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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陆小司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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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鹰嘴崖的晨雾被烽烟撕碎时,我正在校场练箭。最后一滴露珠从叶尖坠落,箭矢破空,将水珠劈成两半——与此同时,北方天际腾起的黑烟染脏了朝霞。
中军帐内,檀木兵俑在沙盘上反复挪动。兄长一拳砸向案几:"按此路线撤退,至少要填进去三千弟兄!"
裴昭屈指敲碎烛泪:"用骸骨铺退路,也算良策?"
我端着茶进来,瓷盏"叮"地撞上案角。裴昭突然拂袖扫落茶托——那套雨过天青瓷,据说是某位贵人专程从江南运来的。
"我有办法。"匕首钉入沙盘水源,"火鸦阵。"
帐内骤然死寂。兄长佩剑出鞘三寸:"你从未——"
"说下去。"裴昭的玄铁护腕压得沙盘吱嘎作响。
"三百死士夜袭敌营。"我划开羊皮地图,"火箭裹硫磺烟硝,借东南风成火鸦掠阵之势。"抬起下巴:"折损不过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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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芯爆响,惊起一缕青烟。裴昭的影子突然笼罩下来,带着铁锈与松墨的气息"火鸦阵需要硫磺,去西北库房取。"他剑鞘指向相反方向,那里堆着十几个未拆的樟木箱,封条上梅枝印记已被血迹染糊
"此战若胜,许你掌司马印。"他剑鞘挑起我的下巴,"若败,就滚回去绣嫁衣。
三日后,我凯旋归来,还带了三百匹狄戎战马。庆功宴的酒香漫过马厩时,我的左臂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箭伤混着金疮药,在铠甲里凝成紫黑硬块。裴昭当众将司马印抛进我怀里,却在深夜拎着药箱踹开营帐。
"逞能?"他剜腐肉的动作比剑法更凌厉,"就这小身板,敌人没见着先流血而亡。"
我疼得咬碎布巾,恍惚间看见他卸下的护腕——内侧刻着极浅的"宁"字,像是用剑尖反复描摹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