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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梅簪 帐外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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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落雪无声时**,阿兄神秘兮兮地塞给我一个素白锦囊:"裴昭那家伙特意给你留的。"
青玉簪滚落掌心时,我险些失手摔碎——簪身莹白如新雪,却在烛火下透出三月枝头初绽的青梅色。簪头五瓣梅朵中央,嵌着颗殷红如血的玛瑙,恰似沉在青梅酒底的醉梅。
"这有何用?"我两指捏着簪子翻转,玛瑙折射的光斑在牛皮帐顶游走,像冻裂的琥珀里封着的火星。
"早说这丫头只认刀剑!阿兄拍腿大笑时,袖中突然掉出个青瓷小瓶。我顺手接住,发现瓶底刻着完整的"周凝"二字,釉色鲜亮如新。
"哪来的姑娘物件?"我晃了晃瓶子,里头传来药丸碰撞声。
阿兄劈手夺过,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军需处的新包装...你少碰!"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重物倒地声。冲出去时,只见裴昭的亲兵昏死在泥地里,怀里还抱着三个同样的小瓶,但每个瓶底的"周"字都被利器刮花,只剩残缺的"凝"字。
裴昭大步走来,一脚碾碎地上的药瓶:"私藏军药,鞭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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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校场,我将玉簪随手绾发。策马狂奔时,箭矢破空声里,我听见身后亲兵小声议论:"将军今日射偏了三箭......"
直到傍晚去酒窖取"青梅醉",才在角落发现裴昭。月光从库房缝隙漏进来,照见他膝上断成两截的玉簪,脚边散落着银丝和锉刀。开了封的酒坛正是我去年埋下的那坛"青梅醉"。
"不好用。"我踢了踢酒坛,"玛瑙太重,当暗器会下坠。"
他背影僵了僵,没回头。
第二日枕边多了支新簪。寒铁淬炼的簪身比原先更韧,断痕处缠着银丝——细看竟是"宁"字的狂草笔势。玛瑙换作玄铁箭簇,深深嵌在梅心。
我撇撇嘴插进发髻。奇怪的是,这簪竟像专为我打的,策马挽弓时纹丝不动。
三日后剿匪,箭囊将尽时,我反手拔簪射穿匪首咽喉。回营时,裴昭正在辕门处擦剑。
"簪子。"他剑尖挑起我散落的发丝,"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我拍开他的剑,却见他又递来一支——十二支白羽箭的箭簇,全用碎簪的玛瑙熔铸而成。最末一支箭尾刻着微不可见的「宁」字,笔锋与他军报上的朱批如出一辙。
阿兄后来醉醺醺地说:"那家伙现在总盯着你脑袋看......"
我搭弓射落三丈外的旗绳:"定是怕我又糟蹋好东西。"
帐外传来佩刀二次落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