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陻

3、弑神

　　「狱门疆」的碎片如黑雪纷扬，夏油杰的咒纹匕首贯穿两人交握的手掌。
　　逆向咒术的紫光中，五条悟的六眼首次浮现裂纹，苍蓝瞳色如褪色的琉璃。
　　“认知牢笼？”五条悟的嗤笑裹着血沫，"杰的谎话越来越..."他突然僵住，额间缝合线迸出黑血，那是夏油杰叛逃当夜留下的伤口，此刻正在咒力回流中腐烂。
　　“三年前你杀死的不是天元本体。”夏油杰的咒灵操纹顺着匕首逆流，将五条悟钉在虚空，“而是她为你准备的认知替身。”
　　记忆洪流轰然决堤。
　　真正的星浆体事件在六眼中重演：天内理子被同化的瞬间，五条悟的六眼刻印被植入认知病毒。
　　夏油杰看见挚友的灵魂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每片都烙着天元的傀儡咒印。
　　“你才是星浆体。”夏油杰的虹龙撕开五条悟的制服，露出心口跳动的金色核心，“每隔五百年，天元就会挑选最强容器...”
　　五条悟的「苍」突然暴走，却在触及夏油杰前被咒纹反噬。那些他亲自刻在夏油杰锁骨上的契约印记，此刻化作三千咒链缠绕全身。最讽刺的是链条尽头连接着狱门疆碎片——正是他用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改良的咒具。
　　“什么时候...”五条悟的喉结在咒链压迫下颤动。
　　“从你在我袈裟绣六眼图腾开始。”夏油杰扯开衣襟，露出爬满逆五芒星的胸膛。
　　那些看似装饰的纹路，实则是用十年光阴雕琢的反咒术式。
　　“每月发病时转移的咒力，每次幻觉中埋入的术式碎片...”
　　他突然将五条悟拽进意识深渊。
　　这是咒灵操术的终极形态，「无量心界」，悬浮的记忆立方体中，十七岁的他们正在贵船神社接吻。
　　少年五条悟锁骨处的刻印渗出黑雾，与此刻被囚禁的最强咒术师遥相呼应。
　　“看清楚了？”夏油杰捏住他下颌，“你所谓的自由意志，不过是天元编写的程序。”
　　五条悟的挣扎突然停滞。
　　在他视界中央，天内理子的残魂正从记忆立方体渗出，星浆体的金光中浮现天元本体的虚影，与五条悟有着完全相同的六眼纹路。
　　“真是顽劣的容器。”天元的声音从虚空降下，五条悟的嘴唇随之翕动，“早该在星浆体事件就处理掉这个咒灵操使...”
　　夏油杰的咒骸匕首刺穿虚影：“这话该我说。”他突然吻住五条悟颤抖的唇，将十年间准备的「反魂香」渡入对方体内。
　　这是用百鬼夜行收集的诅咒提炼的剧毒，专门腐蚀星浆体的精神链接。
　　五条悟的悲鸣震碎记忆立方体。
　　现实中的涩谷天空裂开猩红缝隙，天元的本体被迫显形。
　　那是由无数六眼组成的肉团，每个瞳孔都映着五条悟被操控的人生瞬间。
　　“杀了我...”五条悟在剧痛中抓住夏油杰手腕，六眼裂纹渗出黑血，“趁我还能记住你的温度...”
　　夏油杰的咒纹匕首却转向自己心口。
　　在九十九由基的惊呼中，他剜出跳动着的咒灵核心，那是用十年间吞噬的所有咒灵炼化的「弑神种」
　　“我要杀的不是你。”他将核心按入五条悟破碎的六眼，“是寄生在你灵魂里的...神。”
　　天地倒转。
　　当弑神种与星浆体核心碰撞时，时空出现刹那凝滞。
　　夏油杰看见十六岁的五条悟在樱花雨中回头，眼底清澈得能映出整个春天。
　　这是他最后一次发动咒灵操术，对象是自己残存的人性。
　　“再见，悟。”
　　光芒吞没万物的瞬间，夏油杰将五条悟推出爆炸范围。
　　天元的哀嚎化作实质咒力席卷东京，而他在湮灭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五条悟挣脱注连绳向他扑来，六眼重归苍蓝如初见时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