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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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成的手没有立即松开，他仍注视着对面的男生，由于身高优势，他的眼皮微微耷下，面若冰霜，看着有些唬人。
他说了句韩语，那男生似是了解了情况，欠欠身便离开了。
等人影彻底消失，宋玉成才放开曲怡的胳膊，看向她说道：“这边有些人会宣传歪门邪道的东西，遇上这种人离远点，不用搭理他们。你也别害怕，一般不会有事的。”
曲怡没搭话，只直愣愣地看着他，宋玉成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吓到了？”
“你为什么和他说你是我男朋友啊？”
曲怡直白地发问道。
宋玉成一怔，而后整个耳廓变得潮红，凝望着曲怡的目光似是闪动了一下。
他双手滑进口袋里，不自然地咳了声后说道：“我记得，我还没教过这个单词吧。”
曲怡看着宋玉成忽然局促的模样，有点想笑：“宋老师，我看过很多很多韩剧，这种词汇还是知道的。而且，我记得你上课的时候还夸过我学得快吧？有我这样的得意门生，你不应该感到很自豪吗。”
“的确。”宋玉成解释道，“刚才急着帮你解围，就随便编了个比较快速有效的方法，如果冒犯到了你，那我和你道歉。”
曲怡摇摇头：“没什么冒犯的。”
她抱起胳膊，转而又道：“不过，你是不是还有件事该和我解释一下。”
曲怡神情微愠，但她生气的样子实在不怎么吓人，像只毛茸茸的小松鼠，别人顺一顺毛或者给几个坚果就能哄好似的。
宋玉成又把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他站得端正而挺拔，沉声说：“对不起，我昨天拒绝了你的邀请，结果今天又出现在这。”
“邱特几天前就约了我一起吃饭，说他工作上遇到了急事，想和我聊一下，结果今早他又说ddl推迟了，先不聊工作了。你知道的，他是个爱热闹的性格，所以多约了几个人来吃饭，只有你和邵欣欣有时间。”
曲怡静静听完宋玉成的话，缄默了几秒后，问道：“那为什么你不来问我要不要来吃饭？”
她知道这个问题有点无理取闹，甚至超越了他们俩现在的关系界限，但她方才的情绪还没完全消散，不问出来的话，她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宋玉成的眼神轻缓地落在她身上：“这毕竟是邱特组的局。”
“况且，我以为，你是想和我单独见面。”
宋玉成的话音清晰地传入曲怡耳朵里，骤然间，曲怡感觉到身体在急剧升温，血液变成了汹涌的熔浆，那些因为气闷而留下的拓印，都逐渐被融化重塑，一切如新。
寒风将她体内的躁动抚平，只留下心脏跳动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曲怡吸了吸有些痒的鼻子，状似镇定地说：“哦，知道了。”
“那我们进去吧。”她伸手指了指店里。
宋玉成提步推开了店门，曲怡从他身侧走了进去，温厚的暖气和嘈杂的人声一并传来，曲怡笑着朝邱特和邵欣欣打了个招呼。
她几步走过去，在邵欣欣旁边的位置坐下，对面是正吃着萝卜泡菜开胃的邱特。
邱特抬起头，鼓着脸问道：“你们在外面站那么久聊什么呢，要不是太冷了，我都想出去听听。”
邵欣欣喝了口水，扭头看向曲怡，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曲怡还未答话，宋玉成先一步说道：“没什么，一桩小事。”
“哟，你们俩这就有秘密啦？”邱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笑得揶揄。
邵欣欣搁下水杯，微微弯唇说：“是啊，你们俩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们的吗？”
趁对面两人没注意，宋玉成在桌子底下用腿撞了下邱特的膝盖，问他：“点好菜没？”
邱特说道：“当然了。”
正说着话，店员就把热气腾腾的土豆脊骨汤端上了桌，鲜香味随着水雾汽飘散开来，硕大的脊骨上挂着厚厚的肉，还有粉条在咕噜冒泡的汤里上下浮动。
