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最强后六界深陷修罗场》蜉蝣栖梦

36、心魔（2） 那吻初时极

　　那吻初时极浅，唇瓣相碰，稍触即离，似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见迟易安并未反应，清昼眸光渐深，唇间加重了力道，与此同时，手掌缓而轻地揉那截粉颈。

　　酥麻从颈后攀至脊骨，迟易安呼吸也渐渐发颤。
　　如玉山将倾般的威压让她窒息欲逃，但通过红线传递而来的陌生情绪却又让她控制不住绮思。
　　两相折磨令迟易安苦不堪言。

　　“易安——”
　　传音玉简那边，陆曲衡依旧在唤她。

　　清昼却仿佛听不见这声音，非但没有停歇的意思，眸底反而愈发幽暗，似不见涟漪的深潭，沉了万千颜色。
　　终于，他稍稍离开了些，将迟易安侧放在榻上。

　　迟易安得了片刻喘息，立刻以神识为引，往传音玉简注入声音：“陆师......唔......”
　　刚送出两字，她的声音就碎了。

　　本在眼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绕至身后，环住了她。

　　“易安，你怎么了？”陆曲衡听出不对：“你是不是和清昼在一起。”

　　齿扣住耳缘，柔软湿润的唇舌正寸寸吮吸。
　　蔷薇因着夜露，花蕊凹处，慢慢蓄了水。
　　迟易安眼角染上殷红：“是......他在......呃......”

　　陆曲衡那处有风声传来：“我现在过来，你和清昼陷入了他的梦中。”
　　迟易安声音断断续续：“......他的......唔......梦？
　　她忽然想起，进入此地前腕间传来的异感——莫非是因红绳？

　　陆曲衡：“你若和他在一处，想办法唤醒他。我虽能进来，但梦地唯有梦主可解。”

　　耳垂忽被齿锋叩住，却并不用力，缓缓厮磨着，还间或用舌尖拨弄。
　　迟易安没忍住，泻出了含糊不清的音节。

　　那声音极轻，但陆曲衡却听见了，自玉简传来的风声骤停：“——怎么了？！”

　　“没、没事......嗯......要......如何唤醒......”

　　陆曲衡那端默了默：“非梦中之人，行为举止便不受梦所拘束，你我皆是如此，或可强行令他醒来。”
　　破梦的办法，除了梦主自行醒来，便是让‘梦外人’进入梦境，将其唤醒。

　　可陆曲衡并未料及，迟易安偏偏非‘梦外’人，一旦入梦，反倒和清昼一样为梦所束，并不能自由行动。

　　陆曲衡又道：“梦主一旦入梦，心绪将被无限放大......易安，他可有对你出手？”
　　他此刻最担心的便是憎梦。
　　梦境本为梦主支配，他们皆算客。若清昼入的是憎梦，激起杀心，会变得非常麻烦。曾经甚至出现过金丹修士梦中越阶反杀过元婴修士的例子。

　　迟易安自然明白陆曲衡言中的“出手”并非指清昼现在这样。
　　“没......”
　　一字刚出，清昼从背后送上了吻。

　　这次的吻与方才不同，绵而密，清松的泠冽包裹全身，让迟易安觉如身陷云枕。
　　她一时遵从了身体的本能，环住，回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夜露更重了些。

　　间或有低吟送出，陆曲衡终于察觉出不对：“——易安，他对你做了什么？”
　　可迟易安已没法再回答了。

　　夏蝉蜕壳，展露脆弱。
　　水绿的罗裙向肩头落下了些许。
　　然后，那无暇的白壁上也落满了缱绻的红痕。

　　姻缘绳间，本若隐若现的红丝渐明，迟易安膝盖微屈，抵住了对方的灼热。
　　清昼闷哼出声。

　　都是男子，陆曲衡自然听出了端倪。
　　他瞳仁一紧，眸底蓦地红了。

　　可他自进入清昼的梦境后，便被层层鲛纱所困其间，连罗盘也失去了效用，分辨不清迟易安的方向。

　　陆曲衡红着眼，倏然出剑，用尽全力朝鲛纱斩出一道悍然剑气。
　　然剑气被那看似毫无攻击力的薄纱一卷，竟无声无响地散了。
　　清昼显然不愿他靠近。

　　陆曲衡死死握住剑柄，青筋暴起，不多时，指缝已有鲜血溢出。
　　“易安，若无法摆脱，大可杀了他。掌门怪罪我一力承担。”

　　迟易安本想避开，缚在四肢的力道却倏然加重，她膝头旁让的动作反倒成了轻蹭，让那灼热更甚，几乎到了极致。

　　清昼将迟易安摆正，双臂推至头顶。
　　十指交握，红绳轻碰。

　　清昼展现了极具侵略性地一面。

　　他俯身而下，在迟易安身上一味索取，几乎要把这橙花香完完全全占为己有。

　　迟易安本受梦境压制，眼下又承了掠夺，骨子里天生的倔强如一把锋利的剑，在无边无际的情潮中显出锋芒。
　　她眸中的水雾渐散，灵台中的暗藏的杀意蠢蠢欲动。

　　此刻，迟易安本身成了剑，剑气从皮肤散逸，清昼月袍上，转瞬多了几道血口。
　　不知是否因攻击见效，她感到缚在四肢的力道减轻了大半。

　　陆曲衡提剑前行，本不见尽头的重纱自动往两边扯开，竟已能瞧见模糊榻上模糊交叠的人影。
　　他眼尾骤然压紧，一字一顿：“——清昼，你该死。”

