怔的时候，铜雀台管事就找上门来，劈头就是一句：“你昨夜倒是做了什么事让公子这么满意？公子遣人传你入丞相府。”
　　袁熙半晌无语，心想我昨晚睡了你家曹二公子能跟你说么？“也没什么，就是在公子醉酒时好好照料了公子而已。”他含糊其辞搪塞而过。
　　管事的眼里满满皆是不信与羡慕，不过看袁熙一脸不耐烦的模样，还是乖乖的离开了他的视线。因为“文廉”肯定是要高升了么。
　　袁熙默然无语，唇边淡淡的苦笑一直未能散去。

　　从清晨跟着丞相府的管事来到正厅廊下呆站一直到下午夕阳西下，这就是袁熙这一整日的所有行程。丞相府中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文客落座，所以他只能就这样站着等待丞相的召见。
　　丞相府的宾客如流水一般来去迅速而不停歇，袁熙很怀疑曹操的头痛之疾是不是早已被治好，否则他何来这么多精力接见宾客、处理公事，他更怀疑是不是曹丕也被自己那精明的父亲给骗了去呢？
　　值得怀疑！
　　当最后一拨宾客离开，终于有人来唤文廉。袁熙振作精神，跟着那人进了正厅。
　　曹操老了，袁熙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一点。
　　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和高高在上的存在也无法掩饰曹操眉目间的伤痛，而以曹操的耐力而言，若非痛到极处，他绝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痛苦与弱点。
　　这个特点，果然是被他儿子完美的承袭了呢……袁熙有些恍惚的想起了昨夜那个隐忍而美丽的青年。
　　“子桓荐你前来，说你有妙手回春之能。”曹操打量了文廉片刻，看他半分恍惚的样子，心中不悦，“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袁熙恍神过来，心中暗责自己分心，定定神，正色道：“丞相之痛疾源自天灾、根于人祸，如今痛症已深，绝非寻常医师可解。”
　　曹操面色一寒：“根于人祸？此言何解？”
　　“丞相之疾若得及时医治，痊愈可期。”袁熙也不看他，只淡淡道，“然则丞相前日想必讳疾忌医，拖延至今，恐怕……”意识到自己所言必会为人所忌，忽然笑了笑，“丞相若想令在下步华佗医师后尘并非难事，在下自当束手就缚。”
　　“本相从未曾听说过文廉之名。”曹操果然心中生忌，面上却不露丝毫端倪。
　　“丞相连自己亲子亦不信么？”袁熙始终未能看透曹家父子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试探着问道，自知此话已是大大的僭越。
　　“我信他却不信你。”曹操目露杀气，看来下一刻便会挥手命人将文廉拉出。
　　袁熙淡淡一笑：“在下无话可说。”

　　“五官中郎将到！”门外通报。
　　还是让正主儿自己出场比较好呢，袁熙微微一笑，向侧方推开两步，斜眼去看踏进厅中的身影。
　　“参见丞相。”曹丕向自己父亲行礼。在这种场合，他向来只以官职称呼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