曲怡出门得急，没来得及吃早饭，首尔的坡极多，她走来的一路上和空腹爬坡没什么区别，这会饿得腹中瘪瘪，恨不得抓起一块脊骨就开始啃。
当然，她没办法做出这样自毁形象的事，毕竟对面还坐着宋玉成。
或许是察觉到她盯着锅里食物的眼神过于炙热，也或许是她离得最远，宋玉成用勺子乘出一块脊骨后第一时间递给了她。
曲怡礼貌地双手捧过热乎的碗，说了句：“谢谢宋老师。”
“你怎么私下里也叫他宋老师呢。”邱特笑了起来，“他就做做兼职，我们年纪都差不多大，直接喊他名字就好了。实在不行，你喊他宋哥。”
曲怡想象了下，喊宋哥的话，和梁山好汉拜把子兄弟似的，她才不要呢。
趁着宋玉成把最后一碗脊骨放在邱特面前，话题揭过，曲怡边听着他们聊天，边戴上手套将骨头上的肉拆卸了个干净。她用汤勺舀了点酸辣开胃的汤汁浇在碗里，再夹了点土豆和粉条，看着堆了满满一碗的菜，她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嘴里塞了不少肉，曲怡没法说话，只安静地咀嚼着，坐在隔壁的邵欣欣吃得又少又慢，渐渐成了场面上话题的主导者，她对宋玉成的称呼是学长，听起来亲昵又熟络。
曲怡忽然没了什么加入闲聊的心情，还好这里的土豆脊骨汤够好吃，她埋头吃饭，也没人觉得奇怪，就连邱特也只是促狭了句说她是饿死鬼投胎，都不和他们说话了。
再抬头时，宋玉成似是方才离开了一下，正重新在座位上坐下。
她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曲怡放下了筷子，她倏然觉得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她和宋玉成不过是朋友关系，没必要因为别人和他的互动而不开心，也没必要横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况且，宋玉成的回应也是在正常社交范围内，没什么好让人想歪的。
更重要的是，她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而影响到来首尔旅居的心情。
曲怡喝了几口水，又用纸巾擦了擦嘴，算是进食结束的仪式。
她拿起手机，给斜对面的人发去消息：
你是不是又去结账了？
宋玉成没在看手机，但他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瞥见曲怡在发消息后，下一秒就掏出了手机。
他回复说：又被你发现了。
在曲怡发出下一句话之前，宋玉成又说道：就当是昨天答应了你的邀请，今天中午算我请你吃饭。
曲怡在输入框敲敲删删，她问道：那其他人呢？
宋玉成说：沾了你的光。
看见这句话，曲怡感觉到嘴角在难以抑制地上扬，而她的双颊在和嘴角做抗阻运动，腮帮子酸酸的。
赶在其他人发现她的异样之前，曲怡把手机往盘子旁一撂，做贼心虚地猛灌了好几口水。杯子落回桌面之后，曲怡低下头，看见了漆黑手机屏幕上映照出的她难以消弭的笑意。
……
宋玉成和邱特下午还有事，午饭吃完，四人局就散了场。
曲怡作为个闲人，在弘大和梨大附近散步了一个下午，在傍晚时才打包了份炸鸡回家。
梨大的校园很漂亮，她没有特意查看地图，等她走进时，还以为误入了一座公园，周围都是生意昂然的绿色，远处是高耸的青木，近处是矮小而齐整的小树和草坪。
她在那拍了不少的风景照片，加上今天的美食照片，组成了她朋友圈的内容。
余禾几乎秒赞了她的朋友圈，随后发消息来说：
又和你的宋老师出去吃饭了？
曲怡：？
曲怡：你是什么侦探吗？
余禾发来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包。
她说：在首尔你除了我也就认识他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曲怡本来想反驳她，但想想好像还真没别人了。
她回了句好吧，便放下了手机。
解开打包袋后，炸鸡的香味霎时间在房间里散开，包装盒的温度还十分烫手，曲怡吹了好几口气，试图让炸鸡表皮尽快降温。
她懒得戴手套，吃炸鸡就要直接上手才过瘾，在看准那块和拳头一般大的鸡腿后，她捏住骨头提了起来，还有些烫，但她按耐不住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牙齿间咔哧咔哧作响，里头鲜嫩的汁溢了出来，肉质十分弹牙。
