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Omega》九十夏

36、36 他在意爱月

　　梦里的那声“骗子”像是撕开了什么假象一般，让爱月秋感到心烦意乱，他没急着办出院，在医院又多等了一会儿，直到陈免来上班。

　　“爱月？怎么了？”陈免有些意外：“你不是要出院吗？是身体哪里还不舒服吗？”

　　爱月秋跟在他后面，小声道：“睡眠……有些不好。”

　　陈免转过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像是想看出什么，“你现在有时间么？”

　　“时间？有，我下午再去公司。”

　　“那好。”陈免换上白大褂，直接领着他又往外走：“跟我去趟南院吧。”

　　“南院？”

　　陈免语气轻松地跟他解释：“你的睡眠问题不是很早就有了么？之前你跟我说过，我也给你开过几次药，但是现在看来，好像都没效果。不如试试中医，调理一下吧？”

　　“中医？！”爱月秋的脸一下子就苦了起来。

　　中药有多苦他是知道的，但是现在……好吧，喝中药就喝吧。

　　陈免带着他去南院找了中医，运气好，今天南院一上午都没什么患者，直接就给爱月秋挂号看上了。

　　老中医先是给他把脉，又问了一系列问题，陈免从始至终都在一边站着，让爱月秋觉得有些尴尬。

　　最后老中医说了一大堆爱月秋听不懂的话，又开了一周的药，但是需要熬一下午。

　　爱月秋：“那我下午再来拿，您看具体什么时间可以……”

　　中医还没说话，陈免在一边打断了：“下午我给你拿药吧。”

　　爱月秋急忙道：“不用。”

　　陈免道：“我顺路回家，会经过你公司。到时候我拿了药直接送到你公司楼下，顺手的事。”

　　一旁的老中医也跟着帮腔：“小陈都这么说了，就让他顺便做个好人好事。”

　　“……行。”爱月秋总觉得从昨天开始，陈免就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对着陈免道：“那就麻烦您了，陈医生。”

　　*

　　下午一到公司，白清先来关心了。

　　“爱月，身体现在怎么样？”

　　白清是他的直属mentor，时刻了解爱月秋的情况很正常。

　　“已经没事了。”爱月秋说。

　　他还以为这事是赵庭鸾告诉白清的，没想到白清拿出手机，道：“这件事都上新闻报道了啊，你不知道？”

　　爱月秋拿过来一看，新闻确实报道了这件事，还把它归结为alpha引起的恶性事件，最后还强调了一下alpha抑制剂的重要性。

　　“这下alpha抑制剂再投入市场的话，应该会更加顺利。站在舆论场上来说，这事不亏。”看完后，爱月秋给出了这样的点评。

　　白清：“？”
　　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工作呢？

　　整篇新闻报道里没有出现爱月秋任何照片，名字也是用的化名，而他在医院的这一天一夜，也没有被任何记者骚扰。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有关于这个alpha后续的报道吗？”爱月秋划了划，没看见后文。

　　“这个你得去问赵总。”白清道，“今早一上班，我就见赵总电话打个不停，估计就是在处理这件事。”

　　爱月秋：“那算了。”

　　倒也不是非问不可，他相信赵庭鸾能处理好这件事。

　　只是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干正事时，爱月秋还是有些走神。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又点开了一遍那个被他备注成“骗子”的账号，思绪有些恍惚。

　　……自己为什么会在梦里，梦到他？

　　心里有事，所以爱月秋做事效率不高，好在周围的同事都没有说什么，终于捱到快要下班，爱月秋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白清又给了他一份文件，让他交给赵庭鸾过目。

　　“赵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确认，然后签字。”爱月秋秉持着公事公办的原则，规规矩矩地递上了文件。

　　赵庭鸾接过文件，开始低头翻阅。

　　爱月秋就在他面前站得笔直，跟练军姿似的。

　　一时间办公室内的气氛安静得吓人，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呼呼声，十分肃穆。

　　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下，突然，赵庭鸾开口了。

　　“说吧。”

　　爱月秋正跟地板大眼瞪小眼，闻言愣了一下，抬头：“说？说什么？”

　　赵庭鸾又翻了一页，“感觉你有事想跟我说。”

　　爱月秋：“……”

　　既然都这么问了，那爱月秋也不扭捏，他道：“好吧，确实有件事想问一下您。”

　　“你是想问，那个alpha的事？”

