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陻

8、誓约

　　京都的千年樱树在咒力催发下反季盛放，淡粉花瓣如雪纷扬。
　　夏油杰难得脱下袈裟，墨色和服腰封绣着虹龙暗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注连绳改制的戒指盒。
　　“紧张了？硝子斜倚在更衣室门框，衣服口袋里露出半截香槟瓶，“当年你发动百鬼夜行都没这么僵硬。”
　　夏油杰瞥了眼她衣摆下的手术刀：“你确定要带着解剖工具参加婚礼？”
　　“以防有人逃婚。”硝子晃了晃柳叶刀，“尤其某个白发笨蛋昨晚还在问我私奔路线。”
　　门突然被撞开。
　　五条悟裹着绣满六眼纹样的白无垢闯进来，银发间别着朵颤巍巍的樱花：“杰！腰带怎么系啊！”他胸前金线绣的咒灵操纹随着动作乱晃，“这东西怎么比「茈」还难控制！”
　　夏油杰的耳尖在瞥见对方后颈裸露的皮肤时泛红。
　　他接过硝子抛来的发带，将五条悟按坐在镜前：“别动。”指尖穿过月光般的银发，熟练地束起高专时期的半丸子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梳头的？”五条悟从镜中偷瞄他。
　　“你每次任务受伤昏迷时。”夏油杰用注连绳缠好发髻，“在医疗室看着硝子给你包扎，不知不觉就...”
　　硝子突然将香槟塞进两人中间：“停，禁止在医生面前回忆非法医疗记录。”
　　樱吹雪掠过神龛前的玉串，夜蛾校长手作的咒骸熊猫捧着戒指盒。
　　菜菜子和美美子提着花篮撒花瓣，每片都凝着夏油杰的治愈咒力，这是五条悟昏迷那三年，他对着满山樱花反复练习的成果。
　　“请交换誓言。”硝子翻开《咒术师婚姻条例》，在“无论健康或诅咒”的字样旁画了个鬼脸。
　　五条悟抢先举起戒指，用他当年那副墨镜熔铸的银环，内侧刻着「最强は一人じゃない」（最强不是一人）。
　　夏油杰的指尖在触及他手腕旧疤时微颤，那是星浆体事件留下的伤痕。
　　“悟，我曾以为爱是诅咒。”夏油杰托起他的左手，将注连绳戒指套入无名指，“直到你把心脏剖开，让我看见里面开满樱花。”金绿竖瞳泛起水光，“余生请继续...”
　　“啰嗦！”五条悟突然拽过他衣领吻上去，苍蓝六眼在极近处弯成月牙，“这种时候要说「老子的喜久福分你一半」才对！”
　　观礼席爆出哄笑。
　　硝子淡定举起手机录像：“医疗档案编号520，病名：笨蛋情侣晚期。”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千本鸟居。
　　五条悟趴在夏油杰背上数樱花，白无垢下摆沾满草屑：“背我去贵船神社！当年你在那儿偷亲我...”
　　“是你先扯掉我发绳。”夏油杰托着他的膝弯轻笑，“还说什么要刻咒纹...”颈侧突然传来刺痛，五条悟咬着他新生缝合线的边缘：“现在补上。”六眼咒纹随吻烙在皮肤，与旧伤疤完美重叠。
　　硝子靠在远处的朱漆柱旁，翻看手机里刚拍的婚戒特写，银戒内侧除了誓言，还藏着极小的逆五芒星。那是夏油杰用咒灵操术刻下的共生咒印，比她解剖过的任何一颗心脏都精密。
　　“新婚礼物。”她将密封档案袋塞给路过的咒骸熊猫，“等他们蜜月回来再给。”封面潦草写着《关于六眼与咒灵操术者生殖隔离的278次实验报告》。
　　夜风卷起樱瓣拂过神龛，供奉的喜久福在月光泛着莹润光泽。
　　五条悟的嬉闹声惊起群鸦，而夏油杰纵容的笑声里，藏着所有未曾言说的「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