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Omega》九十夏

37、37 爱月秋宣判

　　爱月秋小跑出了公司，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陈免。

　　“久等了陈医生。”爱月秋赶忙去接他手上拎着的中药袋子。

　　陈免顺势递给他，“我也才到。”

　　其实他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只不过一直在想一些事情，没有立马给爱月秋打电话。

　　“陈医生，我马上要下班了，我请你吃晚饭吧？但是需要你再等我几分钟，我现在上楼收拾一下东西……”

　　看着爱月秋似乎要离开，陈免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爱月秋回头，面露不解。

　　他见陈免的脸色有些奇怪，于是问出了今天上午陈免才对他说的那句话：“陈医生，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免：“……”

　　怎么到现在还能轻松地问出这种话。

　　“爱月。”陈免道：“能聊几句吗？”

　　爱月秋看了眼时间，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免又道：“就几分钟。”

　　爱月秋：“好。”

　　但公司门口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爱月秋便把他引进了一楼大厅。

　　飞鸾一楼大厅的角落有一个休息区，还配有水吧，员工能薅一些饮品，爱月秋用自己的工作证去端了两杯柠檬水。

　　两人隔着一张矮几，面对面坐着。

　　陈免看着爱月秋坦然的动作和神态，很想问他，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是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感觉不到……我对你的感情吗？

　　陈免一直在犹豫，自己要不要问出这个问题。当了爱月秋几年的主治医生，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他知道爱月秋在感情方面的迟钝。
　　有时候爱月秋给他的感觉就像只呆兔子，他不知道自己的进攻是会让爱月秋接受，还是让他害怕逃走。他不想赌，所以他一直在等。

　　但是眼下，他等不起。因为他看到了爱月秋的信息素报告单。

　　“爱月，你的信息素报告……”他顿了一下，“你看了吗？”

　　说起这个，爱月秋还没来得及看，他摇摇头，“都能出院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陈免就知道他没看，道：“我不是说这个。报告单上，你的信息素波动和之前不太一样……在赵庭鸾出现后。”

　　准确来说，是在赵庭鸾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了爱月秋之后。

　　没想到陈免直接说出了赵庭鸾的名字，爱月秋愣住了。

　　陈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划拉出了信息素报告的电子版给他看。

　　在此之前，爱月秋的信息素波动虽然大部分时间内处于可控制的范围，但一直不稳定，偶尔会有紊乱症状。
　　直到赵庭鸾出现，用信息素对他进行了安抚之后，爱月秋的信息素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平缓的线条。

　　而这样的平缓曲线，陈免只在两情相悦的alpha和omega之间看见过。

　　他不知道爱月秋是否清楚这样的信息素波动曲线所代表着什么，他现在只想搞清楚爱月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以，他直接问了出来。

　　“我可以理解为，你对他，”陈免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有点喜欢吗？”

　　喜欢一个人也许可以从语言和行动上否认，但信息素却不会骗人。

　　这些天来爱月秋一直想要逃避和掩饰的问题，突然就被大剌剌地摆在他面前。

　　他“喜欢”赵庭鸾吗？

　　这个问题似乎显而易见，答案也呼之欲出。在医院独自一人面对突然陷入易感期的alpha时，爱月秋虽然看上去镇定，但过往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让他心里发怵。

　　而当那个alpha疯了似的冲上来掐住他的脖子时，呼吸被剥夺，疼痛占据所有感官，爱月秋还以为自己会死在他的手里。

　　在那个瞬间，爱月秋的脑海里最后浮现出的人影，竟然是赵庭鸾。

　　他希望赵庭鸾能出现，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救下自己，然后，赵庭鸾就真的出现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

　　在那之后，爱月秋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在生死的时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赵庭鸾呢？是想要依赖他吗？还是仍然对他存有一丝喜欢，并且想要得到回应？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直到现在，爱月秋还是会被赵庭鸾影响，会因为赵庭鸾的若即若离而难过，也会因为他的出现和保护而开心……

　　但早在酒店发生意外的那次，赵庭鸾就已经明确地拒绝了自己，于是爱月秋决定不再去细想这件事。

　　他相信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包括自己对赵庭鸾的感情。

　　只不过现在，陈免都这样问了，如果必须要给一个答复的话……

　　只是短短一两分钟的沉默，但陈免已经知道了答案。

　　“嗯。”面对陈免，爱月秋也不扭捏，“如果要说喜欢的话，对，我喜欢他。”