　　被猜中了。

　　爱月秋干脆就瞪着眼睛等他说。

　　赵庭鸾拿笔，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道：“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但爱月秋还想知道更多：“所以是怎么回事？”

　　确实如大家所说，那个alpha本身就有精神类疾病，又加上过度使用alpha抑制剂，所以信息素紊乱，情绪也变得更阴晴不定。

　　爱月秋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直不认同自己的alpha性别。”赵庭鸾合上笔盖和文件，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直接对上，彼此都一时无言。

　　在这一瞬间，赵庭鸾很想问，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厌恶自己是一个omega？

　　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压抑自己的冲动，违背自己的本能，势必要和如影随形的欲望做个斗争，角逐个高下。哪怕鲜血淋漓，也要赢。

　　时至今日，赵庭鸾可以坦然地说出，自己很在意。他在意爱月秋的一切，也不想爱月秋用这样的方式，去压抑自己。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问出口，因为爱月秋先一步移开了视线，道：“后续不用追究什么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这话说了当没说，因为爱月秋相信，赵庭鸾本来就是打算这么处理的。

　　“嗯。”赵庭鸾道：“不过，我给他讲了飞鸾正在研发新型alpha抑制剂。他听了之后，自愿报名了临床试药，应该是出于对你的愧疚。”

　　爱月秋听了之后抿起一个笑，“那我已经收到他的心意了。”

　　赵庭鸾像是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身体微微前倾，“手伸出来。”

　　爱月秋以为是要递给他文件，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

　　赵庭鸾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他摊开的手心，又道：“另一只。”

　　另一只？接个文件还要分左右手？还是说要让他双手接文件？这么讲究？

　　爱月秋心里嘀咕，但他还是乖乖地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递了上去，像小猫张爪一样伸开了手指。

　　赵庭鸾看着在自己眼前摊开的手心，上面的伤口已经开始变淡，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

　　只要不再继续添伤。

　　他把文件放在了爱月秋伸得乖巧的手上。

　　爱月秋接过文件，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准备离开，又听见赵庭鸾说：“等下。”

　　“？”爱月秋问：“还有什么事吗？”

　　赵庭鸾拉开了桌子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什么，因为被电脑挡住了视线，爱月秋没看清楚。

　　“手。”

　　“手……什么？”爱月秋反应慢半拍。

　　又要递手啊？

　　这人是怎么回事，今天就这么喜欢看自己的手？

　　爱月秋的手指动了动，又反应了过来，赵庭鸾是想把他手上的东西递给他。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爱月秋咽了下口水，有种自己的秘密已经被探究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

　　放在他裤子兜里的手机响了，他今天穿了休闲的工装裤，所以震动格外明显。

　　“有人找我。”爱月秋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去掏自己兜里的手机。

　　赵庭鸾的手顿在空中。

　　人在慌乱的时候会显得很忙，只是掏手机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爱月秋都显得手忙脚乱，他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陈免。

　　爱月秋心中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陈免说今天下午给自己送中药过来，应该是已经到公司楼下了，这才给他打电话。

　　“赵总，不好意思，有件急事需要先处理一下。”爱月秋抱歉地朝赵庭鸾鞠了下躬，带着文件和电话直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赵庭鸾的办公室。

　　赵庭鸾：“……”

　　赵庭鸾悬在半空中的手虚虚地握了一下，又落了回去。手掌摊开，是一罐药膏。

　　飞鸾的祛疤药膏也做得不错，赵庭鸾专门挑了一款最新上市的，用红色苹果样式的罐子装着，最上面还有一块绿色的小叶子柄。

　　他看着爱月秋离开的身影，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又看见爱月秋接了电话之后放下文件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皱起了眉头。

　　有谁在找他？

　　是谁？

　　赵庭鸾起身，又走到自己身后的落地窗前，视野宽阔，整个园区的建筑样貌一览无遗。

　　包括飞鸾楼下，现在正站着的那个人。

　　身形眼熟，穿着打扮气质温雅。

　　是陈免。

　　他提着一袋东西，看着不轻。

　　很快，爱月秋也出现了。他朝陈免的方向走去，接过了陈免手上的那袋东西，又热络地和对方说了几句话。

　　赵庭鸾就站在窗户前看着，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深重。

　　终于，在看到陈免动手拉了一把爱月秋的胳膊的时候，赵庭鸾的脸色更是黑得像煤炭一样，“啪”地一声，手中的药膏上立着的绿色小叶子柄被脆弱地掰断。