这一盒炸鸡的分量很大，曲怡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她放进了冰箱，明天中午继续吃。
清理完了桌面再洗漱了下后，时间被拨到深夜，曲怡解锁手机确认起未读消息。
在韩语课程的群里，宋玉成发了项作业，他整理了这周的重要词汇，让大家每个抄写十遍，然后再朗读录音发给他。
曲怡闲着也无事，坐回桌上抽出本子拿起笔就开始誊写。
到了录音朗读的时候，她试着自己念了下，却觉得语调怎么都不对。
曲怡一个个在翻译软件上敲下单词，听着人工智能毫无感情地念读，她忽然灵机一闪，切进和宋玉成的对话框，请求说：
宋老师，你能不能示范一下这几个词的读音发我听听，我不太会读。
宋玉成没有立刻回复她，大概过了十分钟，一条mp4语音文件就弹了出来。
他说：最近有点感冒，可能有鼻音，不是很准确，你可以结合一些网络上其他人的读音来听。
曲怡关心道：怎么了？今天中午不是还好好的。
她回想了下白天的经历，问道：不会是和我在外面站了一小会，你着凉了吧？
宋玉成：不太清楚，也可能是和邱特回去的时候吹到了冷风。
曲怡发了个小猫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她说：那围巾可以用起来啦，宋老师。
宋玉成：好。
或许是被太爱发表情包的曲怡感染到了，宋玉成也回了个表情包来，是一只乖乖点头的小白狗。曲怡看着小狗一栽一栽的头，眉眼一弯，笑着伸出食指隔空在它头上揉了揉。
播放起录音，那熟悉的声音又在房间里响起，手机的音质会掺杂一些机械音，加上韩语的尾调本就有些婉转，宋玉成音色里的清冷感消失了许多，听起来柔缓又低沉。厚重的鼻音也很好的融入了进去，显得十分有磁性。
循环播放了好几遍后，曲怡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没记住单词怎么念，光顾着听他声音去了。她拍了拍脸颊，试图清醒一点，却透过桌子上摆放的化妆镜瞧见自己染红的双颊。
一定是暖气开太高了，闷闷的。
曲怡挪着凳子到控制面板底下，伸手调低了几度。
这回她听得很仔细，每个单词认真地跟读着，然后录了一个最满意的版本，给宋玉成发了过去，顺带着抄写完了的单词表一起。
宋玉成很快发来批注，字写得都还不错，朗读里头有些字读得重了些，注意一点就好。
曲怡回复了一个好的表情包，看起来十分乖巧。
她像是个讨糖的小孩，问宋玉成说：宋老师，我是不是第一个交作业的？
宋玉成：嗯。
曲怡：没有奖励吗？
宋玉成：……本课堂暂时没有设置小红花奖励规则。
曲怡哼哼两声，发了个：好吧。
……
凌晨时分。
房间里的灯尽数灭了，曲怡仍然刷着手机，只是地点从椅子变成了床上。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了，她还是睡意全无。
在几个软件间切换的瞬间，她看见朋友圈上显示更新的头像有点眼熟，下一秒便点了进去——
是宋玉成发的，依旧是公司推文，和完成任务似的。
曲怡兴致全消，索然无味地地点了个赞。
没过多久，她的聊天列表里多了个未读消息，来自那条朋友圈的主人。
宋玉成：还没睡？
曲怡：睡不着TT
曲怡：你不也没睡吗，钓鱼执法。
宋玉成剩下的话似是被她堵了回去，过了会才说道：
失眠的话，你可以看些助眠视频，比如ASMR或是自然的声音。
曲怡叹了口气：试过了，都没有用。
宋玉成：那我还有个方法。
曲怡：？
她在黑暗里盯着聊天界面，等着宋玉成的好点子，可不知怎的，很长一段时间过去，宋玉成都再没消息发过来，曲怡等得都要走神了。
她无语地说：宋老师，你不会自己睡着了吧？
曲怡：还是说，你的方法就是你立马睡着，传递我一点睡意。
几分钟后，宋玉成才现身。
他发了一段很长的语音文件，曲怡疑惑地点进去，是他在说韩语，都是些连贯的句子，像是在朗读诗歌，或者是文章。
虽然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曲怡还是不太懂他的意思。
曲怡：这是让我点评吗？
宋玉成说：
既然睡不着，那就多学点吧^^
这是我给你这位好学生奖励的小红花。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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