　　终于。

　　爱月秋宣判了他的死刑。

　　靴子落地，陈免当即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他赶忙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想要掩饰自己嘴角的失落。

　　爱月一直是很坦然的人……爱恨分明，直率天真，他早应该知道这点。

　　只不过是他一直不敢上前罢了。

　　好酸的柠檬水。

　　陈免的声音也带着涩意，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柠檬水，道：“快下班了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果不其然地，爱月秋拒绝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好。”陈免仓皇地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爱月秋：“要不我请你吃晚饭吧陈医生？”

　　陈免：“突然有点事。”

　　爱月秋：“哦……”

　　爱月秋把陈免送出了公司大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地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但爱月秋没有多想，因为他心里还装着其他的事。

　　不对，既然他对赵庭鸾有感情，那为什么在他的春/梦里，他叫出的却是“骗子”这两个字？

　　难道说，他一边在情感上喜欢赵庭鸾，但是在生理上，又对“骗子”这个甚至没见过面的网友有冲动？

　　什么意思，原来他是这样三心二意的人？

　　爱月秋大为震撼，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中药沉，他懒得拎上楼再提下来，干脆就先寄放在了前台。

　　他慢慢往回走，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拿出了手机。

　　“骗子”是他初高中的时候，偶然在网上认识的人。对方曾追问过他很多次，为什么要给他这样一个备注，其实只是因为当时的爱月秋性格还比较拧巴，不够成熟，不擅长直接说出“想和你更加亲近”这样的话，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试图拉近和他之间的距离。

　　在他漫长又难熬的青春期时期，“远离alpha”一直是他的人生宗旨之一。

　　这也是后来他主动和对方断联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了对方是一个alpha。

　　他厌恶所有alpha，更别提对他们动心。

　　但既然他能做这样的梦……就说明，其实在那个时候，虽然他心里万分抵触，但他并不是对人没有欲望。

　　并且，那道欲望的来源就是“骗子”。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爱月秋脑子里所有的线缠成了一团乱麻，他进了电梯，点开了尘封已久的和“骗子”的聊天框。

　　对话框里显示上一条内容停留在几年前，最后对方给他发了很多条信息，但是爱月秋都没回。

　　要不……现在试着联系一下？万一聊着聊着，就对这个人祛媚了呢……但是对方还在用这个账号吗？而且要说些什么……

　　爱月秋盯着聊天框，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战略部的楼层，爱月秋一手拿着柠檬水一手拿着手机，飘着神地走了出去。

　　“啊！——”

　　刚走出去，迎面就被一道黑色的人影吓了一跳，爱月秋整个人都后仰了一下，惊吓之中完全忘了自己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聊天框里，只想着自己手上的柠檬水别洒了。

　　定眼一看，是赵庭鸾站在电梯门口，神色漠然。

　　正好白清从茶水间接完水路过，看到赵庭鸾还在电梯口站着，好奇地顺嘴说了一句：“赵总怎么一直在电梯门口溜达？”

　　赵庭鸾：“呵。”

　　爱月秋：“？”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赵庭鸾阴阳怪气的？

　　而赵庭鸾的视线落到爱月秋手里的那杯柠檬水上。

　　就去趟楼下拿东西，还要和陈免买杯柠檬水聊天？

　　赵庭鸾觉得自己现在比爱月秋手上的那杯柠檬水还酸。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对，正受到信息素的略微影响。反而理所应当的觉得，爱月秋为什么要去见陈免？陈免也配？

　　他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他西装外套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庭鸾微微一怔，对他来说，一般只有重要的人或者事情才会被他设置成有震动的消息提示，难道是现在有什么工作上的急事？

　　也是在这时候，爱月秋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手上的手机界面还没锁屏，和“骗子”的对话框敞亮地亮着。

　　而他，就在刚才，不知道按到了什么，竟然发出去了一条信息。

　　【，】

　　两个人就跟门神似的，站在电梯口，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手机。

　　爱月秋的脸一下子就熟了，而赵庭鸾对着弹出的聊天框里突然冒出的一个“，”，又看了一眼聊天框内过往的消息记录，表情只剩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