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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对饮 建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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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五年冬,始建铜雀台。
袁熙此时正在华佗的故里谯郡,安心消磨自己的日子——其实于他而言,这一年来的日子,根本算不得平静。
华佗经此牢狱之灾后,明显消沉了许多,只顾着将自己的一身医学倾囊相授,却再无心为病人诊治。
而袁熙,在那个冬天的雨夜之后,仿佛已经发现了自己一些异于以往的想法,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无法静下心来学医。更何况自那日重生以来,忙的时候倒也罢了,若是静下心来,那些纷纷乱乱的三国、三分天下、归晋、英雄辈出之类的名词就总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只是细细想去,却又永远只有断章简篇,无论如何也串不起情节。若非袁熙自己的静心功夫甚好,恐怕早已沦为疯子。
毫无疑问的,只要再过几年,袁熙就会生生被这些思绪的片段逼疯。
袁熙也曾问过华佗,是否有什么遗忘之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只是之前的华佗没有答案,如今的华佗更是不会有答案。
岁月如流水,心灵似澄金。
当那些恩怨沉淀在岁月的长河里,曹丕也仿佛忘却了袁熙这个人。他的生活,永远也不缺交游。他一直都是好儿子、好兄长、好丈夫、好父亲、好朋友。
铜雀台落成前夜,曹丕与四弟曹植对饮相庆铜雀台完工。那夜月色很美,清丽的月光透过窗棂映在烛台边沿,烛火摇曳生姿,映得两人的容颜忽明忽暗,颜色可观。
曹植边笑边饮道:“阿兄,父亲应该很高兴吧。”
曹丕也笑:“这是自然,铜雀台完工之后,父亲的想法该可以实现了。”
曹植点头,忽又忧道:“阿兄,你可知父亲的头痛之症为何愈演愈烈?看在眼里,我真是……”
曹丕看着曹植充满担忧的眼神,略带心虚的垂了垂眼,摇头道:“我也不知……诸般名医皆对此束手无策,恐怕……”
“唉……恨不得以身相代啊!”曹植大叹。
曹丕的目光避过曹植,落向窗外明月,神思回想,忽然想及那一个雨夜那个人曾经说过的话。
父亲啊,您真的不该对华佗下手……如今的痛症已是愈演愈烈,而那人恐怕在暗中发笑呢。
子建啊,你体内的药引,我要如何才能令他为你除去?药引在体,终是大祸,不可不慎,然而我又不能对你透漏哪怕一个字……
“当一切无法面对却不得不去面对,子建,你会怎么选择?”
曹植大讶,应道:“阿兄指的是什么?”
曹丕这才发现自己已将那句话说出了口,自悔失言,岔开话题掩饰道:“没什么,不过心有所感,一时妄言而已。”
曹植释然道:“阿兄又伤感了,不过今夜是好日子,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曹丕忙举杯饮下,借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然而酒之一物,最是伤人。
曹丕微醉之后,已是掩饰不住自己满腹心思,不觉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曹植见兄伏案落泪,急询:“阿兄缘何如此?铜雀台建成乃是喜事,阿兄你这……恐会为父亲所忌。”
曹丕实在不愿回答也不愿面对,唯有装醉、真醉、一醉方休。
“当一切无法面对却不得不去面对,子建,你会怎么选择?”
沉沉夜色之中,本该沉醉不醒的曹丕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流转之间,毫无沉醉的迹象。
他起身,看着身边一身酒气醉地不醒的曹植,低低的叹了一声,并未期待他的回应。
推窗望月,曹丕就这样在窗前站了半夜,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