　　迟易安也注意到了纱幔后熟悉的人影，挣扎着偏过头去看。

　　清昼顺着迟易安的视线斜睨，神思一动，又从旁飞来无数帐幔，将那人影重新遮掩得模糊。

　　“不准看旁人。”
　　清昼声音泛着冷意。

　　见到陆曲衡，迟易安从清昼浓稠的情欲中彻底清醒过来，浑身剑气未散：“……你疯了？”

　　“既是我梦，当任我心意。”
　　随着清昼手间的动作，罗裙又向下褪了些许。与此同时，迟易安周身剑气被生生压下，她身心皆有深坠泥潭之感，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她和他的实力，相差太远。

　　迟易安顶着威压直视清昼：“可我并非你梦中之人！”

　　“并非……？”
　　清昼凤眸缓缓睁大，似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做何事一般，面容痛苦：“对……你并非……为何我会……”

　　迟易安从清昼的瞳孔中看到有什么飞速掠过。
　　她当机立断，将被压抑的剑气汇至掌心，凝成实质。

　　仅寸长的剑身却散发逼人的寒光。

　　迟易安并指一动，那微剑直抵清昼眉间，将他体内的黑气生生逼出。
　　黑气离体的一瞬，瞬间被剑身的寒意凝结成冰，随后坠落在榻。
　　她将那冰棱拾起。

　　“……魔气？”

　　可梦兽是妖非魔，魔从何来？
　　清昼又是何时被魔气侵体？

　　且这魔气与夜斐玨身上的魔气不同，阴暗湿漉，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饶是梦兽都没能让迟易安动摇，眼下看见那东西，却让她心生阴翳，似被巨大的悲恨所攫，世间一切恶端，莫过于此。

　　“……你曾被这世间抛弃过吗？”
　　剑冢所见幻像中，女子的话犹言在耳。

　　滚烫粘稠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至颈，模糊了红痕。
　　迟易安猛然惊醒。

　　陆曲衡的剑还滴着血。
　　若再下挪半厘，便会碎裂心脉。

　　清昼并未还手。

　　四周场景寸寸剥落，露出枝杈横生的树和满树已衰朽人面的怪物。
　　他们又回到了梦兽林。

　　迟易安开口：“陆师兄，他被魔魇了。”

　　陆曲衡双目殷红，握剑的手都在发抖：“唯心智不坚者，才会沦为邪祟傀儡，即便事出有因，对同门不轨，也该死！”

　　迟易安：“可这魔气似有些不同。”

　　清昼凝视冰棱：“心魔？”
　　陆曲衡手抖了瞬：“……你说什么？”

　　清昼：“可否给我看看？”
　　迟易安将冰棱递给他。

　　“确为心魔，本……先师和心魔交过手，我曾在旁，定不会认错。”

　　“心魔已在百年前被神族挫骨，此事非同小可，需得尽快上报宗门。”陆曲衡往剑上丢了清净诀。

　　“你亦要同去，按门规，被魔魇者理应接受搜魂，以免邪祟藏匿，且，你方才对她做的事，也得清算。”

　　搜魂台上，万事皆不好说。
　　若有身体差些的，承受不住施术之苦，修为散尽，甚至魂魄受损，也非鲜见之事。
　　除非大乘期以上修士，无人能保证从搜魂台上平安回来。

　　清昼垂眸未答。

　　迟易安环顾萎烂满地的妖物：“陆师兄，是你杀了梦兽？”
　　陆曲衡皱眉：“并非如此。”

　　他一度深陷梦兽之惑，但凭借意志清醒过来后，却发现那些怪物皆没了生气，连依托生长的树木都尽数枯死——梦兽显然已消失了。

　　然而清昼和迟易安却依旧未醒，不仅如此，二人腕间姻缘线间有红丝相连。
　　姻缘线相接，意味二人共感，同享情欲。

　　他遂以神识强行闯入清昼的梦中。

　　陆曲衡道：“此处定有蹊跷，我们先回宗门。”
　　言罢，他在地上凝息画了转移阵。
　　阵虽成，却未启。

　　清昼缓缓蹲下，指尖凝灵，往阵中抹去几笔，又添了几道：“心魔行事素来乖张，阵法在其境中需得阴阳互换，方可见效。”
　　改完阵法，转移阵中原本受滞的灵光果真重新畅通。

　　陆曲衡沉声：“此间明是梦兽境，你为何说是心魔境？“
　　清昼：“心魔乃曾经三魔之首，此间本该承受不住如此强烈魔气，除非梦兽为他所驱，那魔气，亦是他留此控制梦兽之物。”
　　三魔能以魔息控兽，众所周知。

　　陆曲衡嗤道：“清道友见多识广，拜入上清宗做个寻常弟子屈才了。”
　　清昼对讥讽之词置若罔闻，神色疏冷：“阵已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